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過敏”
“啧,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齊明楚突然冒出來,一雙大眼珠子鄙夷地掃過來,隔了老遠都能聽到她的冷笑聲。
周阮福至心靈,突然反應過來。
“哦哦。”
她看向伊伊有點神奇地問:“你是想問我怎麽勾引男人嗎?”
原本還因為齊明楚的出現有點不自在的伊伊,在這一瞬間突然眼睛都亮了。
“還有怎麽一夜爆紅,突然轉運?”
伊伊恨不能抱着周阮轉兩圈,“姐姐願意教我?”
此時,齊明楚已經呆住了。
周阮到底是有多不要臉,這種下三濫的東西都敢晴天白日裏說?
她惡心的不行,正要轉身離開,就聽到周阮疑惑道:“這種東西——”她拉長了尾調:“夢裏不都有嗎?”
伊伊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周阮是在愚弄她,當場就發作道:“什麽玩意!竟然耍敢我?信不信我……”
“幹嘛?”
齊明楚抱拳站在原地,突然自報家門:“我們彬悅的藝人怎麽就成‘玩意’了,什麽品種的臭魚爛蝦也敢來碰瓷!”
她說着斜了眼嘴巴跟縫上了似的的周阮,目光冷的像刀子一樣,朝着伊伊沒好氣道:“真丢我們女藝人的臉。”
伊伊被夾在中間,眼見惹不起齊明楚,就回頭對周阮放狠話:“有什麽好得意的!都是網紅出身,我就不信你能有多幹淨。”
她冷笑一聲,“你那些事,早晚都得抖出來。”
周阮默不作聲地擦幹手,轉身迎上伊伊憤恨的眼神,忍不住好奇:“我好像沒得罪過你吧?”
伊伊盯着周阮好一會,突然陰恻恻地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齊明楚嫌惡地避開伊伊,順便進來洗了個手,看到周阮正斜倚在旁邊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忍不住皺起眉頭,“看什麽看?”
“啊~”周阮拖長了音調,溫柔得有點甜:“沒想到大小姐會幫我說話。”
齊明楚立刻反駁:“誰為了你,我只是為了保住彬悅的顏面。”
周阮懶洋洋地開腔,“這麽在乎公司的口碑,怎麽拍戲的時候總找我茬。”
她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地說:“這種小手段可沒意思,有本事咱們真刀真槍比一場。”
看着周阮離開的背影,齊明楚心底沒來由一陣惱火。
她确實是欠了周阮的,但她周阮算什麽東西呢?為了錢連舞臺都肯出賣,這樣的人還跟她叫板?
一想到周阮,她就記起周阮和陳驕糾纏不清的事,越想越生氣。
齊明楚正想着,突然就收到一條信息。
[沈裁雨:我回國了,有空約飯。]
齊明楚臉上立刻泛起笑臉,合上手機,朝着周阮離開的方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臉。
“裁雨姐要回來了,看你還能得意到什麽時候。”
綠草如茵,團花錦簇,盛大的婚宴草坪上,站着兩個面容姣好的女孩。
随着場記板哐當一聲響,《誰的青春如風如梧》三鏡一次正式開始。
少年時候的閨蜜,如今的情敵,兩個人在一次婚禮偶遇。攀附成性的顏知風在喜歡的人面前假裝柔弱,引得女主角秦小梧出手教訓。
齊明楚的巴掌掄圓了抽過來,周阮很有技巧性地避開,鏡頭看過去,只見她眼底泛着紅,委屈不安和一點憤恨一覽無餘。
“小梧,我知錯了。”
她噙着淚水,将落未落,嗡聲央求:“我們回去再說,別毀了兮兮的婚禮。”
“卡!”導演揚起大喇叭,“周阮表現不錯。下一場,五分鐘後開始,明楚提前醞釀好情緒。”
回到棚下,周阮擦幹了眼淚等着助理補妝,心裏開始思考下一場戲怎麽演。
這一幕是顏知風和秦梧私下見面,沒有外人在場,姐妹倆也卸下了僞裝。
這是一場非常激烈的戲,除了顏知風要扇秦梧耳光,兩個人的眼神戲也是大頭。
周阮在催促聲中站起來,恰巧齊明楚也走了過來。
“你不是要和我比嗎?”齊明楚旁若無人地說:“那你拿出你的真實水平,少在背後說我搶了你的。”
大小姐大搖大擺地離開,周阮不由地輕聲嘆了口氣。
助理小來聞言就勸:“阮姐別生氣,她那人就這樣,咱們不跟她計較。”
周阮搖了搖頭,拿起旁邊的道具包走到了太陽底下,突然回頭笑道:“我啊,只是突然有點同情她。”
很快,小助理就明白了周阮是什麽意思。
連着五次,齊明楚都沒法接住周阮的戲。
“這條先放放,試試下一場。”
齊明楚急的紅臉,本還想再掙紮一下,看到導演臉色是真的不好,只好咽下這口氣。
然而扇耳光這場戲,齊明楚還是不在狀态。
周阮陪練有點久,忍不住勸道:“要不,咱們再歇歇?”您倒是一句詞沒有,我這邊又哭又笑一大籮筐呢。
小來趁機送上一杯溫水。
周阮抿了一小口,突然聽到齊明楚說:“不借位了,我們真打。”
真打?
可以,但也沒必要吧。
似乎是看到了周阮一臉的無語,齊明楚更加堅定了:“真聽真看真感受,我都不怕疼你怕什麽?”
我怕你粉絲撕我啊。
周阮心裏腹诽,但嘴上卻十分利落,“那,一條過?”
齊明楚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
燈光打起,一切就緒。
齊明楚卯足了勁積蓄情緒,終于過了一條。
她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剛松了口氣,就看到周阮已經脫離了戲裏的氛圍,走到一邊和助理說話。
齊明楚心裏窩着一口氣,正要走開就看到周阮又走了過來,“給你。”
“獻殷勤?”
齊明楚沒好氣地看了眼藥膏:“沒毒吧?”
周阮聽她這麽說,就要收回手:“特別貴,有本來是給自己準備的。”
齊明楚臉上熱辣辣的疼,想到自己下午還有重頭戲,一把抓了過來,“算你有眼色。”
周阮走了,齊明楚跑到導演那邊看回放。
和周阮對戲的時候,齊明楚只覺得很酣暢,雖然有時候也會覺得被動,但她其實并沒有很強的不适感。但現在,她看到鏡頭裏女演員,一切五官表情被拉扯放大,就着鏡頭的切換再看,她突然就覺得自己演的差了好幾個檔。
齊明楚有些喪氣,央求道:“導演,要不我們再來一遍吧?”
導演往日裏也是順着齊明楚的,但這會察覺到她明顯低落的情緒,反而直接道:“你有人設加持,觀衆看不出什麽,真想演好,就去和對手多對對戲。”
頓了一下,導演一改常态地耐心勸道:“你年紀小,演戲可以慢慢來。不用着急。”
齊明楚下意識看了眼周阮,耳畔突然響起導演的感嘆:“有的人眼睛裏有故事,憑着一雙眉眼沒能打動人心,要是再加上天賦和努力,穩紮穩打,前途不可限量哦。”
周阮在旁邊站着,聽到這話下意識轉身看了過去。
一向不茍言笑的導演朝她微微點頭,比了個大拇指。
周阮發現,齊明楚好像受了什麽刺激,每天開始變了花樣折磨自己。
先是一遍遍的不滿意重拍,後來又連着好幾天都把她堵半路探讨表演。
對戲要她陪着,下工了也不讓走……有時候在公司碰到了,齊明楚也要生拉硬拽着她去battle演技。
五月下旬,《重華殿》拟定了演員陣容,周阮和齊明楚同時被邀約參加飯局。
在場的制片人導演投資方一大圈,周阮應付了一輪之後就找借口和齊明楚坐一塊填肚子。
一看到周阮走過來,齊明楚不太高興地挪了挪屁股:“你今天老黏着我做什麽?”
“誰讓你有個高貴老爹。”周阮彎起眼睛笑笑道:“師姐,幫我做做擋箭牌呗。”
“阮姐?”
周阮聽到熟悉的嗓音,擡起頭就看到伊伊正好從投資人那邊過走過來。
齊明楚一看到伊伊就挪了個窩,剩下周阮一個人應酬道:“伊小姐。”
“上次是我做的不對,這次有機會一起合作,希望阮姐多多包涵。”
這話聽着倒也沒有什麽不對,周阮接過酒水,略微抿了一口,算是揭過此事。
伊伊也沒有多留,轉眼又去主桌那邊往來恭維。
周阮坐了一會,從前臺取了房間卡就轉身上了電梯。
她酒量向來很好,但從電梯出來突然就感覺頭暈乎乎的,周阮沒多想,扶着牆壁找到了自己的房間門。
刷卡,進門,換上鞋子。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周阮腦袋裏某根弦突然繃緊,這才意識到這房間的燈從一開始就是開着的。
她心裏一慌,下意識就要離開,突然聽到浴室裏的水聲停止,有人大步走了出來。
周阮猛地轉身,眼前一陣發暈,身體竟然就像不受控制似的摔了下去。
下一瞬,她就落入了一個濕熱的懷抱裏。
男人的手臂強壯有力,微微張開的浴袍處腹肌若隐若現。
周阮隔着衣服用力推開,下意識想要掙脫懷抱,她剛走到玄關處,突然就聽到房門咔噠一聲緩緩被推開。
齊明楚雪白着一張臉,手上還拿着一張房卡,滿眼都是震驚和愕然。
“看夠了沒?”
男人的聲音緩緩響起,沙啞裏帶着一絲倦意。
周阮渾身一震,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男人一只大手按上了房門。
“你怎麽……”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聲音啞的一塌糊塗,像是被燙傷了,喉嚨也疼的要命,迷迷糊糊間只覺有人将她圈入懷裏。
頭頂男人的氣息漸漸濃郁,伴随着胸口輕微的起伏。
他嗓音低啞道:“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