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靈魂不羁
中午吃過飯後蘇粑粑和蘇麻麻很是欣慰地目送三個孩子早早出了家門去上學,蘇欣然除了給陸雨斐道歉那回,從來沒有這麽早就舍得離開她狗窩。
雖然快入冬了,但外面的太陽挺大,蘇欣然心情不錯,勾着陸雨斐的肩說:“鲈魚,你看我們像不像送孩子上學的家長?”
陸雨斐不動神色把她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識破了這個人想把自己一半體重交給自己分擔的企圖,邊說:“孩子都這麽大了,蘇大小姐挺早熟嘛。”
“嘿嘿,彼此彼此。是我們一起撿到她的,我們兩個都是她爸爸。”蘇欣然繼續試圖把自己挂在陸雨斐身上。
“謝謝你這麽大方。”陸雨斐再次無情地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蘇欣然識趣地放棄了,轉而問道:“你昨天晚上就把書包什麽的都帶上了,是不是就沒想回家了?”
陸雨斐點頭:“我想着找到杜芳之後應該會很晚,她去我家不太方便,準備另外找地方的。”
“你就直說想來我家得了,不然你叫我出來是幾個意思?”被蘇欣然戳破之後陸雨斐的耳朵悄悄紅了。
但是心大的蘇欣然絲毫沒有發覺,還繼續火上澆油:“你媽媽那麽可怕嗎?要是她知道你夜不歸寝跑來找我鬼混會怎麽樣?”
陸雨斐現在不想和她說話,于是轉過頭拎出跟在她們兩個後面的曹小田同學當擋箭牌:“你怎麽走這麽慢?”
果不其然,蘇欣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了,她轉頭看向一臉懵逼的曹小田數落:“是不是不想上學?年紀輕輕的怎麽比幾十歲的還能磨蹭?能不能學學人家大媽去超市搶雞蛋的架勢。”
拖拖沓沓跟在後面的曹小田已經被蘇欣然訓得皮了,目睹了蘇大小姐人形挂件一系列操作的她懶洋洋地回答:“大媽都是戰鬥機,我哪能和她們比?倒是爸爸你自己都不想上學還好意思說我。”
“我這不是在你陸雨斐學姐的帶動下上學了嗎,所以有人做表率了你就要支棱起來懂不懂?”蘇欣然絲毫不愧疚。
“可我本來下午就不用去學校啊,明明我是陪你們上學去的。”曹小田莫名委屈,她覺得昨天晚上遇上蘇欣然可能是個劫。
搞了半天她竟然忘了只有自己這種高三狗才只有半天周末,蘇欣然被她一插嘴頓時找不出下文,想回過頭找陸雨斐吐槽這個不孝子的時候卻撲了個空。
這個季節正午的陽光很肆意,沒有了茂密樹葉的遮擋,從天到地這一段路程走得坦坦蕩蕩。
陸雨斐在那兩個人吵嘴的時候瞥見了一旁地上的嫣紅。
那是一朵暴露在陽光下快要枯萎的玫瑰,不知道是哪對情侶榨幹了她的價值後随意丢棄。
等到蘇欣然的目光捕捉到陸雨斐時,就看見她背對着自己朝路旁的花壇走去,手裏不知道拿着什麽。
她快步追上去,看清了那是一朵玫瑰之後就好奇站在一邊觀察着陸雨斐的動作,沒有出聲打擾。
陸雨斐把花插在了花壇裏麥冬的空隙裏,花莖上有一些污泥,但是她完全沒有在意,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對待什麽重要的物件。
直到陸雨斐直起了腰,在一邊抱着手的蘇欣然才開口:“為什麽要撿它啊?”
陸雨斐掏出紙擦手,蘇欣然的目光便輕而易舉全部被她手上的動作吸引,那細長的手指像是會反光一樣。
“每一朵花都值得有個化作春泥的圓滿結局。”陸雨斐淡淡說出。
蘇欣然第一次從她嘴裏聽見這麽有意境的話,于是繼續追問:“那麽多人對于這些花都是用完就扔,你每次看見都會給她們一個結局嗎?”
陸雨斐看着她說:“盡力而為。”
“但是你撿不完的,有意義嗎?”
“意義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結果一定是沒有。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本來就沒有結果,但是我們并不是為了一個結果活着,對嗎?”陸雨斐很少一次性說這麽多真心話。
蘇欣然笑着說:“鲈魚,我發現我每天都能重新認識你。”
她促狹地說:“說,你還有多少藏起來的一面沒被我看見過?”
陸雨斐很自然地接了:“我也沒想到能被你看見這麽多個我,以後你倒是可以慢慢體會一下。”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挺古板的,沒想到骨子裏深藏不羁的靈魂。”蘇欣然打趣她。
陸雨斐不置可否地笑了。
看着面前這個人帶着若有若無的笑,蘇欣然心想:完了,她可能真的要栽在這個坑裏了。
這周折騰了一個周末的陸蘇兩人返校才想起來忘記了查分,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蘇欣然的分數又雙叒叕被打錯了。
拿着小分的單子确認之後,蘇欣然異常淡定地從桌肚裏掏出小本本開始記錄下新的一天,新的倒黴事件。
前面的胡沐川替他姐打抱了幾句不平之後也淡定地去補作業了,畢竟他姐卷子被改錯這種事就和路上見到白色垃圾一樣,不稀罕。
但是第一節課的課間蘇欣然發現陸雨斐不見了。
她原本以為這人是去上廁所了,結果上課鈴都響了人還沒回來,難不成掉坑裏了?
下一節課是吳大喇叭的,剛喊完起立蘇欣然情急之下就在後排氣沉丹田開口:“吳老師,陸雨斐不見了!”
結果吳大喇叭輕輕松松碾壓她十個分貝:“我知道,她在我辦公室和你們周主任談話,人沒丢。”
班上其他同學哈哈大笑,但是蘇欣然心裏第一反應是:我又犯什麽事兒讓陸雨斐被連累了?
诶不對,我都沒事怎麽會找她呢?完了,一定是我的種種表現讓周土豆覺得她會被我帶壞,所以想方設法給她做思想工作讓她遠離我!
蘇某人難得地一直惴惴不安到陸雨斐這節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回來,她在陸雨斐悄悄從後門進來安靜坐下的一瞬間就迫不及待問:“周土豆找你幹什麽?他有沒有威脅你?”
陸雨斐奇怪地看她:“為什麽要威脅我?”
蘇欣然通過她的面部表情領會到自己可能又猜錯了,于是心放了一半,換了個問法:“那無緣無故你去他辦公室幹嘛?”
“我自己的事。”陸雨斐沒看她自顧自拿出了卷子。
陸雨斐這個人不會撒謊,也不屑于撒謊,所以當她有什麽不想告訴你的事時她一定是會選擇回避。
蘇欣然剛放下去的那一半心像是坐跳樓機一樣又“嗖”地一下升起來,她覺着這事幾乎可以石錘和自己有關了。
但是你永遠不要試圖從陸雨斐的嘴裏挖出她不想告訴你的話,蘇欣然嘗試了一整個下午都沒能成功,只好作罷。
一直到周三宣傳欄換榜的時候她才終于了然一切。
“鲈魚啊,世道變了,扣錯了的分它都會自動加回來了。”她指着宣傳欄上自己的成績對陸雨斐說。
陸雨斐:“……”
她還不罷休:“你說,是不是周土豆的漫長更年期終于過去了,所以發善心在後臺給我把分加上了?”
陸雨斐:“……”
蘇欣然餘光看着陸雨斐悄悄紅了的側臉,心情愈發好。
她故意沉了下語調:“你沒必要瞞着我吧?畢竟我也是這件事的主角。”
陸雨斐回答:“這點事也沒必要告訴你啊,畢竟你自己都不在乎。”
“那你還費這老大的勁去和周土豆讨價還價了半節課?”蘇欣然一想起陸雨斐那天半節課沒來是在年級主任面前給自己要分就覺得神奇。
“我樂意!”陸雨斐扔下這句話就往班上走。
蘇欣然一看自己要把人給惹急了,連忙追上去哄:“鲈魚我錯了!我特別感動,真的,你算是從小到大對我的事最上心的同學了,特別特別謝謝。”
陸雨斐的腳步這才放慢了一點,她聽見蘇欣然一個人自己在她耳邊自我剖析:“我沒有不在乎自己的分數,只是這種事太多了,而且一次周考而已,體諒一下老師們改卷辛苦嘛,所以就放任不管了。”
“你這話和周主任那天和我說的一樣。但是蘇欣然,你不能因為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在你身上所以覺得它是正常的,這本來就不合邏輯,不要麻痹你自己去對別人不用承受的一切習以為常。”陸雨斐看着她說。
被連名帶姓地叫了一遍的蘇欣然像只被馴服了的貓,收起鋒利的爪牙,看起來特別乖。
她語調溫柔地說:“原來你是想告訴我這個,為什麽不直說呢?”
陸雨斐憋了半天承認:“我不知道怎麽說,所以只能讓你通過這件事長點教訓。”
接着她又說:“而且只是三兩句話的話你早當耳邊風扇過去了。”
蘇欣然非常誠懇地說:“我宣布,你是我現在在附中最好的朋友了,不,是我目前為止最好的朋友。”
陸雨斐不以為然:“你上次還和于涵這麽說呢,還有趙燦呢?”
蘇欣然一下子笑了,她覺得她家鲈魚怎麽這麽可愛,一直笑到教室門口才被陸雨斐的眼神給扼殺住。
“不是,鲈魚你也太記仇了吧,記這麽清楚幾個意思?嗯?是不是在意我?”她放低了聲音湊近說。
陸雨斐被她呼出來的熱氣吹得臉發熱,于是順手抓起她桌字上的卷子拍到了蘇某人的臉上,這一局算是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