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子清心神一晃,手心直冒冷汗,驚魂甫定道:“皇上,淑妃今日偶感風寒,可能不易侍奉皇上。”
舍宇狐疑好笑道:“愛将好像對聯的愛妃過于關心,既然連愛妃生病都如此的知悉。”
他掩飾道:“末将只是今日碰巧看到淑妃娘娘在花園內咳嗽幾聲,想必偶感風寒。”
舍宇隐忍的壓下怒氣,他跟嫣兒不清不楚藕斷絲連的關系,要不是看在他蕭家歷來戰功顯赫,而他在戰場上破關斬将,英勇殺敵,毫不遜色,他早就興師問罪了。只是不想大王朝少了這樣一個猛将而已,可不料他反而得寸進尺,之前他曾做王爺之時,曾先他表明嫣兒就是宛蘭王公主,是兩國聯姻和好的籌碼,希望他以大局為重,以江山社稷為己任,可沒料到事過一年,他既然還對嫣兒戀戀不忘,情不斷,理還亂。
如果不是嫣兒的身份,他也不會決議的打斷一對情深意重的璧人,他是喜歡嫣兒,才這麽悉心的栽培她,可喜歡歸喜歡,如果嫣兒只是平凡女子,他興許會同意他們這對鴛鴦。
“愛将,如今你年齡也不小了,現在聯的公主也長大了,這成家了自然會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什麽事可為之,什麽事不可為,等聯回朝,就給你們尋個良道吉日,把你們的婚事可辦了。”
子清心思約為沉重的牽強的回道:“末将謝皇上隆恩!”
沈俊左右為難的見皇上轉身離開,一臉錯然的不知所措的問道:“那娘娘今晚……”
舍雲隐忍着怒火,不鹹不淡的出聲:“既然将軍說淑妃身體不适,就讓她好生的養身體。”
第二天,嫣兒起床梳妝打扮之後,還為昨夜的驚險心有餘悸,很慶幸幫助杜雲逃過一劫,否則,被皇上逮住必定五馬分屍,可心底還是對皇上有丁點的愧疚之意。畢竟她這是大膽妄為的放虎歸山,要是下次皇上再慘遭毒手,她可不是成為了刺客弑君的幫兇。
心神不定的走出房門,便看到舍宇和沈香惬意地親密無間的坐在石凳上品着茶,兩旁站立着卑躬屈膝的臣子,嫣兒深呼吸一口,佯裝若無其事的袅袅娜娜的輕盈走過去。
“臣妾給皇上請安!”
舍宇并未擡眼看他,手持着白瓷的品茗杯饒有興趣的觀賞着茶湯,嘴裏卻帶着盤問犯人的語氣,“昨夜只有愛妃一人假傳聖旨擅自離府,聯不知愛妃深夜出防所為何事?”
嫣兒心頭一緊,糾結成一團,這假傳聖旨罪名可大可小,要是稍有疏忽,詞不達意,那可是殺頭的大罪,瞥了一眼正在輕咳一聲以作暗示的子清,這才恍然的記起昨夜他偷偷派人叮囑她之事。
定了定神,整理一下頭緒,畢恭畢敬的回答:“回皇上,臣妾聽說江南的河邊夜景特美,一時興起,便難忍玩劣之心,臣妾若告知皇上,皇上肯定不許,只好冒死未經請旨擅自離府,請皇上饒恕!”
舍宇滿眼狐疑和猜忌的望向她,此番回答真是天衣無縫,恰到好處,這樣子清為她搪塞的尋找的借口就是順理成章了,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如此的機智聰明,他倒小瞧她了,可再聰明也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他蹙起秀眉,佯裝相安無事道:“既然是愛妃一時玩性,聯理當不會怪罪,可下次可不能貿然行事,要是愛妃遭受不測,聯會疼側心扉。”
沈香趕緊附和的笑吟吟道:“是啊,昨夜皇上為娘娘擔心了一宿未睡,下次娘娘可不要讓皇上操心了。”
輕提起紫砂壺往青花瓷的品茗杯的如蜻蜓點水般溫婉輕巧的注入茶湯,舉案齊眉的敬奉到她的面前,“這是上等的福建大紅袍,茶湯醇厚甘冽,清香撲鼻,口感和香氣頗佳,不知是否合娘娘的口味,您嘗嘗!”
春桃攙扶嫣兒坐下,她緊繃的心這才安定下來,也無心聽從沈香的言外之意,只是昨天跟她在院子內閑逛碎語聊起幾句之時,覺得此人不可輕視,是個城府極深,趨炎附勢,見風使舵之人,以她的外貌和舞姿論品行,那是大錯特錯。
可天底下美女如雲,争強鬥勝,争名争利之人不在少數,這些女子往往對皇上貼心貼肺,惟命是從,懂得狐姿賣弄,媚态妖妖,使用渾身解數迎合和狐媚皇上千方百計向他邀寵,可歷朝歷代,君王無不是多情多義之人,自然抗拒不了美人的誘huò和妩媚。
丞相面有愁色,恭敬的詢問道:“皇上,如今刺客稍未抓獲,皇上打算一直在洛陽滞留嗎?”
“明日啓程去江南。”
第二天一清早,便啓程敢往江南,一路上沈香唧唧咕咕的簇擁滿臉的狐媚之态,把舍宇逗得笑顏如花,嫣兒一直滿腹心思心神不寧的模樣,深怕杜雲再次挑起弑君之心,更擔心皇上萬一再有何不測,她可就是罪大禍首,窮兇惡極之徒。
春竹瞥見沈香矯揉造作的狐妖樣,心底暗自為嫣兒打抱不平,畢竟她只是還沒冊封的美人,既然明目張膽的爬到了正宮娘娘的頭上,還一副居高自傲,氣勢淩人的模樣,滿眼滿是笑裏藏刀的陰險和狡詐。
舍宇劍眉星月,笑聲朗朗之餘,時不時的用餘光瞟向如坐針氈的忐忑不安的嫣兒,眼底精光閃閃,就等着看一場好戲般等着她直言不諱的如實禀告她所作所為。
興致勃勃的掀開簾子,望向外面清澈明了的天空,笑着道:“聯近日好興致,不知愛妃可否陪同聯一起下轎騎馬。”
沈香谄媚一笑,扯了扯他的衣角,嬌嗔道:“民女自然願意!”
舍宇将目光移向心不在焉的嫣兒,示意馬夫停車,輕牽着嫣兒的手,柔聲道:“不知愛妃可否願意?”
嫣兒神情恍惚茫然不知所措,渾然不知的僵硬幹笑的點頭示意,不管何事,當然先應承再說。
春竹望向沈香尴尬難堪的紅橙黃綠變換的陰霾的臉,心裏撲哧直笑,可皇上對嫣兒的情意可是其他妃子幾天的樂呵勁可攀比下去的,先不說嫣兒呆在王府之時,王爺可把她當作心尖兒疼惜着,呵護着,有時候甚至超過若溪。眼下嫣兒就算不用那種媚态勾/引皇上,皇上依舊對她流連忘返。
舍宇輕松一提她的腰部把她放在馬背上,縱身一躍利索的上馬,手裏狠狠用鞭子抽打駿馬,随即駿馬一聲長鳴,絕塵而去,所到之處揚起一片灰塵,嘴裏不停的命令道:“不許任何人跟來。”
留下後面一臉擔心害怕的丞相不知所措,随即命令大隊人馬快馬加鞭跟上皇上的腳步,否則,這刺客稍未抓獲,皇上随時随地面臨性命之憂,這大王朝不可一日無君。
嫣兒被快速奔騰的駿馬吓得一臉煞白,蜷縮着弱不禁風的嬌軀手裏緊緊的攥着鬓毛,大口大口的上氣不接下氣急促的呼吸,胃內直發酸,腦暈的天昏地暗,目光眩迷。
舍宇早就甩掉了大隊人馬,果然如他所料,半路再次殺出一群黑衣男子,他一個翻身下馬,緊箍着嫣兒的腰肢抱下來,手裏鎮定自若的應對群群圍剿和進攻。
嫣兒喘着粗氣,看着他們眼花缭亂舞着刀劍在她眼前氣勢逼人的殺戮,恍惚間,瞥了一眼正坐立在樹上吹着簫聲的掌控指導一群黑衣男子劍法的杜雲,頃刻半響之餘,杜雲縱身飛舞将劍不偏不倚的架在舍宇的頸脖上。
“狗皇帝,你很聰明,與我們交過一手,就記得杜家劍法的招數,可惜今日你落在我的手上,就是你死期!”
舍宇平靜自若的望向他,笑着道:“如果聯沒有猜錯,壯士可是被百姓們稱頌的扶弱濟貧的飄大俠。”
他早就聞名飄大俠來無影去無蹤,每次深夜在達官顯貴之家竊取錢救濟災民,是百姓們人人稱道的活菩薩,讓各地郡縣官員惱羞成怒,卻一直遲遲不能抓獲歸案。他從小便練習一身劍法,能取他性命之人,絕非等閑之輩,定是武功高強之人,可眼下這群黑衣男子堪比皇宮內院的高手護為侍衛。更何況上次交戰一向戰無不勝的子清既然只和這群黑衣男子打成平手,他便猜中幾分,因此今日特地支開随從,會一會這個俠肝義膽的壯士。
杜雲仇恨滿滿地憤憤不平道:“如果不是你這個狗皇帝貪圖享樂,不理朝政,怎麽會讓黎民百姓受苦受難,民不聊生,颠沛流離,貪官污吏泛濫腐敗。”
紅玉怒視着蹬着舍宇,恨聲恨氣道:“公子,少跟他廢話,一刀了結他,以報血海深仇。”
嫣兒被眼前情況吓得冷汗淋漓,怔了怔神,咬唇拿起旁邊落地的一把劍,夾在脖子上,鎮定自若道:“公子可曾記得答應過我,救命之恩,它日必報,今日我希望公子放了皇上,倘若公子不依,小女子只能以死謝罪,以彌補當日之過失,讓皇上深處險地,犯下滔天大罪,為世人所恥!”
杜雲看了看嫣兒,神色凝重半響,将手中之劍恍如清風漂浮般應用自如的收回,眼眸兇煞恨戾目光一閃,怒氣沖沖道:“今日,我就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暫且饒你一命,下次要是再潦倒在我手上,我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敢問壯士為何如此仇恨聯?”
杜雲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舍雲不明所以然的一臉錯愕的神态,在河邊,紅玉氣呼呼的對峙着正在吹簫坐立在石頭上的杜雲,信誓旦旦的質問道:“剛才是最好時機,公子為何心慈手軟,不肯下手,難道就因為有過一面之緣的狗皇帝的妃子,我沒想到公子既然也是見色忘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