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陸久執的話語有些不确定,這幾年他母親這一脈的江家人跟住家的江家關系越來越差,過年都不聚在一起。
不過,江餘這胖乎乎的體型,還有委屈又不敢說話的表情一下子就讓他想到了,那個大過年躲在花園角落裏抹眼淚的江家小少爺。
“你先別哭,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久執皺眉,在他印象中江餘就是個被欺負也不會反抗的受氣包。
他會拿刀刺傷其他人?陸久執保持懷疑态度。
“陸哥,真的...真的不是我。”江餘聲音哽咽,慌亂的想要靠近陸久執。
卻被身後的保安扣的更緊,手臂一陣生疼,滿是肉的臉頰猙獰地扭曲着。
冉和光看不下去了,他心裏莫名相信江餘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他走上前對這那名曾經是軍人的保安說道:“叔叔,我們都認識他,就算他跑了也會被找到的,稍微放松有點吧,他手臂都充血了。”
“傷口處理好了,血止住了。”另一邊的保安也停下手上的動作。
“不确定他有沒有其他傷,暫時先不動他,等救護車過來。”
魏同晨這時給家裏打完電話,順便也通知了簡家一聲。
走過來蹲在江餘面前,語氣肯定道:“你先冷靜下來,把今天發生的事完整的回想一遍,然後告訴我,你和簡瀾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魏同晨無聲的注視下,江餘心中的不安逐漸消失,開始在腦海中仔細回想,過了一會吞咽下口水開始講述。
“昨天晚上簡瀾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我今天上午來學校後邊和他見一面,我過來後他說要送我一份禮物,然後......”想到剛剛發生的那一幕,江餘的身體開始顫抖。
“然後那把小刀就被放進我手裏,簡瀾讓我打開它,等我打開後簡瀾就笑着撞了上去。”越說江餘的聲音越小,最後整個腦袋都低了下去,渾身的力氣也消失的一幹二淨,被身後的保安扶着才勉強站穩。
把事情說完,江餘自己都覺得不敢置信,更何況是其他人。
蘇野池眼神冰冷地看了江餘一眼,接着把陸久執拉到一邊:“你既然認識他,趁現在快點把這邊發生的事告訴他家人一聲,一會兒警察就過來了。”
陸久執接過蘇野池的手機,發現自己沒有江家其他人的電話,最後只好打給自己母親。
蘇野池轉過身用頭抵着粗糙的樹幹,腦海中瘋狂回憶第一世時看到的小說,他記得裏面有提到過“江餘”這個名字。
他真正的身體死亡前看過的小說和第一世穿書死亡後看過的書,內容幾乎沒有變化,互相對比之下江餘的名字很快被蘇野池回想起來。
那是在‘冉和光’被三人囚禁起來之前的一段情節。
有一天江晉嵘突然表現的很是傷心頹廢,冉和光關心他時,江晉嵘說:“我一個弟弟留下了一封沒有名字的告白信後,自殺了。”
小說裏還側面寫了簡瀾神情有一瞬間不對,但他對江晉嵘的那個表弟并沒有過多關心,反而在勸冉和光多跟江晉嵘說說話,安慰安慰他。
蘇野池捂着嘴巴欲嘔,從沒有一個人像簡瀾這樣讓他覺得惡心。
想到他哥和他說的,江餘之前一直跟在簡瀾身邊、江餘離開簡瀾就像變了一個人,還有現在江餘的遭遇。
從江餘的五官來看就知道他瘦下來不會難看,在加上簡瀾有意引導和控制。
如果不是這一世所有事都發生了改變,江餘就要像前幾世一樣成為渣男PUA的一個試驗品,最後還會因為被抛棄而自殺。
【白團,你和瘋診一起,徹底調查簡瀾這幾年的經歷,特別是那所封閉式學校內,有沒有學生......還有老師跟他關系特別接近的。】
蘇野池想要知道,到底還有多少受害者。
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同時響起,蘇野池身體猛地一震,腦海中簡瀾看向冉和光的笑容不斷浮現,某些事情被他串聯起來,突然抓住一個關鍵點。
【不對,簡瀾是怎麽知道有人跟着他的?還有......】
蘇野池站起身環顧四周【簡瀾他肯定還有後手,白團,讓瘋診的人檢查周圍有沒有可疑人員。】
【好的】
蘇野池說話的時候白團已經将家裏三臺電腦全部打開,用目前能用的最大力量全力分析周圍攝像頭,排查可疑人員。
簡瀾最先被送上救護車,警察們在詢問完幾人後,裝好折疊刀,就準備把江餘送去警局。
在場的孩子和保安也要去警局做個筆錄。
眼看就要被壓到警車上,江餘突然開始心慌,下意識開始掙紮。
他害怕去警局,更害怕進去就出不來了。
蘇野池就在一旁,在警察出手之前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臂,用的力道極大。
被迫冷靜下來的江餘看向蘇野池,眼神有不解、害怕還有懇求。
“警察問什麽你就如實回答什麽,不要害怕,把實話都說出來,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警察會幫你證明。”
江餘聽說過蘇野池,他是冉和光的弟弟,還是學校有名的學霸和女生口中的校草。
明明他比自己小,但是在他的眼神下,江餘只能點頭。
“就是,小子你沒做壞事就不用怕,真的做了壞事怕也沒用!”跟在後邊的中年警察聽到蘇野池的話贊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沒好氣地拍拍江餘的肩膀。
作為一個警察,各種各樣的人他都見多了,不說看人多準吧,起碼哪個人該進監獄、哪個人是被冤枉的?他還沒看錯過。
“還沒确定他就是罪犯,你們幾個年輕崽手上力氣都收着點。”
江餘乖乖坐上警車,身旁就是那個中年警察,他莫名就覺得安心下來。
腦海中都是蘇野池剛剛給他說的那句話,還有那堅定的眼神。
“那我倆先去警局了,你們回家時小心一點。”陸久執不放心的叮囑他們。
做筆錄不用太着急,需要有人留下給家長說一聲,再說陸悠然還在少年宮上課外班,需要有人接他放學。
“好,我們馬上就回去。”蘇野池沖他們揮揮手,目送第二輛警車離開。
蘇野池看着警車遠去,眼前還有江餘對他露出的腼腆中帶着感激的微笑。
“弟弟,咱們現在就回家嗎?”
此時小樹林裏已經沒人,簡瀾躺過的地上還有周圍的雜草樹葉上還染着血跡,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樹冠投下的陰影擋住了陽光,清新的草木花香中摻雜着絲絲血腥氣,冉和光有些待不下去。
“先不回去。”
蘇野池轉身歪着頭,對冉和光露出一個有着八顆牙齒的标準微笑,一字一句說道:“我、們、去、捉、鬼!”
“啊!”在陰暗的環境裏這樣的笑容太可怕了,冉和光被吓得腿軟,差點摔倒。
叫了一聲後覺得自己的聲音也有點吓人,連忙收聲,蹲下來抖着聲音問道:“抓...抓什麽鬼啊!”
蘇野池低頭把魏同晨書包裏的磚頭拿出來一塊,颠了颠厚滿意點頭:“這個重量就很舒服了。”
冉和光先後退一步,接着反應過來他弟的意思,立刻上前搶過魏同晨的書包,尬笑着說:“弟,你要打誰?跟哥說,我幫你揍他,你小心別傷到自己。”
“呵呵,我是想揍你啊。”蘇野池沒好氣地戳戳冉和光的額頭,對他們都把自己當玻璃人的态度感到糟心,但也知道他們是在關心自己。
只好哭笑不得地接受這份過度的保護。
冉和光笑笑不說話,弟弟的手指都是軟乎乎的,戳自己額頭都怕他手疼。
腳上快步跟上蘇野池,小心翼翼觀察周圍。
【宿主,往西三百米,根據計算目标人物即将從那裏拐入大街,預測時間還有五分鐘。】白團配合着另一邊的瘋診,幫忙把那個行跡鬼祟的人的實時位置通知給蘇野池。
蘇野池拉着冉和光在小樹林裏跑了起來,腦海中說道;【把簡瀾調到有監控或者是靠近監控的病房。】
白團:【早就安排好了。】
白團專門分出一部分數據跟着簡瀾,随時注意他那邊的狀況。
“拿好書包,一會兒有人過來,想辦法把人攔一下,要是能把人放倒是最好的。”蘇野池彎腰大口呼吸,又因為周圍廁所的臭味而隐隐作嘔。
冉和光沒有多問,藏在牆壁拐角做好準備,等一個帶着墨鏡的大叔出現時,二話沒說一腳踹了過去。
然而這人的身手遠比冉和光厲害,輕易就躲了過去。
冉和光頓時緊張起來,額頭的汗水順着臉頰滑落。
但腳下十分堅定站在小巷中心,面容緊繃,五官輪廓更加明顯,褐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面前身高和他差不多的男人。
“小朋友,你攔着叔叔是要做什麽?”窦新被吓了一跳,但當他看清面前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後頓時就笑了。
手在外套裏藏好,墨鏡下的眼珠滴溜溜轉了個不停,尋找其他路口,同時防備這裏還有其他人。
蘇野池:【那人還有多久到?】
蘇野池難得有些緊張,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冉和光的道德底線,他哥可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下狠手的人。
白團;【快了,馬上就......已經到了!】
蘇野池在一旁對冉和光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冉和光也不往他這裏看一眼。
最後只能跑出去拉着他哥往後躲。
兩人剛躲進巷口,下一秒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一腳把準備趁機溜走的窦新踹在牆上。
蘇野池覺得那人動作太過粗暴,他隐隐好像聽到了骨裂聲。
“哎哎,動作輕點!”別真把人打出個好歹,那就難辦了。
賀天工把人按牢,這才有時間看向身後的人。
當看到兩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時,堅毅冷酷的眼神中難得浮現出一絲困惑。
白團早就和瘋診打好了招呼,面對着體型健美,伸手矯健的賀天工一點也不見外,拍拍他露在外那肌肉結實的古銅色小臂。
“你往外站站,或者把人從牆角拉出來。”
賀天工濃眉皺的死緊,一手扣住不停掙紮的窦新,另一手從迷彩作戰褲兜裏拿出手機。
“喂,瘋子,你說的大神到底是什麽人?”
“歪歪,跟你說多少遍我代號是瘋診,不是瘋子!還有我哪知道大神是什麽人,我又沒見過他,怎麽你見着人了?”
“我......小孩,你別亂動。”
賀天工兩手都被占着,只能眼睜睜看着蘇野池鑽到自己懷裏,把手伸進被他扣着的人懷裏摸來摸去。
蘇野池拿着一個小巧的相機鑽了出來,一邊開機一邊對賀天工面無表情地說道:“告訴瘋診,我就是SL”
根據小說劇情的尿性,哪怕簡瀾他現在從小說中除名,但他對于主角的執着也肯定不會變。
翻着相機裏拍攝清晰的,簡瀾受傷全過程的照片,蘇野池露出不屑地冷笑。
“說吧,簡瀾讓你拍這些照片幹什麽用?”
窦新露出一個哄小孩的笑容:“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哪呀?怎麽一個人就跑出來了?”
蘇野池面無表情,心想:“這人死定了。”
“噗——!!!哈哈哈哈!”冉和光捂嘴憋笑,他弟剛才好像電視裏的反派,哈哈哈哈!
“冉和光,你今年的生日禮物沒了!”蘇野池氣急,剛剛營造好的氛圍全都沒了!
“別啊,我...哈哈哈哈專業憋笑的,要不是真的太好笑,我怎麽可能會笑出來!你要相信我啊,弟弟!”
“呵呵。”賀天工冷峻嚴肅的面容此時也有些忍俊不禁,覺得彎腰這個姿勢保持太久有些不舒服,把窦新單手拎起來分手扣在牆上,他自己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這個人要怎麽辦,交給警察?”
冉和光笑夠了馬上轉移話題,伸着手腕讓蘇野池看表:“小悠然要放學了,咱們要快點去接他。”
眼看自己也問不出什麽,蘇野池盯着窦新看了一會,那幽怨的小眼神看的賀天工覺得好笑,幫他出主意:“我幫你看他一天,你明天找瘋診要人?”
因為這種人交給警察也沒多大事,最多關個十五天,交一點罰款。
“唉,兄弟,你這樣算是綁架,可是違法的!”
窦新也看出來了,這人雖然看起來兇但是一身正氣,很容易就能瞧出是從軍隊裏出來的,這樣的人可不會幹違法亂紀的事。
“兄弟,這就說笑了,我請你喝酒吃飯怎麽違法了,萬一你喝醉了睡我那裏,你還要謝我收留你,不是嗎?”賀天工此時嘴角微勾,笑的一臉痞氣,和之前面無表情的樣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蘇野池回頭就看見他哥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那人的背影,想到他剛剛嘲笑自己的樣子,沒好氣地用腳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哼,回家。”
冉和光眨眨眼滿是不解,但還是乖乖跟在他弟後邊。
蘇野池埋頭走路,出了小巷看着街上多起來的汽車和下班回家的行人,發現自己走錯了路,紅着耳根轉了個方向,去接陸悠然。
“池子哥,光子哥,今天是你們來接我啊!”兩人到的時候少年宮都已經放學,只有個別幾個學生待在保安亭等家長來接。
原本蘇野池還覺得自己來晚了,讓陸悠然受委屈了,但是這皮小孩一開口就讓人想打他。
沒看其他幾個小朋友看自己和冉和光的眼神都不對了嗎?
“哇,然然,真的有人叫池子嗎?”
“那個哥哥是叫光子嗎?為什麽叫這麽奇怪的名字。”
冉和光的臉也黑了,他和蘇野池一人一邊架起陸悠然灰溜溜地快步離開。
“都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要叫我池子,把子字去掉,叫‘池哥’!”
“唉,可是我覺得‘池哥’更難聽唉!聽起來像吃哥,像是要吃了我哥哥似的?”
陸悠然歪着頭,和陸久執六成像的小臉上微微歪着,瞪大了的杏眼裏滿是不解。
蘇野池:“......”
“還有,池子哥,你好矮哦,一高一矮這樣架着我,有點不舒服哎。”說罷陸悠然還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
“而且,”
“沒有而且,嫌棄我矮,下次讓你哥自己帶你開飛機,我不跟你玩了。”蘇野池打斷陸悠然的話,覺得這小孩簡直就是天然黑,還自帶白蓮花屬性。
總是把人氣到肝疼,他自己還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可是,池子哥,我又流鼻血了......”陸悠然仰着頭,鼻血順着嘴唇往下滴,看起來非常吓人。
當晚再次和陸久執見面時已經是晚上八點,蘇野池帶了不少吃的過來。
陸叔叔在家照顧陸悠然,江冷則是接到電話時就趕到警局,蘇邢最近快畢業了,留在學校裏準備畢業設計。
冉安華忙着給服裝廠搬遷的事,緊趕慢趕回家接兩個孩子時也天黑了。
魏同晨坐下後就開始狼吞虎咽,筷子被舞出殘影,很快她碗裏的米飯就消失了一半。
江冷面露驚訝,心裏有些愧疚,是她忘了給孩子們準備晚飯,讓他們餓到現在。
蘇野池跟冉和光被警察帶走詢問,兩人把下午看到的事情說了,很快就離開辦公室。
出來時兩邊坐着同樣衣着良好的兩家人。
簡瀾作為受害人還在醫院沒有醒過來,江餘作為嫌疑人一直說不是自己動的手,是簡瀾自己往刀上撞的。
兩家人坐在一個房間,哪怕顧忌着面子沒有争吵,但是氣氛也實在微妙。
旁邊就是吸煙室,房門沒有關緊,稍一靠近濃烈的尼古丁燃燒後的氣味就讓蘇野池感到窒息。
原本像多觀察一下兩家人的情況,此時只能作罷。
簡家有老爺子留下的人脈,江餘家哪怕不是江家主脈但也和主家關系匪淺,江餘再不受父親喜歡,江家人也不可能讓自家孩子任人欺負。
兩家同時給警方施加壓力,案件的調查進展反而陷入僵局。
吃完晚飯魏同晨問了警察,得知現在還毫無進展。
想到被關在審訊室裏還沒吃完飯也沒人關心的江餘,直接給自己爺爺打了個電話。
很快警局新來一隊警察,全權接受這件案子。
看着這些人的證件,簡家和江家紛紛無話可說。
作為兇器的匕首和現場血跡立刻被送去化驗,在簡家人高興的神情中,警方又調查了簡瀾的過往病例。
指紋對比一個小時後就有了結果,那把刀上有兩個人的指紋,而簡瀾的心理檢驗報告被認為不合格。
法醫的檢測報告還要等簡瀾醒過來。
當晚回家前,魏同晨去了法醫辦公室一趟,之後告訴自己幾個朋友。
“現在基本可以确定,那傷口是專門選好的位置,最多看起來恐怖,但只要及時止血就不會致命。”魏同晨俊朗灑脫的眉眼間有一股戾氣,以她家在北京城的地位,那些家族之間的陰私手段,她都了解過。
她是看不上簡瀾那種人的,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個瘋子,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可以賭上自己的命。
“而且簡瀾和江餘都是未成年,就算法院判決,量刑也很輕。甚至以兩家的地位,住一段時間的少管所就出來了。”
“判決結果先不管,晨哥你看看這個可以當證據嗎?”說着蘇野池把那個照相機拿了出來。
一張張翻看這些照片,魏同晨眼睛越來越亮,不過最後還是皺眉說道:“光是有這些照片還不行,還要有證人,拍這些照片的人在哪?”
“明天我把人帶來。”蘇野池讓瘋診調查那個男人的經歷,現在已經有了眉目。
“行。”魏同晨點點頭,看蘇野池一直在打哈欠,焦糖色的眼睛在夜裏看更加漂亮,紅紅的眼眶上卷翹的睫毛被水汽浸染粘在一起,顯得那雙眼睛又大又圓。
伸手在白嫩的臉頰上捏了兩下,明明是個女孩子卻笑的十成十像調戲黃花閨女的小流氓:“弟弟長得真可愛,像個面包。”
“哼!”蘇野池鼓鼓臉頰把她的手指頂開。
第二天一早蘇野池就收到瘋診傳來的郵件。
窦新,男,三十六歲,畢業于XX院校之後就職于XX報社,職業攝影記者......于1996年傷人入獄,2003年2月出獄,之後成為娛樂狗仔,專門拍攝明星八卦以及接私人性質的跟蹤拍攝。于妻子離異,女兒9歲,長年住院。
總結下來就兩字,缺錢。
“幫忙出庭作證,我給你錢。”蘇野池把取了卡的相機交給窦新。
窦新拿着自己的相機神情複雜,如果不是為了錢他也不可能按照簡瀾的要求做事,更何況是讓一個比他女兒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背上案底。
但是,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給他女兒治病。
半響他聲音嘶啞地開口:“你能給我多少錢?”
他又想到了昨晚和賀天工一起喝醉後,聊起以往當報社實事記者時的暢快自由,心想如果他們能給自己和簡瀾一樣的錢,不......甚至只要有一半他就答應幫他們出庭作證。
蘇野池笑了“簡瀾給你多少錢,有十萬嗎?”
“看來是沒有啊,那我給你五十萬怎麽樣?”
看着窦新驚訝不敢置信的神情,蘇野池當場拿出手機,其實是在腦海中讓白團幫忙轉賬。
窦新拿出自己的手機,反複揉眼睛,一遍遍确認屏幕上的轉賬短信,最後哭着跪在地上。
他女兒的病需要換腎,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配型成功,只需要湊齊手術費就可以救命。但他一個剛出獄又離異的人,沒法找到好工作,又哪裏有錢給自己女兒治病。
有了蘇野池給他的這筆錢,他可以現在就讓醫生安排手術。
“謝謝,謝謝,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以後別做娛樂狗仔了,幫我幹活吧。”蘇野池避開了窦新沾着鼻涕和眼淚的粗糙大手,說出了他另一個目的。
這些年冉媽媽也逐漸認識到蘇野池的心理年齡很成熟,在加上家裏小孩從小就接受良好的價值觀和經濟觀念,從來不會亂花錢,于是就把幫蘇野池存起來的那部分錢包括公司股份,以及房産地皮等,都轉移到蘇野池自己名下。
再加上蘇野池有白團親自教導的網絡技術,還有他對未來世界的了解。
自己的錢加上白團和他一起用技術掙來的錢,通過股票、基金、期貨甚至還有偶爾玩一玩的賭球,已經翻了無數倍。
真正實現了‘錢’就是個數字的這個人生目标。
這幾年看着國內緩慢的科技進步,他就想着逐漸把錢轉到實業上,加快國內的科技發展,盡早玩上智能手機、享受便捷的科技生活。
所以他的手下還缺個可以幫他幹活的人,很多事情不适合瘋診他們出面。
以他現在的年齡合适的人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相信他這個小孩,現在窦新從各方面條件來說都勉強及格,再好好教教就能幫自己跑腿了。
“成,那您以後可就是我老板了。”窦新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頓時破涕為笑。
至于蘇野池要讓他幹什麽事,他一句話都沒問。
他窦新也算不得什麽正義的好人,是蘇野池救了他女兒的命,那就是救了他的命,只要不是販du讓他幫蘇野池殺人都行。
蘇野池正滿心高興于自己找到了合适的代理人幫自己跑腿,還不知道在新收的手下心裏他已經妖魔化了。
“對了,小老板,之前那個簡瀾讓我把拍下來的照片寄到兩個地址,其中一個是警察局,另一個是富人小區,我還沒來得及查到底要寄給誰。”窦新高興完突然想到簡瀾那邊的事還沒有交代清楚,說着拉開上衣,從皮帶扣上拿下來一個針孔攝像頭。
他憨笑着說道:“還有這個,那孩子鬼的很,我就留了一個心眼兒,不光拍照,還用這個錄了視頻,就怕他反悔不給錢。”
瘋診接過針孔攝像頭,詢問了窦新存放視頻的電腦在哪?
蘇野池聽了一下那個地址就皺緊眉頭,因為那是他家的位置。
他深呼吸一口氣,對于簡瀾的作死程度有了很深的認知。
很快電腦上就出現了當天拍攝的畫面,比照片模糊,但還是可以看清簡瀾的臉,以及他和江餘從争吵到行兇的全過程。
看完後蘇野池對窦新豎起大拇指,心裏暗道:“不愧是記者,不過以後自己也要留意這方面,做生意的什麽樣的人都有,或許要想辦法制作一個鏡頭檢測儀?”
和窦新約好下午去警察局作證,賀天工就帶着他立刻趕去醫院。
瘋診也就是陳鋒此時完全沒了在寵物醫院時的人模狗樣,一身短袖大褲衩拖拉個人字拖,懶洋洋趴在沙發上,用一種驚奇的目光看向蘇野池:“蘇小老板、SL、大佬啊,真沒想到你竟然這樣年輕!!我的年齡都活到狗身上了嗎?”
蘇野池回以難以置信的眼神,點頭肯定:“肯定是活到狗身上了,也不想想SL和你認識的時候我才幾歲?”
瘋診面容一僵,尴尬地摸了摸熬夜剛長出來的胡茬:“那,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野池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丢給他,讓他自己看:“當時是我師傅用的賬號,後來他覺得混論壇沒意思就把賬號給我了。”
白團一邊和瘋診聊天,交待他以後還正常和蘇野池來往,一邊在蘇野池腦海中驚呼:【嗚嗚嗚,宿主我真是太感動,你竟然叫我師傅。】
蘇野池難得忍了系統的聒噪,笑着說道:“你确實教了我很多。”
系統:【嗚嗚嗚,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宿主你能叫我一聲爸爸嗎?】
蘇野池面無表情的張口:“哎,乖兒子!”
系統:【哼!你是真的狗!】
蘇野池:“彼此彼此,客氣客氣。”
有照片有視頻還有一個目擊證人,很容易就把簡瀾做過的事弄明白了。
簡瀾從麻藥的效果中清醒過來時,警察已經把一切都調查清楚。
在不可置信中,簡瀾再一次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警察很快安排了多位專業心裏醫生對簡瀾的心理狀況以及精神狀況作出評估,最終簡瀾的去處是精神病院。
要是簡瀾算計的是其他人,或許他還能有翻身的機會。
但是他算計的是江餘,哪怕江餘不受到父母看重,但他也是江家的一份子。
并且這件事情還鬧成了社會新聞,影響不算小,上面的人都注意到了這件事,一旦這盆髒水真的潑到江餘身上,那江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所以江家主家的人插手,把簡瀾送進全國最好的精神病院。
簡瀾的父親原本還想試着動動手腳,他雖然又有了新的孩子,但是那孩子身體太弱,到底沒有簡瀾健康。
但是事情鬧得太大,原本看在簡老爺子面子上答應幫忙的人都紛紛收手,他也就不敢在鬧騰。
他想:“大不了自己再努把力,總還是會有其他孩子的。”
整件事情全部結束也才花了五天時間,魏同晨和冉和光甚至是去看過江餘後才正好去學校參加軍訓。
看着學校的車遠去,蘇野池心情卻沒那麽輕松。
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他還沒感受過。
“應該不是我自己要倒黴。”這些年他也總結過自身奇怪的地方,只要不被劇情影響倒黴運,他的運氣或者說是直覺就特別好,好到讓他懷疑自己擁有了特異功能。
最直觀的就是三年級時兩家人一起去雲南旅行,在德龍夜市他想自己開一塊好玉,當他這個想法非常堅定的時候,直覺就讓他選擇了不遠處非常小的一塊石頭。
然後就開出了“福祿壽喜”四色冰種翡翠,紅、綠、紫、白,四種明豔的顏色,泾渭分明地集中在同一塊玉石上,哪怕是常年在盤口混的行家都沒見過那麽好的東西。
不管開價多高蘇野池都沒有賣,那可是他用那種莫名的直覺交換來的寶貝。
他之後倒黴了兩個月,而那塊玉被分成四份,分別出現在他自己、陸久執,冉和光還有魏同晨身上。
體會着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蘇野池嘴裏默念:“蘇邢、冉安華、陸久執、冉和光、魏同晨、冉和光。”
行了,又是他哥。
“白團幫我調出簡瀾出院哪天的醫院監控。”蘇野池煩躁地抓抓頭發,快速回家登錄網站給瘋診和窦新發消息。
白團自己把監控過了一遍,然後将簡瀾上精神病院救護車前兩秒的視頻不斷放大。
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蘇野池用力把自己摔在椅背上:“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這人神煩啊!簡直沒完沒了,為什麽這樣的人會被定為主角攻,這就是個天生的反派好嗎!!!”
蘇野池和白團針對簡瀾這個人展開了瘋狂的吐槽,吐完了還要繼續篩查信息,盤點他可能做出的事情。
簡瀾看了很多心理方面的書,通過國外心理學研究報告,知道自己是反社會型人格,也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态不正常,但他感覺這樣很好。
有一天他看到一篇關于同性戀的研究,那一瞬間他産生一種明悟,原來自己是同性戀,原來他對冉和光的那種感覺是喜歡。
他用兩年時間寫出了一本記錄了他那些變态的想法,還有對冉和光無法抑制的愛慕與向往的日記。
作為情緒的表達,也是對冉和光的報複。
早在設計江餘之前,這步棋就已經先一步放出。
簡瀾被束縛衣牢牢綁在病床上,用眼神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不會這麽簡單就放過你的。”
他會好好活在這個醫院裏,等着再見到冉和光或者是和冉和光有關的人。
他想看看那時他們的表情會有多痛苦。
他确實很快就等到了。
在醫院裏只呆了一周,就有來探望他。
來看的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大的那人簡瀾不認識,但是小的那個可不就是冉和光的弟弟。
那個總是打亂他計劃的男孩。
簡瀾既然已經進了這裏也就不打算再裝,此時面色不善,眼神陰鸷地看着笑眯眯的蘇野池。
“等我哥過來看你,或者是想要看到我痛苦仇恨的表情?”蘇野池把簡瀾此時的心情猜的很準。
“做夢去吧,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以為有多厲害。”說着故意用得意洋洋地表情拿出一本日記,在小窗口前用力晃了晃,還翻開來仔細讓簡瀾看上那上面他的字跡。
簡瀾的算計徹底落空。
然而他在怎麽發瘋,這輩子也不可能離開精神病院。
蘇野池帶着窦新離開精神病院,這次他終于可以放松下來了。
呼吸着雨天特有潮濕卻清新的空氣,蘇野池丢開雨傘,整個人跳進路邊的小水坑中,一下一下濺起無數水花。
頭發和衣服被淋濕,褲腳也粘上灰色的泥點,嘴裏卻哼着聽不出曲調的歌。
在一旁看着的窦新忍不住也勾起嘴角,學着小老板的樣子丢開傘走進雨水中,一身工整的西服套裝,腳上是擦拭幹淨的皮鞋,卻放肆的像個孩子。
“老板,我女兒前天的手術,非常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