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22
“蘇老師,我高考完了可以追求你嗎?”
蘇若拿了桌上的一個薄本子,朝對面孩子頭上敲去,“這題又錯了!”
“蘇若,不要打我的頭,我是有尊嚴的!!!”
“先把這題做對我們再聊尊嚴好嗎?”又是一下。
對面的孩子怒了,一下子奪過本子,憤怒的把本子拍在桌子上,抓過筆又快速的算起來。
蘇若翻開一旁的雜志,用手撐起來,頭發滑下來,把臉擋住了,她沒有撥開,而是閉上了眼睛,又想睡了,昨天晚上沒有失眠,一夜無夢,但是最近卻像噬睡似的,總是有一種睡不夠的感覺。
“你等我四年,我畢業了就娶你好不好?”有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撥開她的頭發,輕輕地說。
蘇若睜開眼,哭笑不得。“小朋友,我大你很多!”
“沒關系,我不嫌你老!”
“……”蘇若撫額,“我女兒都八歲了。”
熊孩子突然安靜下來,想了想,“沒事兒,我愛你,這些都沒關系的!”小朋友之間的愛就是這樣熱烈純粹,仿佛有了愛,所有事情都不再是事情。只要有愛,就會世界和平。
“你把那個文言文的試題給我看看。”
“不要轉移話題!”孩子雙手按住卷子,把臉湊過去,“好不好?”
蘇若無語,“我要不要先跟你媽媽談談?”
“談啊,他們已經答應了!”很高興地聲音。
蘇若徹底無語,陳家老來得子,把這捧在手心裏都怕碎了的公子幾乎寵上了天,而又由于兩老都是國外待過很久,所以思想格外的開明些。“而且他們表示很希望你能做我們家的媳婦!”
蘇若想,也許是自己的世界觀不太适合這個世界了。“如果不聊學習我就走了。”
孩子垂下頭,拿過文言文的卷子給她。很不錯,由最開始的一塌糊塗變成現在這樣,也不錯了。想想自己當年喜歡文言文是因為喜歡蘇洵的《六國論》,後來又發現古文比現代文更有意思些,就開始背各種文言文,老師也無法理解她這種莫名其妙的熱愛,不過很滿意每次她文言文都得滿分。
“你看啊,這個‘易’,以物易物嘛,就是交換的意思,而不是容易的意思,不是說一件事物比一件事物更簡單;這個‘爽’是錯誤的意思,屢試不爽是多次驗證都沒有錯誤的意思。我給你寫的那個表你到底背了沒有?”
“我能用我的心易你的心麽?我對你的愛是真的,屢試不爽。”
“……”
兩人終于這種調戲和絕緣的情況下完成了補習內容。
“蘇老師,今天就留在這裏吃飯吧!”陳太太熱情的留她一起吃晚餐。
“謝謝,不過不用了!”
“沒關系的,我今天做了很多,而且還有客人來,一起吃吧!”
“那就更不方便了,我先走了,謝謝!”蘇若提起包包準備走,卻被剛下樓來的陳碩一把拉住,“有什麽不方便的。”
陳太太也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碩兒,把你老師留在這裏吃飯,你爸爸等下就回來了。”
陳碩搶過她的包包,“不吃就不給你。”
哎,俗話說小鬼難纏,蘇若只得剛換下的鞋子。門後卻傳來一陣開門聲,“難得你來啊,讓你阿姨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呢,都是你愛吃的!”
“您回國之後是有很久沒來了。”溫和的聲音,就這樣飄進了蘇若的耳朵裏,她回過頭去。
“蘇老師,你怎麽站在這裏?”陳先生開門進來。
蘇若沒有回答他,視線穿過他,看向後面,而後面的人也是在門口的那一瞬間就看到了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随即只剩下溫柔。他就這樣溫和的看着她,一言不發,卻又似說了千言萬語。
“清佑哥!”陳碩走過來打招呼。
而站在兩人中間的陳先生回頭看了看林清佑,便了然了,退開一步,“清佑,她只是姓蘇,但是叫蘇若。”
陳碩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也聽出來林清佑似乎認錯了人,“清佑哥,她是我的家庭教師,叫蘇若。”
林清佑手上的東西滑了下去,也顧不得換鞋,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抱了她,“還好嗎?”
“嗯。”
陳先生和陳碩兩人都瞪大了嘴巴,陳先生是意想不到蘇若竟然是林清佑心心念念的人;而陳碩是因為自己都沒有抱過蘇老師,而清佑哥一來就把她抱住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上天的手總是樂于翻雲覆雨,快樂的時候給你充點苦味劑,一切歸于平淡的時候又突如其來的灑上一把糖。
不知道有沒有人把你視若珍寶,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為一個人點盞長眠燈,而自己在燈下撕下一頁又一頁的日歷。錢仲書說,老年人的愛情如老房子着火,燒起來沒救。有時候,愛一個人,不分年齡,只是遇到了,便是他。而時間越久,刻上年輪的記憶只會更加枝繁葉茂。(完)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寫幾個番外才好?
☆、翻外——王夢晴
我和清佑從小青梅竹馬,他沒有爸爸,而我沒有媽媽。小時候她媽媽經常對我說,夢晴啊,你長大了就嫁給我們家清佑當媳婦好不好,我就可以當你的媽媽了。我點點頭,好呀好呀,阿姨對我很好,我很希望她能做我的媽媽。
那時候清佑總是不愛說話,他總是很忙,上興趣班,上補習班。他成績很好,又禮貌懂事,也很照顧我,但是他很少笑,很少。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夢晴,有一個女孩子,我很喜歡很喜歡。”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溫柔,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林清佑。我一笑,“不行,你是要娶我的。”他摸了摸我的頭,“夢晴,你和她不一樣,你是妹妹,而我愛她。”
他對我開始疏離起來,因為他想跟她在一起,所以一有時間就去找她。有一次,阿姨給我打電話,問“清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他怎麽沒去上興趣課?”我很驚訝一向很乖地林清佑竟然會逃課,後來我問他,他說,“蘇木木說肚子餓,我帶她去城西吃東西了。”這是我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蘇木木這個名字。那時候我很不高興,因為一向寵我的清佑哥哥竟然對別人比對我都好。
我特意去查了蘇木木這個人,她的評論只有四個字,她有一個雙胞胎姐姐蘇琪琪倒是很好。有一次我偷偷地跟着他們,只看見清佑哥哥在她旁邊輕輕說着什麽,她只是面無表情的搖頭。過馬路的時候,清佑哥哥伸出手牽了她的手,她輕輕縮了一下,卻沒有縮出來,她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我卻在後面看到清佑哥哥的另一支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我知道他很緊張。她很漂亮,但是我卻不覺得她是清佑哥哥的良人,因為清佑哥哥是需要一個能關心他,能讓他笑的人,可是這個女生眼神冷漠,對待他與對待旁人并沒有什麽不同。
後來,再遇到他們的時候,我看到清佑哥把她抱在懷裏,她的嘴角微微彎起,只是輕輕地笑,但真的很美;而抱着她的清佑哥,臉上卻是我從未見過的笑容,那一刻,我終于相信清佑哥找到了他的幸福。
可是我呢,我的幸福又在哪裏呢?
有一次爸爸談生意,碰巧我沒有課,便吵着要跟他一起去,他拗不過我,便答應了。那一天,也許是命中注定吧,我遇上了他,只是那一眼,我便知道了清佑哥哥跟我說過的“愛”是什麽感覺。
他站在爸爸的對面,跟爸爸打過招呼之後,握了一下我的手,我一直記得,很冷,我從沒有握過這麽冰冷的手,但是我卻覺得渾身沸騰起來。他的唇線很深,臉部的線條卻帶着幾分柔和,他的眼神是深褐色,很濃很濃,我偷偷看了幾眼,便沉下去了。爸爸回來後卻跟我說,以後少跟這種人來往。我不明白為什麽,但不想讓爸爸不高興,只能點頭說好。
後來我偷偷告訴清佑哥,說我也找到了我愛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愛上我。清佑哥哥說,只要你用心,他會的。
我總是找很多的借口去接觸他,他一直冷冰冰的,眼底的寒潭始終不能散去。我想,清佑哥的蘇木木不也曾如此嗎,但是她現在也對着清佑哥笑呢。總有一天,他也會對着我笑的。我一直想,有一天,我能抱着他的手,告訴別人,看,這是林北,是我的林北。
高考過後,清佑哥出了國,我知道他舍不得蘇木木,便答應她,幫她好好照顧她,然後和她填了一樣的學校。但是她從來不知道我,清佑哥解釋說,她這個人不多話,也不善交際,以後再介紹你們認識。
不過很巧,我經常能在學校裏碰見林北,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學校,不過我很高興,我以為他終于注意到我了,經常裝成偶遇的樣子來學校看我。
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有時候我遇見他,我站在他身後很久,他卻并沒有發現我,我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在樹蔭下睡着的蘇木木。我才知道,他并不是來看我,而是來看她。我很氣憤,蘇木木是清佑哥的,而愛着他的是我。
後來蘇木木家好像出了什麽事,清佑哥丢下學業跑了回來,阿姨大怒,但是清佑哥卻執意要回來,他第一次違逆了阿姨的意思。我很開心,清佑哥回來了,那林北就沒有機會了,就會和我在一起了。
我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他聽了之後,只是摸了摸我的頭,“你要是真的愛我,就應該和林清佑在一起。”
我哭了很久,我不懂,為什麽我愛他卻要跟清佑哥在一起。但是我願意去證明我愛他,我想,我證明給他看,他就會知道我愛他了。
阿姨很讨厭蘇木木,我就去哄阿姨,說沒事的,你小時候不是說讓我嫁給清佑哥哥的嗎,新娘肯定是我,不會有別人的。阿姨很開心的摸着我頭。但是我知道清佑哥是不會願意的,他那麽愛蘇木木。
後來,不知道阿姨的公司出了什麽事情,阿姨來找爸爸幫忙,爸爸只是說,兩個孩子的事情也該訂下來了,那年剛好我們畢業。爸爸以為我一直是喜歡清佑哥的,但是他不知道,我跟他結婚只是為了證明給另外一個人看。
我不知道阿姨給林清佑說了什麽,只是聽爸爸說阿姨去了一次醫院,那時候我正站在林北面前告訴他我馬上就要和林清佑結婚了,我會證明我是真的愛他。
他摸着我的頭,只是說了一句,“真是個傻姑娘。”
我對他笑了,我說,為了你,做什麽都值。
他輕輕笑了,抱住了我,我一直記得那個懷抱。原以為他的懷抱會像他的手一樣冷冷地,但是卻那樣的溫暖,我緊緊地抱住他,舍不得松開。
後來,我只知道清佑哥和蘇木木分了手,清佑哥只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愛你了。”蘇木木只是盯着清佑哥看了一下,似乎還微微笑了一下,但是卻有兩行淚流下來,她說“好。”然後就走了出去,外面下着大雨。清佑哥在我旁邊愣愣地站了一會兒,便也提步向外走,我叫住他,“清佑哥。”
他的聲音聽不清楚,分明是哽咽了,“我想靜一靜。”
我知道,他是想跟着她,看她平安到家。但是他會回來跟我結婚的,他答應了,便會做到。
後來我們結婚那天,我聽人說蘇木木辍學了,而且不知所終。清佑哥在窗邊站了很久很久,司儀讓人來叫了兩次。他轉過身來,只是對我說,“夢晴,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對着他笑。
結婚後,我知道他不愛我,而我跟他結婚也是另有目的,所以他搬去了書房,從來不進卧室。他的話比以前更少,也再沒有任何情緒,有一次阿姨急了,打了他一耳光,他只是說,“媽,手會疼的。”然後就關上門出去了。
我偷偷看過他的皮夾和電腦,并沒有蘇木木的照片,家裏也沒有,他的手機上也沒有,我想他是要忘記蘇木木了。我覺得很對不起他,為了我自己,卻拆散了他和蘇木木。
後來再見到蘇木木,是在林氏集團。她變了,變得很溫和,對每一個人都微笑而禮貌,我甚至認不出她來。而我看見林北站在她背後,看着她的背影那樣溫和的笑,讓我恍惚想起,清佑哥也這樣笑過。那一刻,我知道我做錯了,真的錯了。
我愛錯了人。我忽然想起了爸爸對我說過,離他遠一點兒。
但是晚了,等到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傷害了別人。
我開始對清佑哥更好一些,但我不敢告訴他我是為了別人才跟他結的婚。我開始去接他下班,給他做飯,早晨給他做早餐,但是他對我還是一如既住,還是住在書房,加班越來越晚,就像他說的,我只是他的妹妹。
但是我知道,他完全不知道蘇木木的消息,不是找不到,只是不想,我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我想,如果他想這樣下去,我就陪着他一起吧,這是我欠他的。
但是就在一年多以前,阿姨突然去世,她操心太多,是勞累過度。臨走的時候,他在阿姨的旁邊,只是說了一句,“岚楓有我,你放心。”
阿姨卻落下淚來,“清佑,我知道你一直在怨我。”
他去拍拍阿姨的手,“沒有,你是我母親。”
阿姨抓住他的手,“清佑,你答應媽媽,不要去找她,跟夢晴好好過日子,好嗎?”
他依舊語氣平淡,“媽,你想多了。”
阿姨走後,他在靈堂裏跪了一天一夜,我站在他身後,突然覺得,我欠他的,根本還不起。
後來,許明輝來我們家的次數增多,我開始看見他有時會在許明輝走了之後陽臺上站很久很久,他的嘴角會勾起一點笑容,眼神卻是那麽落寞。九年了,他一直像個機器人似的,如今,卻突然有了氣息。
我知道,他現在才敢開始想蘇木木,這樣肆無忌憚的想。
那一天,我和表妹在街上走着,卻無意中碰到了蘇木木,她身邊還有一個小孩,叫她媽媽,我吓得失聲尖叫,因為我看那個孩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誰的孩子,雖然她叫林北爸爸。我才知道,我到底做了多麽惡劣的事。
我終于對他提出了離婚,他看說我,“夢晴,對不起。”
我走上前抱住他,“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對不起清佑哥。”
我們和平分手,但不知道他為什麽沒有重新找回蘇木木,而他好似并不知那孩子是他的,我沒有告訴他。因為總有些事情,是要他自己去發現的。
我去找了林北,但他告訴我,他馬上要和蘇木木結婚了,那一天在林氏的樓下,只穿着乳白色毛衣的蘇木木從我身邊走過,胸前還有一片咖啡色的污漬,她從我身邊走過,并沒有發現我。
看着她走了好遠好遠,我才開車離去,我知道,不管她走到哪裏,清佑都會找到她的。因為,每個人都說蘇木木冷漠沒有感情,但是她能看到那天她轉身離去時眼裏的疼痛;就像每個人都說王夢晴美麗大方,溫柔可人,善解人意,但是誰能想到她為了自己不可得的愛情去破壞別人的幸福呢。
再後來,許明輝說清佑搬去了蘇木木的老房子裏,他在等她回來。我能想象他說那句話時候溫柔的樣子,但是他從來沒有這樣對我過。
我想,他應該會等到她回來的吧。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只是半夜突然想起來,有個很重要的人物,總是把她一筆帶過,有些不厚道,然後爬起為一口氣為她寫了篇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