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人文”
周阮剛回到大廳,就撞到了從人群裏脫身的唐司堯。
唐司堯剛從幾位知名投資人那邊過來,見周阮臉色不太好,連忙把人拉到一旁道:“灰頭土臉的怎麽了?”
周阮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麽了。
以前為了賺錢任由彬悅擺布,她都沒這麽生氣,甚至還能配合得天衣無縫。可是剛剛,她明知道沈裁雨是什麽心思,只要她撐住站在那,演完這場戲就沒事了。
可她心裏偏偏就不想演。
她不關心陳驕的态度,卻很在意自己是否在陳驕面前出醜。
剛剛那一幕,她大概是狼狽壞了吧。
想着,周阮賭氣撿起一杯酒,拿在手裏晃了晃,仰頭喝了個幹淨。
唐司堯好整以暇地看着周阮胡鬧,等她被嗆得輕輕咳了起來,才掏出手帕遞過去。
“看起來像是吃了悶虧?”唐司堯挨着周阮的肩膀,視線看向前方,悠然笑道:“要不老師幫你把公道讨回來?”
周阮直到唐司堯說到做到,但陳驕這事他不想跟別人提。
她接過手帕拭了拭唇角,口紅印子一下子落在了帕子上。
“弄髒了,改天洗幹淨還你。”
唐司堯笑得十分撩人:“心情不好,拿我撒氣?”他一把揪過手帕,有些好笑地說:“你什麽時候拿我東西還這麽客氣過。”
周阮被拆穿,情緒莫名更低落了。
“老師,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
“累了?”唐司堯擡手看了眼時間,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我讓人先送你回去,謝總那邊我幫你打招呼。”
周阮點點頭,笑着撞了一下唐司堯的肩膀:“啊,還是老師最疼我。”
她笑得毫無防備,然而在餘光掃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陳驕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看到她看到了自己,這才擡步走了過來。
“我有話跟你說。”
唐司堯見狀就要回避,周阮卻一把拉住了他,“一起走。”
陳驕的視線落在周阮抓着唐司堯的那只手上,目光一寸寸地冷卻下去,他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心底突然洶湧出濃重的貪念。
“請說。”
周阮的聲音驟然變得很冷。
也許并不冷,但相比對唐司堯,陳驕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陳驕見周阮根本就沒有避開唐司堯的意思,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忍不住想,唐司堯不過是教過她一段時間演戲而已,他們之間已經親密到連秘密都沒有了嗎?
陳驕默了許久,意識到周阮的耐心似乎耗盡了,終于出聲道:“周适野讓我跟你說,伯母一周前就轉回了簡城。”
周阮原本沒看陳驕,聽到母親回國的事,驀地擡起了頭,她朝前走了一步,急忙主動詢問:“媽媽回國了?在簡城哪裏?可以把地址發給我嗎?”
媽媽的手術一直是周适野在安排,大約是為了逼她回家住,一直都不肯告訴她具體的醫院地址。
周阮心裏清楚,哪怕是為了自己,周家人也不至于對母親不利,但是她還是十分挂念。
前段時間,她總是做噩夢,夜裏一直睡不着覺。
此時,聽到陳驕這麽說,她瞬間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開口道:“可以告訴我嗎?”
陳驕微微一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立即說:“可以。”
周阮馬上就打開微信等待消息,幾秒鐘後她忍不住問:“你怎麽不發?”
旁邊的唐司堯看好戲似的找個角落坐下,然後就聽到陳驕平靜地舉起手機說:“我發了,但你好像把我拉黑了。”
看到聊天框裏醒目的感嘆號,周阮微微一囧,下意識低下頭。
“現在好了。”
與此同時,她收到了陳驕的信息。
一看到地址,周阮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蘇德醫院?
蘇德醫院是會員制醫院,媽媽所在的療養院在簡城西北的一座療養島上,禁制非常嚴格,她就算有地址也沒辦法進入。
上次她之所以能去蘇德醫院,完全是因為陳驕的關系,可現在……
“我正好順路,”陳驕耐心道:“你要是介意,也可以等你小叔回國。”
周适野前幾天說店裏進了一批新的木材,說是什麽百年難遇價值不菲,一飛到國外就閉關不出,還特意發信息說短期之內不會上網,讓她有事就回家找老爺子。
小叔叔是指望不上了,老爺子她也不想再叨擾,陳驕……
周阮心想,順路不順路她才不管,能讓她見到媽媽就行,“那你麻煩陳總了。”
唐司堯聽了一大半,又對周阮的家庭狀況略知一二,見她朝自己投來抱歉的目光,立刻揚聲道:“快去吧,趕在明晚開拍之前回劇組就行。”
“謝謝老師啦。”
看着周阮離開的背影,唐司堯不由地想到了陳驕過來時的方向,略一細想不禁勾起了唇角。
“傻姑娘,怕是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編輯好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很快,對方就回了電話,“你說什麽?陳驕又把周阮拐走了?”
“哎呦,冷靜。”唐司堯老狐貍似的笑道:“告訴你是為了讓你早做準備,不是讓你提前着急上火。”
對方的女聲突然揚得老高:“怎麽都這麽不省心!我就知道!他們倆早晚都要搞在一起!”
唐司堯靠在桌沿上,突然垂眼笑道:“我的李大經紀人,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李偌深吸一口氣,心想難道還有比某一天#周阮陳驕結婚#更可怕的事情?就聽到唐司堯拖着懶洋洋的語調,輕輕地說:“周阮已經答應簽到我工作室了。”
唐司堯聽着對面無聲的回應,擡眼掃向四周,然後用氣聲對着話筒道:“你跑不掉了。”
從suw酒莊到簡城,全程四個小時,陳驕的特助開車,周阮和陳驕都在後座。
雖然兩個人就是清清楚楚的前任關系,但因為之前賭氣說的話,周阮還是覺得有點尴尬。
她的視線投向窗外,從沿街的蔥郁樹木再到乏味的高樓大廈,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千篇一律,再遠些就只剩下伶仃的路燈。
周阮看着看着,忽然就萌生了困意。
陳驕靠在座椅上,剛對着電腦敲完最後一行日報,視線就對上後視鏡裏周阮腦袋一點一點,眼皮子拉都拉不住地在打架。
都困成這樣了還撐着?陳驕有些心疼,伸手去調了一下椅子。
周阮靠着椅背緩緩放平,大約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沉地進入了夢想。
到服務站的時候,陳驕下車買了些水,再回來時候就直接把副駕駛的一個盒子拆開放到了後座,而自己直接坐到了前座上。
特助見狀連忙詢問,“要不我把陶瓷先放到後備箱?”
陶瓷是一只黑額白貓,只有兩周大,是陳驕來的路上撿到的。
這只田園貓應該是被丢棄的,右耳朵爛的很嚴重,陳驕原本是想給他看完傷就送到寵物店裏,沒想到那家店主一看就嚷嚷着說不要,他只好帶着一起去參加了酒會,打算帶回去給公司養着。
小家夥吃完藥就一直蔫蔫的,一聲都沒有叫喚,重新見到了光才垂頭喪氣地舔起了爪子。
陳驕回頭看了眼,想到周阮和自己坐在一起的不自在,語氣輕緩道:“不用。”
車內的空調有些冷,陳驕看向周阮,果然看到她肩膀瑟縮了一下。
因為走得急,她連衣服都沒換,晚禮服看着漂亮,但真要出門還是很不方便。
陳驕脫下外套,伸手輕輕地蓋了上去,修長的手指無意間碰觸到肌膚,溫熱與冰冷立時交疊,陳驕猛地一頓,感覺心髒也像是被灼了一下。
他猛地收回手,回到副駕駛,伸手擰松了一瓶水。
“走吧。”
快到療養院的時候,車子猛地一颠簸,周阮從睡夢裏驚醒過來。
看到眼前的椅子後背,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猛地坐起身。
陶瓷被周阮的動作吓得“喵”了一聲,甩着尾巴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周阮這才發現,陳驕挪到了前面,而自己身旁只蹲着一只無辜被吓的小貓咪。
陳驕的西裝落在她的腿上,驟然辨認出這件不是沈裁雨的那件,心裏的不适稍稍減少了一些。
意識到自己在介意什麽,她微微一頓,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陳驕頭也沒回,“一件衣服而已,冷了就穿上。”
周阮心想也是,再別扭下去反而是自己矯情,于是就不客氣地重新披了起來。
“诶?這是哪來的貓?”
旁邊的小貓突然開始轉圈圈,周阮下意識詢問,伸出手去逗它的小肉墊。
開車的特助感覺氣氛有些尴尬,于是熱情地搭話:“那個是我們陳總撿的貓,叫陶瓷。”
他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把陶瓷的來歷講得繪聲繪色。
周阮聽着忍不住揚起唇角,她戳了戳小貓的爪子,輕聲道:“小陶瓷可真幸運,以後再也不用颠沛流離啦!”
陳驕聽到“颠沛流離”四個字微微一怔,如果他當年信任周阮,也許她就不會颠沛流離地過完那幾年。
人生中最該是無憂無慮的時光,他不在,她自己艱難前行。
他心情有些沉重,突然聽到助理又起了話頭:“沒想到周小姐也喜歡小動物,您本人一點也不像采訪裏那麽高冷。”
周阮好奇的聲音從後面響起:“你看過我的采訪?”
“害。”特助下意識脫口而出:“陳總看的時候我瞄到過幾眼,當時……”
車內突然安靜得可怕。
特助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找補:“其實也不是采訪,就是那些同人文裏寫的你的性格都是那樣……”
啊,特助咬緊嘴唇。
他感覺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
好半晌,特助才鼓起勇氣瞄了眼旁邊,見陳驕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這才松了口氣。
周阮垂着眼,手指輕輕地滑過陶瓷的爪背,心裏卻想着剛剛特助的話。
陳驕看她的采訪?
還追她的同人文?
周阮有點好奇起來,最近她有什麽同人文,想了想就切小號搜了一下。
果然,搜索欄跳出來一個标題為《嬌軟在線發糖,請接收》的同人文。
嬌軟?
和自己有幾個關系?
她心想着就點開了文章,看到前幾段描述,周阮猛地心跳如雷,耳垂都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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