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21
蘇木木依稀記得昨晚上有個人把她抱了進來,自己躲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很暖很暖,不像下雪天,竟如初夏的的溫度一樣;可是自己卻那麽傷心那麽傷心,有一支手一直拍打着自己的後背,就像,以往,以往……
以往?那是,“清佑?”是他,昨天晚上的是他把自己抱回來的,是他。“清佑!清佑!”
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蘇若,你在期待什麽?!”
洗她臉,畫好妝,她又是人前冷漠寡情的蘇若。
只是,因為她睡着了,天亮的時候,有個人吻了她額頭,輕輕地說,“木木,我會回來的,再等我一會兒就好。”
林清佑下樓來的時候,正好碰上進來的林北。林北本來勾起的嘴角一下子凝結在唇角,臉色變的鐵青;林清佑的眼睛通紅,看到進來的林北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兩人這樣對立面的站着,只是一場狹路相逢。林北終是忍不住,扔了手上的早餐,右手狠狠地打出一拳;只是,林清佑卻是站在那裏,絲毫未見閃躲或是反擊,左臉生生的接下了他的一拳,被打翻在地上,嘴角有些血流出來。林北見他不還手,更是怒不可遏,蹲在他的面前,抓過他的衣領,“你為什麽不還手?!”
林清佑微微笑,“是我欠你的。”
林北抓着他衣領的手更緊,指節泛白。大清早就從她的樓上下來,他可不會相信林清佑是恰好搬到這裏住了。
“但是林北,你為什麽打我呢?”林清佑笑了,眼睛還是通紅,“因為你一點兒都不相信她。你不過是心虛!”他一把推開林北。
林北雙手撐在地上,眼睛裏再沒有剛才的狠戾和憤怒,變得空空地。沒有,沒有,沒有不信她,只是不信自己。是的,沒有不信她,沒有。
林清佑坐起來,“林北,這麽多年,你把她鎖在你的身邊,但是還是沒有變成你的,想必,你是該把她還給我了吧!”
林北勾起唇角,只是對他微笑,“她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
林清佑搖搖頭,“那算不了什麽!”他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早餐,回過頭又對他說,“她應該剛剛醒,”又指了指地上的早餐,“不過我給她煮了粥。”然後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
林北坐在地上良久,從裏面出來的保安很驚訝,“林先生!”然後把他扶起來,又撿起地上已經涼掉的早餐,“不要了,幫我扔了吧!”然後對他點了點頭,便也走出去了。
“林先生,蘇小姐應該還沒走。你的臉色不怎麽好……”
林北還是徑直走了出去。
蘇若的臉色并不怎麽好,胃還是有些不舒服,從床頭的抽屜裏拿了藥吃了,走到客廳卻聞到一陣香味,撿起紙條,“熬了些粥,吃了再去上班。”這樣的熟悉的字跡,她并沒有看到自己輕輕地笑了。
開完會,大家都退出去,蘇若卻還坐在那裏,林北也坐着,他對蘇若微微笑,“我們出去吃飯?”
蘇若點點頭,“小瑾呢?”
“她今天去同學家裏寫寒假作業。”
“呃,林先生,你的氣色今天不太好,昨天沒睡好嗎?”
林北對她笑得很燦爛,“是的,比較激動。”早晨的那一幕似乎并沒有存在過。
蘇若裝着沒聽見,咳了一下。
蘇琪琪突然造訪,讓蘇若有點意外。
“你真的要嫁給林北嗎?”她問的小心翼翼,眼神卻在閃躲。
蘇若把手上的戒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蘇琪琪像松了一口氣,“真好,我們又能做姐妹了!”
蘇若對着她笑了一下,并不如平常的笑容,而是真的笑容。
蘇琪琪也笑了,“真的,我還以為你一直放不下呢,真好,這樣真好!”
蘇若只是用手端起了咖啡,站起來,卻是像很久以前那樣,“蘇小姐,如果你只是來恭喜我,那我收到了,我還很忙呢!”
蘇琪琪窩起沙發裏笑着說,“這就要我走了,才不!”然後又說,“可是你真不公平,你怪了我很久,卻一下子就原諒了他,蘇木木,你真偏心,不過,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她自顧自的說着。
蘇若停下了喝咖啡的動作,她怪蘇琪琪,是因為她讓奶奶出去買菜的,而這,和林北又有什麽關系呢?但她知道蘇琪琪,如果她表現出不知道的樣子,她便不會再講了。她只是笑着看了一眼蘇琪琪,然後又低頭喝咖啡。
“不過他撞到奶奶也不是故意的……”蘇琪琪還未說些什麽,就聽到“碰”的一聲。
蘇若手上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胸前是一片褐色的污漬。
“木木,你……”
“出去!”極力壓制的聲音。
“木木!”
“出去!”
蘇琪琪了解蘇若,看着她慢慢地蹲了下去。自己出去的時候,輕輕地帶上了門,沒想到她不知道,她竟然不知道!
蘇若就這樣蹲到地上,抱着雙膝,一動不動。
“蘇若!”推門起來,卻沒看到她,往裏走了一步,才看到她蜷在沙發旁邊。快步走到她身邊,“你怎麽了?”
“離我遠點!”
“蘇若,是我啊!”他扶上她的肩。
她擡起頭來,看着林北,“林先生,我知道是你,我怎麽會搞錯呢!”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林北一下子僵了手,卻不知為何,中午還一起吃飯,好好的。
蘇若盯了他半晌,見他神色變幻,“怎麽,林先生,可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麽?”
蘇若推開他的手,像躲開一件垃圾一樣,“你背地裏鼓勵我爸媽離婚,我想你可能是為了他們好;你聯合我爸爸,使岚楓陷入危機,不得不和王氏聯手,我想這是商場上的事,弱肉強食;”她盯着他的眼睛,卻又移開去,“甚至你撮合我媽媽和王夢晴的爸爸,我都認為你是在為她好。”
她突然回眸,“林北,把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逼走,很有成就感吧!”林北看到她眼裏深深的恨意,雙手停滞在那裏。
“可是我一直在為你找理由,甚至都答應了你的求婚。”她把手上的戒指放在他的面前。
“那是因為你不在乎。”他抓住她的肩。
“是嗎,我不在乎?!”她幾乎笑出聲。她用雙手掐住他的脖子,“我不在乎?我恨不得跟你同歸于盡!”
她的手在用力收緊,林北卻鎮靜地說,“因為我愛你,我能給你一個更好的家!”
她的手瞬間用很大的力氣,幾乎讓他窒息。“前世的姻緣是嗎?林北,前世我就不愛你吧!你費盡心思,也沒有得到吧!”
林北的手指驟然用力,幾乎掐斷她的胳膊。
蘇若卻放了手,輕輕靠進他的耳邊說,“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奪走我的奶奶。”她推開他手,站了起來,再沒有看他一眼,衣服也沒有拿,就這樣走了出去。
小許在門口看着走出來的蘇若,想叫她來着,但一看她的神情,卻生生地住了嘴,她乳白色的毛衣上沾着一片咖啡漬。
并不覺得冷,只是穿過一條又一條街,有人指着她,她也沒在意,只是急急地走着,像要到一個地方去。她什麽也沒有想,只是想快些走過去,對不起奶奶,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死,是木木害死了你,對不起奶奶……
“喂?”
“林董,這一戰贏的可好?”
“林北,你什麽意思?”
“林清佑,不過才跟我訂了婚而已,這麽快就迫不急待把籌碼使出來了?”
“林北,不妨把話說直接一點兒。”
“難道不是你告訴她,奶奶是我撞死的?!”
“什麽,你讓她知道了?!”卻是杯子碰翻的聲音。
“林董何必裝成這幅樣子!”
“林北,你混蛋!!!”暴怒的聲音,“你以為她不知道一切都是你幹的麽,你以為她為什麽還在你身邊,不過是因為她覺得這是她自己的罪孽,你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所以她認了。而她不希望你再去傷害別人,甚至都讓林瑾叫你爸爸。”林北握着手機,聽到林清佑的喘着氣在說話,似乎在跑。“你終究還是傷了她。”
林北一直把電話握放在耳邊,忘了放下來,林清佑最後一句話是,“沒什麽比她奶奶的命重要,你要她怎麽去承擔?你是真的愛她嗎?”
他推門出去,“林總?”
“蘇總監有沒有說她去哪兒?”
“沒有。”他急急地下了樓,站在大廳門口,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林清佑的那句話一直在耳邊回響,“你是真的愛她嗎?”愛呀,怎麽會不是愛呢,整個心裏全是她,都是她,怎麽會不是呢?
林清佑在老房子等到了天黑,終于看到凍得發抖的蘇木木,她似乎沒看到他,只是這樣向老房子走去。林清佑跟着她,想把外套給她披上,卻發現自己出來的急,并沒有穿外套出來。只得上前去摟了她肩膀,一支手抓了她的手。
“清佑?”
“嗯?”
“你的手為什麽這樣冷?”
“你也是。”
“清佑?”
“對不起。”
“不能說對不起,不記得了嗎?”
“我想靜一靜。”
“不行。”只是摟了她往屋裏走。
然後開了暖氣,然後給她拿了熱毛巾敷敷臉,又拿了被子來裹住她。而她從坐下之後始終一言不發。
“變成石頭了嗎?”林清佑在她旁邊坐下。
“清佑。”
“嗯?”
“我忘了奶奶的樣子。”
林清佑緊緊地抱住她,“木木,不是你的錯。他不是故意撞的奶奶。”
蘇木木并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去看向原先奶奶住的卧室,很認真在聽什麽的樣子,然後笑了。而抱着她的林清佑,并沒有看到。
第二天林北來敲門的時候,林清佑剛發現蘇若不在房間。他趕緊跑去開門,“木木?”一拉開門就看見林北。
“她沒回來這裏?”林北推開他走進去,查看每一個房間。“我剛去了她家,也沒有。”
“她昨天在這裏。”
“什麽意思?”
“她應該是天亮之前離開的。”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去墓地。”林清佑說。
林北臉色一變。
“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去就好了。”
林北對他一笑,“不會。”
兩人沉默地上了車,一路無話。到了墓地,上面擺着一份早餐,已經涼了,墓碑被擦的幹幹淨淨。
“來晚了。你知道她還會去哪兒嗎?”
林清佑搖了搖頭。
“許總的太太?”
“不會。”她和李丹大學才認識,很多事情是并不知情的。
沉默良久。林北對着墓碑深深地拘了一躬。
“也許我該去問問琪琪為什麽要特意去對她說這些。”林北的聲音就像這晨霧一般,讓人心裏發冷。
林清佑一聲冷笑,“林北,你把林瑾教地很好。”林清佑突然來了這樣一句。
林北轉過身去看他,而林清佑只是那樣坦然的回視他,“你知道她是你女兒?”
林清佑不置可否。
“是啊,蘇若心裏有你,而林瑾也是你的骨肉,到頭來,我還是什麽都沒有得到!”
林清佑卻冷哼一聲,“但凡你用了一點兒真心,也不會如此。”
“真心?!呵!”
“林北,林瑾,就交給你了。”林清佑穿過霧氣,也不知看到了什麽。
“什麽意思?你這是托付給我嗎,你有什麽資格?!”
林清佑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下。是沒有什麽資格,但畢竟她血液裏面流着的是我林清佑的血。
“你是要去找她嗎?”林北的拳頭握緊。
林清佑提起腳步離去,“不是找,是等她。”是等,而不是找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