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差距
“啊……啾!”周期惡狠狠地對着空氣打了一個噴嚏。
“張先生麻煩你在把車開快一點。你看小狗都感冒了。”寇臣笑得溫柔囑咐司機。
“是。少主。”
此刻他們正在一輛長林肯的車廂內,暖氣包圍整個車廂。
他、寇準、周期,三個人沉默不語。
“啊……秋。”周期一個勁的打噴嚏,才讓整個車廂的氣氛不顯得過于死寂。
因為一直在打噴嚏,反而可以不用去回答寇臣所問的問題,也不會暴露出自己的尴尬和不自然。
在加油站的時候,寇臣微笑的跑過來說:“司機馬上就要來了。”
“嗯?”周期有點疑惑。
“我先走了。”寇準冷淡地轉身就要離開了。
“為什麽不和哥哥一起回家呢?那裏,也曾經是你的家啊……”寇臣在後面呼喊着。
寇準停住了腳步。寇臣上前,輕輕的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作為我的客人,偶爾去一次……也沒有關系吧?”
客人?什麽意思……周期當場就震驚了。
他看着穿着簡單運動服牛仔褲的寇準,再看了看剪裁合身的三件式西裝的寇臣。
寇準住在只能睡長椅的小棚子中,而寇臣卻有着專屬于自己的司機,一輛長林肯停在加油站旁。
這一個東方人的面孔,和一個西方人的面孔。寇臣随時随地都像在表演話劇一樣的誇張,而寇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毫不關己的姿态。隐約間,周期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寇臣抓住了寇準的手,撫摸着他的袖口:“衣服也濕透了,現在回去的話,一定會生病的吧?如果你生病的話,哥哥會很難過的哦。”
寇準沒有回答。
“這麽多年,你一定過的很辛苦吧。哥哥真得好心疼你。”穿着高昂西裝的寇臣,理了理他濕透的衣領,對着他露出了哀傷的神色,“如果你不忤逆父親大人的話,也不會落到現在的下場……”
“我不在乎。”寇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但是哥哥我,很在乎,很在乎小準你活的這麽辛苦。”寇臣的神色越來越哀傷。摩挲的撫摸着他的肩膀,一直向下滑動,手指滑動在他的胸膛,不斷、不斷的打着圈,“最近,父親大人打算将‘那個閣樓’拆掉……”
周期發現,寇準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
“……回去吧。父親大人并不在家。”寇臣側過身補充的說:“小狗和我一起走吧。”
“啊?”
“這麽晚了,你這個小可憐一個人不安全哦。”寇臣向周期眨了一下眼睛。
周期緊縮着身體,将目光看向窗外。暴雨順着車窗蔓延。而他只是偏了偏身體,去看像鏡面一樣反光的窗戶玻璃。
溫暖的燈光下,寇準的側臉被反射在窗戶上,像是畫卷被暈染成溫柔的色彩。
寇準正在瞑目休息,他戴上了自己“π”的耳機,不曾言語。
周期不留痕跡的将手指放在車窗上,悄悄地描繪着這張臉的輪廓。一點一滴的,像看不清的地方全部描繪清楚,他每一寸的皮膚,每一分的輪廓,全部都在他的記憶裏,再也抹不去。
驀然,覺得溫暖流滿心田。生命不再空虛,不再悵惘。
“寇——準。”他悄悄地張開嘴,對着窗戶無聲地呼喚這個名字。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寇家。從大門進來,周期就發現,寇家……非常的巨大。
暴雨中林肯車的夜燈朝着前方,天地仿開始佛旋轉,一會兒陷入了更深的黑夜,一會兒明如白晝。
似乎七拐八拐拐了很久,卻一直沒有到頭。
周期詫異的往外看,此刻,再次明亮如晝。他看到巨大的莊園浩然挺立在遠方,白玉雕塑地板一直延伸到,橋的對岸。
車正在緩慢的駛入橋上。
“真有錢……”周期怔怔地贊嘆。
林肯駛過橋上,進入了一個巨大的莊園,然後拐進了另一個院子,終于停下來了。
周期從車上下來,有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身高一米八的肌肉男人,逼近了過來。吓了周期一大跳,結果發現他居然是來撐傘的。
“這是我們寇家的警衛。”接着是寇臣下來車,警衛自然的幫寇臣撐傘。
“少主。”警衛是這麽稱呼寇臣的。
這樣的稱呼讓周期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又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裏。
最後走下來,是寇準。
他踏下車的瞬間,身子一會兒就被淋濕透,卻沒有一個人為他撐傘。寇準抄着口袋,面無表情的往大門走。
周期一緊張,想要奪過傘,往寇準的身後跟過去。卻被寇臣一手拉過來。
“小狗,知道面前的這棟建築叫什麽嗎?”
現在在周期眼前的房子,只有單獨的一幢,外表是純白色的。隐約似乎整體就是一個造型,卻因為黑暗而看不清。
“不知道。”
“這幢房子叫作白館,是我住的地方。”
“名字很好聽……”周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的目光追随着寇準的背影,鼻子一酸。
這裏越是富麗堂皇、格局別致。
他就會想起寇準所住的地方,鏽跡斑斑欄杆上爬滿了爬山虎,那個鋼化板搭的小棚子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那裏,只有一個長椅和一條被子,煮沸了的香蕉牛奶會從水壺裏溢出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寇準的生活産生了巨大的反差。
“少主。”穿戴整齊的西裝侍者,一律站在門外,恭敬的迎接着寇臣。
對于寇準的出現,有些人會流露出稍稍詫異,甚至嫌惡的眼神。有些人則一聲不吭的當作沒有看見。所以寇準比他們更快的進了白館。周期忙不疊地跟上去。
“這是貴客,要好好照顧。”寇臣囑咐了一句。
這句話聽的周期心堵。
厚厚的天鵝絨的地毯,洛可可風格內置物,這裏的一切,越是華麗,越是和寇準一丁點兒關系都沒有。
“少主。湯浴已經準備好了。”有管家恭敬的低着頭,寇臣稍稍的點頭。
周期朝四周望得時候,寇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寇臣……寇準他去哪裏了?”
“去他媽媽的閣樓了吧。”
“那我……”周期也想着跟過去。
“小狗,不要走哦。”寇臣一把猛撲抱住了他,在他的耳邊淺淺的低吟,“你想知道對吧——關于寇準的秘密。”
周期的身子猛然一震。
“能不能……不在這裏洗。”周期看着偌大的浴池中,撒着玫瑰的花瓣,遠處的一個金龍頭口中,不斷的噴出溫熱的水。
而這裏只有穿着薄浴衣在浴池中泡澡的寇臣,和包裹着浴巾站在浴池上方,有點怕羞的周期。
“怎麽了,小狗怎麽不進來。”
進去泡澡應該很舒服吧。但是周期無論如何也鼓不起勇氣,哭喪着臉說:“我只在電視劇裏看過這樣的浴池,而且是妃子被臨幸前用的……”
“哈哈。”寇臣肆無忌憚的在浴池中笑了起來。
怯生生的周期伸出了腳尖,試探了一下水溫,正合适,正打算縮腳的時候,寇臣一把抓住了周期的腳腕,硬生生的将他扯下來。
周期一聲尖叫,撞進了寇臣的懷中。“真可愛,真可愛。”
撲面而來的全是寇臣的氣息。
“咳咳……寇臣,你丫的差點淹死我了。”周期被嗆了好幾口的水。
“你為什麽洗澡還戴着眼鏡。”寇臣嘟囔着便摘下了周期的眼鏡,周期猛然一驚的想要奪回來。
“你他媽的給我還回來。”周期有點動怒了。
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相信了寇臣。覺得連發火都沒有關系。意識到這樣的信任感,讓周期一陣後怕。
周期有點看不清,他借着寇臣肩膀的福利,去抓自己的眼鏡。
“真好看。”突然間,寇臣微微了贊嘆了一句。
“欸?”
“我說,小狗的眼睛,真好看。”
周期因為一時的不适,眼睛中噙着晶亮的淚水。
浴衣口輕輕的散開一些,寇臣漂亮而精致的鎖骨浮露在水面。此刻寇臣寶石綠的眸子,正凝視着周期。
他正抓着寇臣的肩膀,一起一伏,水波随着細微的動作傳遞。
寇臣伸出手,用拇指撫摸着他的眼角:“這樣美麗的眼睛,為什麽要藏起來呢?”
周期一時詫異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想把,你的眼睛藏起來。不想給任何人看。”耳邊傳來了,是魏博良的低吟聲。以前自己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環住自己的肩膀,微笑的在自己耳邊打趣道。
“嗯?小狗,你這是走神了嗎?太過分了。你要受懲罰的。”說着,寇臣使勁的揉了揉周期的頭,将他揉成了雞窩。
“住手啊!”周期盡力的反抗着。
“小狗很好奇嗎?我和小準的關系?”終于,寇臣提及了這個問題。
“呃……”周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啊……啾!”又及時的打了一個噴嚏。
“是同父異母哦。”寇準毫不避諱的說出來真相。雖然早就猜到了真相,周期還是低垂下眼睛,感到些許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