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愛情始于“會心一擊”
“寇準!”突如其來的,有個稚嫩的聲音喊着他的名字。
“寇準!寇準!寇準!“孩子的笑顏如花,珠簾被他撞得晃動,伸出了雙手向他飛奔而來。
看清時,才發現,是面前的少年神情怯懦的喊着:“寇……準……”他已經換了三件套的小西服,頗有幾分貴族子弟的味道。
寇準微微詫異地張開了嘴。他想說些什麽,語言卻無力表達,只剩下記憶中小人甜甜笑着的臉蛋。
如果你還在的話,也和他是一般大吧?
“呃,這個在我身上的确是挺奇怪的……”周期有點躊躇,“因為,衣服已經濕掉了。寇臣拿你十幾歲的衣服給我了……”
起初,寇臣拿寇準的衣服給他的時候。周期他沒有想象過,原來寇準曾經穿過這樣的衣服。在周期的記憶中,寇準永遠是一身簡單的白襯衫,沐浴在陽光中一塵不染。
“沒關系,那不是我的東西。”寇準只是這樣冷冷地回了話。
不僅是衣服,他認為的寇家,沒有任何東西是屬于他的。除了即将拆掉的紅館。現在的寇準,在周期的眼中漸漸的發生改變。如果說先前的寇準只是他的“夢”,是他個模糊的可望而不及的“概念”,那麽現在的寇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并非不食人間煙火,也并非冷淡無情。他很要強,骨子裏是獨有的高傲,他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家庭,遠離了富裕的生活,獨自成長。
那時,他僅僅十三歲。
十三歲的他,介于孩子和少年之間,是憑借怎樣的固執,躲在一個破舊的小棚子中,蜷縮在角落裏搭着一罐又一罐的牛奶。
他忍受過饑餓,比饑餓更折磨的是寂寞。他不去聆聽世界的聲音,将自己鎖在耳機之中。他在這樣隔絕的時光中,究竟想些什麽,能夠想十年之久?日複一日的回憶,重複在回憶中活着,連回憶也枯燥了吧。那麽他究竟還在執念什麽?
周期只是一味的發愣,看着寇準抽出一本書,翻閱了一下,再放回去,循環往複。
閣樓中點着燈籠,微弱的光芒搖曳着,映襯着寇準好看的側臉。
“這個房子好神奇……沒想到到現在這個年代,居然還有這麽古樸的地方。”周期已經知道了這是寇準母親曾住的地方,但是還決心和他說說話。
“你來這裏想做什麽?”寇準一本一本的翻閱着書,沒有擡頭,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來看看……”
想來看看寇準長大的地方……
周期的臉色緋紅。
他的腦海中,仍舊映放着在加油站的販賣機後,他曾附在自己的耳邊,輕輕地低語:
“香蕉牛奶。”
他伸手拿過原本屬于自己的香蕉牛奶,很無禮的做法,周期的心卻像在大海的波濤中翻滾,一浪接一浪的敲擊。
是的,寇準大魔王說得就是這麽不浪漫的話。他只是搶了周期的香蕉牛奶。
但是,這一切仍然會讓周期熱血沸騰。
“少主。”管家面露一些尴尬,“剛才……”
他一時間語塞。
“李管家想說的是小準吧。說吧~”寇臣正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咖啡,像只貓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李管家正不知道如何稱呼,于是接下來說了:“準少爺問了我紅館哪天會拆……我并沒有聽說大人會拆紅館,所以我不敢答他,便說我不負責此事不清楚。”
“做得很好哦,李管家~”寇臣向他眨了眨眼睛,“是我對他說了謊,你一定會為我保密吧~”
“是。”門關上了,只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的寇臣扶着桌子,開始無聊的轉圈。
“讓我想想,該如何處罰你呢。寵物,居然對主人撒了滔天大罪的謊~”
“我啊,可是一點點都不喜歡狗。真不明白,小準為什麽會這麽喜歡狗呢?”
“既然小準喜歡狗的話,你就要成為他喜歡的狗?不是嗎?”
寇臣低低的聲音,藏着黑色的惡笑。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入久未曬入陽光的閣樓,可以看見空氣中的塵埃在飛舞。
寇準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身上被蓋着衣服,露出了微詫的表情。他低頭,發現枕着書在地上睡着的少年,蜷縮的像只小犬。
寇準輕輕地擡起手,将身上的衣服蓋回他身上。
太陽出來時候,紅館不再像夜晚那樣,被籠罩在陰霾的黑暗中。有彩色翅膀的蝴蝶在被廢棄的花園中舞蹈。
一夜雨後,昨晚結苞的玫瑰,已經微微綻放了花朵,微風中彌漫着花朵的清香。
這樣溫暖的陽光,總會讓寇準回憶起母親剪了兩根帶着露珠的玫瑰,放入瓷瓶裏,擺在圓桌之上。
“寇準……”周期醒來了,站在他的身後。
寇準回過頭,看見披着衣服的周期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早上好啊……早上好……“他的情緒似乎極度亢奮,”你,你,昨晚睡得還好嗎……哈哈哈……“周期根本止不住他傻瓜的笑容。
周期內心此刻的心情是澎湃的,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居然發現寇準居然給他蓋了衣服!!這樣的喜悅感,讓他整個人都感覺輕飄飄的,連續做了好幾段廣播體操去冷靜。
周期披着外套得意的轉了兩圈,然後連忙跟上寇準。
“寇準謝謝你啊!謝謝你給我蓋衣服!哈哈哈哈!“
“我只是把衣服還給你。“寇準冷淡地回應他。
“不不不,就算這樣還是要非常非常感謝你哈哈哈哈!“
“寇準!寇準!你要去哪裏啊!哈哈哈!“
“等會我啊!哈哈哈哈!“
周期整個人哈哈哈笑容根本止不住。整個早上都彌漫在幸福之中。他并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擺脫了暗戀,真正的陷入……單戀之中。
寇準只是回閣樓上抽幾本書,似乎想要帶走。
周期望着他問:“寇準你為什麽要把書帶走呢?“
“因為這裏馬上就要拆了。”寇準想要留下這個地方的氣息。
“這麽美的地方……居然要拆掉了……”周期望着塵埃中的古居,嘆息道。他的眼中突然間閃過一個光芒,然後匆匆忙忙的跑到樓下,再旋風似得上來。
只見他喘着大粗氣,手裏拿着掃帚和拖把,還拎了一桶水。
“你這是想做什麽……“
“我……我想打掃……”周期雖然喘着氣,但是眼神卻無比堅毅,“我想讓這個地方重歸它最美的樣子,留在我們的記憶之中。”
此時瘦弱的少年,散發着足以讓寇準正視他的光芒。
梨木圓桌上的塵埃被水洗淨,漸漸露出它原本的光澤,書櫥的書籍被拍去了灰塵,放歸它們原本的地方,窗臺被擦得一塵不染,就連進門的臺階也被周期掃得幹幹淨淨。周期一邊笨手笨腳的搞砸許多,又迅速的學會收拾殘局。
他玫瑰園中,他用着鋤子不止一次的鋤錯雜草和玫瑰,在寇準的搖頭中,不停的調整,終于在保住大半玫瑰的情況下清除了雜草。
周期的手上全是泥土,伫立在清風之中,高興地望着修整好的玫瑰園。
“寇準!你看!”他炫耀的對另一邊的寇準喊。
“如果無視那些被你鋤錯的玫瑰。還好。”寇準也完成了他這半邊的工作。
“但是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覺得自己還是很厲害的人啊!”周期高興地大笑起來,揮舞起雙手。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認真做過什麽事情,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魏博良都會幫他做好,他從來都不用學會自理,因為魏博良會幫他全部安排好一切。
學業也沒有努力過,上課也沒有認真聽過,害怕與人接觸,也沒有什麽朋友。
而現在完全不一樣,無論是上次的喂狗,還是這次的清掃紅館,周期都由衷的感到快樂。
突然間,覺得自己并非像自己想象中如此無用。他有些享受這樣的感覺,覺得這樣才是真正幸福的生活……
周期沐浴在陽光之下,望着天空的藍天白雲。
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間逼近他,遮掉了大半的陽光。寇準的身體越來越近,近的讓周期的心跳不斷的加速。
他呆呆着注視寇準伸出手,輕輕地用手指揩盡,周期紅撲撲的臉蛋上的濕泥。似乎在這樣逆光的光影中,寇準單薄的嘴唇微微地揚起了幾分,輕聲說:“有泥。”這樣的溫柔讓周期覺得是一個夢境。
心髒似乎被什麽擊中了,不斷加快,一股暖流從胸口噴湧而出,蔓延整個胸腔,然後淡入血液。周期将這種感覺稱作“會心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