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便宜兒子
一直到下車蘇欣然都是迷迷糊糊的,心大到對于自家住進了兩個外人毫不在乎,李如靜叫她鋪床就鋪床,叫她拿被子就拿被子,像個傀儡一樣幹完她媽指使的活之後一沾枕頭就睡着了,連被子都是陸雨斐幫她蓋上的。
這天晚上學妹睡了書房,陸雨斐和蘇欣然睡一張床。
原本陸雨斐一直以為像蘇欣然這樣的人晚上睡覺肯定不老實,就算不拉着你唠上一晚上的嗑,也會來來回回在床上翻多少遍都不消停。
現在第一條由于蘇大小姐實在是太困了而無法證實,第二條陸雨斐驚奇地發現蘇欣然睡相很好,正正地躺在自己的枕頭上一動不動,呼吸聲音也特別安靜,就像旁邊根本沒有人和你一起睡覺一樣。
陸雨斐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盯着蘇欣然的側臉看了好幾分鐘了。
蘇欣然很白,晚上光線不好的情況下依舊能看出來,外面透過窗簾漏網之魚一樣的光靜靜照在她臉上,陸雨斐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她臉上的細小絨毛,和底下光滑細膩的随着呼吸規律起伏的皮膚。
蘇欣然确實很好看,陸雨斐在心裏得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要知道這是全校目前為止唯一被她在心裏這樣評價過的人。
當晚陸雨斐閉上眼都是旁邊某位蘇姓大小姐的白皙皮膚,于是很難得的,她雖然失眠了心情卻并不差。
第二天蘇欣然睜眼看到坐在自己床邊換衣服的陸雨斐,一下子沒回過神來:“你怎麽在我家?我現在做夢都到這種境地了嗎?這也太真實了吧。”
陸雨斐剛扣上最後一顆扣子,然後把昨晚借用的蘇欣然的睡衣整整齊齊疊好放在床腳,才說:“寧老人家貴人多忘事,繼續去夢裏見周公吧,醒了看看我會不會消失。”
“別別別,昨晚的事我還是有印象的,只是太晚了撐不住所以睡着了。呃……歡迎來我家?”回過神來的蘇大小姐尴尬地想挽回些什麽。
陸雨斐說:“那就起來吧,我們一起做早飯。”
蘇欣然奇怪地問:“為什麽要做早飯?而且我也不會啊?”
“誰當初到我家非要進廚房幫忙的?我還以為你多能幹。”陸雨斐無語片刻。
“當時那情況你也知道我是為了說服阿姨同意你和我們出去玩,怎麽還翻舊賬了呢?形勢所迫懂不懂?”蘇欣然狡辯到。
陸雨斐:“行啊,你能耐啊。那我看你打下手做的挺好的,我來做你打下手怎麽樣?”
蘇欣然又倒下去把自己埋進被窩裏咕咕哝哝地說:“我不要!我要睡懶覺!”
“都八點了,阿姨和叔叔已經出門了一會兒了,待會兒要是學妹也起來了我看你好不好意思。”陸雨斐想了一下還是沒有去掀蘇欣然身上的被子。
經過提醒蘇欣然才突然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個人,于是本着臉皮至上的原則,她心不甘情不願地翻身下床,回頭把鋪蓋往床上一抖就出去洗漱。
陸雨斐挑起眉看着這人不到五秒的起床操作吐槽:“你不疊被子啊?你不換衣服啊?”
蘇欣然早就動作很快地站在外間的洗漱臺前擠牙膏了,很理直氣壯地說:“我家我為什麽要換衣服?再說你們不都是女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還有被子晚上也要蓋,現在疊了晚上不也要打開嗎?多此一舉。”
陸雨斐:“那你還每天都要吃三頓飯呢,不如不吃了多省事。”
蘇欣然嘗試說服陸雨斐:“你看,這個被子我這樣鋪平了是不是很整齊?既然這樣沒有影響房間整體美觀的話我覺得就可以不疊了。”
陸雨斐:“……慣的你。”
“你怎麽比我媽還讨厭,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蘇欣然邊刷牙邊怨婦一樣說。
“我猜阿姨一定是以前說了無數遍,結果你像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所以幹脆放棄了,幹嘛跟自己過不去呢。”陸雨斐已經非常賢妻良母地揭開蘇欣然糊弄的被子,然後規規矩矩地開始疊。
蘇欣然在滿嘴薄荷味的泡沫中看着陸雨斐在床邊走來走去的背影,外面的晨曦從采光很好的窗戶照進來,穿透薄薄的衣服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腰線,她忽然生出一種“過日子”的錯覺來。
好像已經和對方生活了很多年的那種感覺,每日早起吵吵嘴,然後做做家務一起吃吃飯,這就是平凡而又讓人滿足的一天。
突然書房的方向傳來“砰”的一聲,打破了這個安靜又美好的景象。
蘇欣然面無表情含着一嘴的泡泡扭頭去看,陸雨斐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轉過頭。
只見學妹以一種剛經歷了天劫的姿态從書房門口跌跌撞撞沖出來,頭發亂糟糟一片不說,衣服還穿得歪歪扭扭的,像個逃難的。
“哈喽?我們家好像沒有什麽人虐待你吧?”蘇欣然盯着她打量了半天說。
學妹還是有點犯迷糊,只是下意識搖搖頭。
蘇欣然很誇張地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不然你這架勢出去保不準有婦女權益保護協會的人找上門來。”
陸雨斐剛好收拾好房間出來把蘇欣然推到水池邊上去:“好好刷你的牙,哪那麽多閑心一直盯着人家看?”
由于一嘴不能兩用,蘇大小姐回嘴的功力大大削弱,只能老老實實漱口。
另一邊還沒反應過來今夕何夕的學妹已經被陸雨斐扔回了書房,還用她标志性冷冰冰的語氣說:“曹小田同學,別撒癔症了,回去把自己衣服穿好再出來,這是別人家。”
水池邊含着一口水的蘇欣然保持着金魚嘴的姿勢神奇地打量陸雨斐,好一會兒才把水給吐了說:“你今天這是打開了哪個不得了的開關?我只見過不屑一顧的鲈魚,還沒見過太平洋警察式的鲈魚,你這進化成海魚了啊?”
“你還大白鯊呢!洗完沒有?快點來幫忙。”陸雨斐雖然不耐煩,但是語氣,明顯和剛才跟學妹說話不一樣。
蘇欣然嘴上說着這人怎麽大清早就吃了炮仗,一邊乖乖進了廚房。
等到學妹終于把自己給收拾幹淨出來的時候早飯已經好了,蘇欣然心情看上去不錯,還順便打了個招呼:“我們現在是你的衣食父母,要不要叫聲‘爸爸’來聽聽?”
曹小田同學很給面子地叫了一聲清脆的:“爸爸!”
蘇欣然也幹脆地答應了,然後把盤子裏一坨黑漆漆的東西夾到了曹小田面前的碗裏,曹小田臉上挂着的舔狗式笑容逐漸凝固:“啊這,這是什麽?”
“這是你爸爸我親手煎的雞蛋,就賞給你吃了,你看你爸爸我是不是很好?”蘇欣然臉上還無比得意。
曹小田立馬不幹了:“我拒絕!我不吃!雖然吃人的嘴短,但是學姐你也不能謀殺我啊!”
那邊陸雨斐已經把碗筷都擺好了坐下,她二話不說把曹小田的碗拿到了自己面前,給人家換了一個幹淨的。
蘇欣然萬分感激地看向她:“鲈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怎麽樣?是不是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可怕?”
陸雨斐咬了一口之後點點頭:“只是糊了一點,味道還可以。”
“那我以後做的東西都給你吃了,從小到大就只有你識貨。”
蘇欣然大言不慚說完後她沒想到陸雨斐居然同意了,還像在确定一樣說了句:“這是你說的。”
那邊理解不了這兩個人奇葩味覺的曹小田同學在心裏默默為陸雨斐學姐點了一支蠟。
在蘇欣然酒足飯飽之後,她家典型的家長訓話環節來了,她靠在椅背上慈祥地問:“曹小田,你怎麽打算的?要不要和你家長說一聲?”
曹小田咽下最後一口面包之後說:“不急,我這次出來就是想讓我爸媽長個教訓,什麽雞毛蒜皮的事都能吵,煩不煩?”
蘇欣然贊同般點點頭,說:“有道理,反正和我沒關系。但是,”她頓了頓,繼續說:“作為你的爸爸,我想問,你打算蹭幾天的飯?你家長找我算賬怎麽辦?”
一邊的陸雨斐邊收着碗邊悄悄聽着這兩個人的對話。
“沒有沒有,我今晚就回去了,玩大了收不了場。我回去吓他們一跳他們肯定就吸取教訓了。”曹小田煞有介事地說到。
蘇欣然:“……”行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家長呢。
“我家兒子打小就有主意。”蘇欣然總結了一句,然後乖乖去洗碗了。
整個早上在陸雨斐大學霸的帶領下,蘇欣然非常老實地坐着複習刷題,只有什麽東西都沒帶的曹小田童鞋翻着蘇欣然塞給她讓好好學習的書磨皮擦癢。
“椅子上有釘子啊?”蘇欣然停下筆擡頭問了一句。
“沒有啊。”曹小田茫然地擡頭回答。
“那就是我的書有問題了?”
曹小田總算反應過來蘇欣然話裏的意思了,略尴尬地說:“學姐,我就是一學渣,實在是坐不住啊。”
蘇欣然放下手中的筆嚴肅說:“在我和陸雨斐兩座大山之下你都沒有受到感化,這問題實在是太嚴重了。”
她說完還用手肘怼了怼旁邊頭也不擡的陸雨斐:“你說,兒子不愛學習怎麽辦?”
陸雨斐下完最後一個字才擡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對曹小田說:“那是她自己的事,這麽大了,自己要為自己的未來負責,走哪條路是自己選的,以後也怨不到別人身上。”
蘇欣然故作深沉地嘆了一口氣,說:“想想你當時怎麽考上附中的吧,現在這樣對不對得起當時的自己。”
然後“兩座大山”又埋頭進入了題海。
神奇的是曹小田居然靜下來了,或許是在大佬光環的籠罩下有點愧疚,又或許是不好意思影響兩位學霸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