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渣男”
飛往海外的航班上,陳驕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思緒不由自主回到了晚宴的時候。
舞臺上美的驚心動魄的周阮,和六年前那個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帶着甜甜笑容的周阮,奇跡般地重合了起來。
她好像本該就變成這幅模樣,驕傲地盛放在他的記憶深處,蓄力張揚,像一朵紮在泥潭裏的野玫瑰。
陳驕深吸口氣,他感覺自己有點失控,從見到周阮的那一刻,就如深陷泥沼,卻不想離開。
轟隆聲響在耳邊,陳驕煩躁地戴上眼罩,強制自己趕緊進入睡眠狀态,他已經兩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可是,眼前越是黑暗,周阮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聚光燈下,她在和別的男人共舞,像是在肆意炫耀彼此間的親密。她眉眼帶笑,唇角滿是得意,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間,沒有一絲暖意。
陳驕心口微悶,他自嘲地心想,原來這些年并不是他在報複她,而是她在懲罰他。
他曾經想過無數次,她再見到自己時的驚詫,攀附,以愛之名主動靠近,也想過如何讓她後悔,痛哭,求着自己重新在一起。
但現在……
陳驕一想到在拍攝場地,周阮看都不願正眼看自己一眼,甚至平靜無比地說着“我和您沒有任何關系” ,心裏再次不安起來。
她斷的就這麽幹脆嗎?她原來那麽喜歡自己,現在就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了?
陳驕越想越覺得煩悶,随着沉重的睡意襲來,他恍惚又回到了那座充滿了壓抑和疲憊的校園。
濃重的灰暗裏,有人破開了所有的陰霾,朝他快步跑過來,略帶撒嬌的語氣氣喘籲籲地道:“陳驕你等等我!從今天開始,我陪你一起放學。”
他當時說什麽來着,陳驕想了想,不記得了。只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身邊就多了一個不可說的秘密。
“我追的他,約過會,單箭頭,沒結果。”
回到住的地方,周阮在經紀人的逼視之下,不得不把自己和陳驕那檔子事又仔仔細細地吐了個幹幹淨淨。
周阮跟講別人的故事似的,從頭到尾沒有流露一絲絲的額外情緒。
經紀人兩道眉頭皺得死死地,正要再審就看到周阮猴子似的從沙發上翻下去,眼看就要往閣樓上躲,她連忙一把拽住周阮睡衣上的貓尾巴,厲聲喝道:“再跑!再跑你這一大攤子事我就不管了。”
那怎麽行!她還被挂在網上被人嘲呢!這個節骨眼上,怎麽能痛失一員大将。
一想到李大經紀人是她的救命稻草,周阮只得認慫,小貓似反過來哄着經紀人:“你別生氣,你繼續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經紀人狠狠瞪了眼周阮,随手掄起一卷筆記輕輕地砸到了她的腦袋上,“坐下。”
周阮乖乖回到沙發,視線卻順着經紀人的手掃了過去,下意識說:“你輕一點,那可是我做的筆記,這部戲的演技就靠這玩意了。”
周阮最近正在拍一部現代小甜劇,請的表演老師每天只上兩個小時的課,但是課堂筆記和作業卻留了一大推,她不得不自己做減法,按照理解重新提煉重點。
她是本科期間被公司簽約出道的,雖說演技不拉胯,但和科班出身的演員的确沒法比。
比如一秒入戲,一秒落淚之類的,她就完全不行。因此,只能私下下功夫,用笨辦法錘煉優勢,彌補缺陷。
經紀人沒好氣地把筆記放回茶幾,死盯着周阮訓斥道:“別打岔,先回答我的問題。”
周阮滿臉“是是是”,看到經紀人鐵青着臉好半天卻蹦不出一個字,她忍不住笑:“您啞巴啦?”
經紀人愁得白了眼周阮,轉念對周阮的态度又微微放軟,“你跟我說個實話,你們倆到底因為什麽分手的?不是你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兒吧?”
周阮忍不住一記白眼,不能因為她長得紅顏禍水就亂扣鍋吧!!
她不假思索道:“沒別的,就不喜歡吧。”
這些年,周阮也認真回想過,她當年追了陳驕那麽久,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在一起了,但其實陳驕從頭到尾也沒有表白過一個字,或者親口許諾過她。
她那時候,被一腔愛戀沖昏了頭腦,自以為沒有拒絕就是默認,現在想來全是一廂情願,自我感動。
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哪怕陳驕真的只是拿她當消遣,她也不得承認,那是她親手犯賤送上去的。
這麽一想,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的确是不愛。
陳驕,從未喜歡過她。
“你們進展到哪種程度了?”經紀人見周阮發呆,伸手敲了敲桌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
周阮看這架勢,都覺得眼前要是有紙筆,她能一字不改地都給記錄下來。
“您這是……要拿去給營銷號爆料賺錢!?”周阮湊到經紀人身側,軟骨頭似的攤在她身上,露出一副很好商量的表情:“那我可不同意,除非分我一半。”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經紀人一把捉起周阮的帽子,把人拎得遠了一點:“坐直了,正經說話。”
周阮這才安分下來,又忍不住笑道:“你想啥呢?那會我們才十五六歲,能到什麽程度,也就……”
說到這兒,她側臉看向別處,聲音壓的有些低:“也就接過吻而已。”
!!接吻。
經紀人驚得站了起來,“有沒有拍照片,視頻,有人見到過嗎?”
周阮見經紀人炸毛似的立起來,也跟着急了:“沒呀!就無意間輕輕一碰,哪來的照片視頻。”
經紀人捂着心口,松了一口氣,“沒有就好。”
她是正怕周阮有什麽實質性的料在營銷號手上。
團隊本來就窮,公司又不打算培養周阮,再鬧一鬧,路人緣糟蹋完了,她們就真的可以撂攤子散夥了。
經紀人端起一杯白開水,潤了潤嗓子。
她這一夜感覺心髒跟過山車似的,直到這一刻才稍微平緩一些。
經紀人沉吟片刻,把整件事起因結果重新理了一遍,立刻又轉頭盯着周阮問:“你對他不會又舊情複燃吧?”
周阮果斷搖了搖頭,“我姓周名阮,不叫犯賤。”
“那就好。”經紀人在大腦裏草拟着公關稿,然後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這次緋聞也不知道被誰爆出去了,都在罵你!這事我們先別插手,如果能讓男方出面澄清,其實是最好的。”
她倒吸一口涼氣,“我看着,陳驕不是個省油的燈,你不會故意在背後陰你吧?”
畢竟,陳驕這種身份,可是貨真價實的資本。哪怕他不涉足娛樂圈,人脈背景也不是她們得罪的起的。
周阮眼底閃過些許情緒,陳驕不可能纡尊降貴幫她澄清,應該也沒空搭理這種小事。
她下意識搖頭:“他不是那種人。”
微微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經和他說的很清楚了,也算是和平分手,不至于抹黑我。”
經紀人半信半疑地盯着周阮:“可我聽說,他離開攝影棚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你确定你沒火上澆油?”
她就沒聽說過分手之後,還能做朋友的。
而且,正因陳驕當時冷着臉,所以才有人斷定是周阮做了不體面的事情,把人家給惡心走了。
周阮迅速轉移話題道:“哎呀,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報備了!反正,我和陳驕真的沒有關系,我沒有勾引他!你要是不信,現場還有工作人員可以作證。”
經紀人打量着周阮,滿臉都是疑慮。
周阮順手攬過經紀人的肩膀,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啦!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認真工作賺錢上,什麽談戀愛啊,結婚啊,我暫時都不考慮的。”
戀愛結婚可是所有藝人的生死門,尤其是像周阮這種靠着男友粉女友粉火速崛起的新生代女明星。
經紀人守着周阮兩三年,也知道她一心都在賺錢上,對工作足夠敬業。但這一晚上,一下子爆出這麽多猛料,對方還是得罪不起的人,她還真有些承受不住,連帶着對周阮的話的可信度,也有了四五分的懷疑。
冷靜下來之後,經紀人掏心掏肺地囑咐周阮:“不管怎麽樣,你們倆現在的身份不能硬來,不然吃虧的肯定還是你。萬一以後在場面上遇到,就算他故意為難你,你也要收斂你的暴脾氣,忍一忍,成不?”
周阮嘴上答應,“這是肯定的。”她是年輕,但還不是愣頭青。
她倆正聊着,公關部的助理突然電話過來。
周阮看了眼號碼,新奇地哎呦一聲,“我這破事,還驚動公關部啦?”她下意識詢問經紀人,“不會讓我付違約金吧?”
之前簽合同的時候,好像是有一條乙方不得因個人行為損害公司利益什麽的。
經紀人接通電話,那邊的女生甜到發膩,“李姐,你家周阮在吧?”
周阮順口答應,那邊立刻語氣正式了一點,“公司已經處理好周阮的負面新聞了,按照規定得把周阮所有社交軟件都上交過來,我們統一審核,規避風險。”
就這麽解決了?
經紀人也是一愣,下意識打開微博看了眼,這一看就被眼前的夢幻聯動閃瞎了眼。
@郴悅娛樂//@沉舟資本:追星而已,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