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恭喜先生完成第二個世界任務
程願幫帶的另外四個同學也都考的不錯,雖然分數并不很高,但是和他們以前的水平相比有了質的飛躍,以至于那四人的家長都挺感謝程願。
他們幾個沒事也會約程願淩野一塊出去玩。
游樂園排隊的時候,淩野手機振了一下,點開一看,是程願發的。
《千萬記住這兩樣東西不能一塊吃……》
一條樸實無華的标題黨垃圾推文。
除此之外還有“這樣的短信千萬不要點開……”“網絡詐騙新手段……”“夜間行走需注意事項……”“所有的公司都有這樣的隐患,不根除必定有難……”等等等等。
淩野還知道程願不僅給他發,也給程爸程媽以及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發。
他湊過去看程願的手機屏幕,果然……
“你——”淩野‘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
“怎麽了?讓你們多注意點,安全常識,活的健康點嘛。”
其實除此之外的詭異舉動還有很多,比如以前程天望走的時候,程願也只是一句,“注意安全。”
但是現在他會婆媽地跟他爸足足講半個小時,引經據典務必要讓他注意自己的安危。
還比如過馬路的時候一定要挑天橋走。
吃不熟悉的東西之前都得查查它們的底細。
也不太熬夜睡懶覺了,早睡早起比高三那段時間勤快不知道多少。
再比如這會。
“為啥啊?真不玩啊?來都來了不坐過山車怎麽行啊?這是在全國都排的上名的過山車呢。”
程願搖搖頭,“你們去吧,我暈過山車。”
淩野看他,他以前可不暈,并且來游樂園最喜歡玩的就是各種類型的過山車。
“你也去吧,游樂園其他東西其實沒意思,也就過山車有點意思了,去把這幾個都坐了,我在那邊凳子上等你們。”程願對淩野說。
“那你多沒意思啊。”同學覺得不妥。
淩野還沒說話,程願便把淩野推向了那邊的同學,“去吧去吧,沒事,打兩把游戲的事。”
程願獨自一人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着看天上盤旋的過山車。
他呼了一口氣,他現在好像真的暈過山車了。
不是怕意外所以不坐,而是真的從心理上開始暈。
因為過于擔心自己意外去世,排斥掉很多東西,久而久之心理上落下了這種奇詭的病根。
嘆口氣正要掏手機玩,突然看見視線裏出現的鞋。
擡頭。
“你怎麽下來了?不是讓你跟他們去玩嗎?”
淩野在他旁邊坐下,“也不太想玩。”
“真不用擔心我一個人沒伴,我在這玩游戲也挺好。”
“旁邊妹子太多了。”
“啊,啊?”程願沒聽懂。
淩野只瞥了他一眼,沒回。
程願朝周圍看了看,看見不少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的妹子,明白了,噗嗤一笑,“這麽沒自信吶淩大爺。”
但是淩野的神情卻顯示完全不是那麽回事,程願想他其實不在乎那些女孩子看他,下來估計就是想陪着他。
也不玩手機,也不跟他聊天,就坐在他邊上,盯着面前的垃圾桶發呆。
程願想自己果真是退化了,明明只是一個很小的舉動,就覺得心窩子暖的不行。
他想挨近一點坐,最終卻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手機游戲也不香了,他就盯着淩野發呆,直到淩野回頭看他。
“怎麽了?”問他。
程願笑笑,“沒什麽,只是想說,你別對我太好。”
別太喜歡我。
程願以前沒發現淩野有多好,記住的全是淩野揍他玩以及他自己整天滿腦子想的黃色廢料。
現在卻突然發現淩野其實真的對他很好。
那些很小很小的細節原來他以前從來沒注意到,淩野默默地包容掉他所有的無理取鬧,一點痕跡不留。
即便是撐傘的時候,大半邊的傘也都在他這邊。
淩野越這樣他越想哭。
尤其是平平出來的時間愈來愈慢,有一回甚至隔了一天平平才回應。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總會做出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自救舉動。
他開始遠離淩野。
開始去找各種朋友玩,不帶淩野。
恰巧到淩野打工的店裏去時,他也裝作不認識人,淩野被其他客人刁難的時候,他也視若無睹。
經常不回消息,甚至經常不回家,要麽在爺爺家,要麽在外公家。
淩野也察覺到了,程願不在家他待在程願家其實并不十分妥當,于是他搬回自己的屋子。
淩野有事找他,見了面也随便敷衍幾句就走。
就好像突然厭倦了一樣,像個渣男準備冷暴力迫使對方分手。
對于程願的變化,淩野起初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他想也許整天膩在一起确實容易生厭,分開點也好,直到程願做出更荒唐的事。
淩野在gay吧找到人的時候,程願已然喝的爛醉,周圍坐着一堆奇形怪狀毛手毛腳的男人。
程願這一款在圈內不知道多吃香,光是身上那股幹淨稚嫩的學生氣就足以讓他變成那個吧的‘頭牌’,更別說那張無可挑剔的漂亮臉蛋。
淩野先看到的程願,他能看出來程願對那些人的抗拒,眉頭都皺地深。
但是當他的視線和程願對上之後,程願馬上喜笑顏開,笑着跟邊上的人開玩笑,也放縱他們的手亂摸亂放。
傻子都知道,故意給他看的。
“起來,回家了。”淩野穿過一衆牛鬼蛇神走到他身邊。
“淩野啊,你怎麽來了?剛好,來來來坐坐坐,你肯定沒來過這。”
“你媽讓我帶你回家。”
程願搖頭,“還早啊,才幾點,不回,回家多沒意思。”
“程苑。”
程願邊上一流裏流氣的背頭一直聽着,“這位小兄弟你是他哥哥吧?嗐,這不都是大人了嘛,回不回家他自己心裏有數啊,這不正玩地開心呢,管太寬也不好。”
“我是他男朋友。”淩野看着程願說。
背頭一噎,像是不信,問程願,“你男朋友?”
程願盯着淩野,淩野也盯着他。
程願沉默了可能有半個世紀這麽久,淩野甚至感覺到程願想說‘不是’。
最後也只笑了笑,“是啊,我男朋友。”
說完朝淩野伸出雙手,“那就回家呗。”
淩野配合地俯下身子。
程願雙手往他脖子上一挂,就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淩野抱起來了,撲面而來滿身的酒氣,淩野皺了眉。
程願在他身上安安靜靜待着,鼻子枕着淩野的肩膀,聞他身上的味道,比剛才在吧子裏的味道好聞多了。
兩人一句話不說,走出去很久。
“淩野,放我下來一下,有點難受。”
于是淩野就把他放下來,程願靠着牆休息,小巷子兩邊全是香樟,風一吹,舒服的味道和着夏日深夜獨有的潮熱撲面而來,程願清醒了一半。
“為什麽去那種地方?”淩野問他。
“哪種地方啊,人家有營業執照,正常經營的,我也就是去嘗個鮮。”
“我不來你今天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
“可能吧。”
“去哪呢?跟其中一個去開房?”
程願笑了,“誰知道呢,你看你又不跟我睡。”
“程苑。”
“嗐我其實就是這樣的人,別看我成績好,平時也人模狗樣的,其實骨子裏惡劣的很,腦子裏想的全是違章違紀的事,但是又膽小,沒你這麽敢作敢當,只能幹些偷雞摸狗的小事,跟你在一塊說不定就是饞你……”
程願沒能說下去,他意識到這句話說出口了就真的過了,他不是要把淩野作沒,他只是為了讓淩野稍微不那麽喜歡他一點,最終目的依舊是在淩野身邊待久一點。
他突然想到這些天幹的事,仔細想想好像都本末倒置了。
話說到一半,妖作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看淩野,淩野剛才問他是不是就跟別的男人走了,他怎麽回答的?他說是。
才醒了一點點的酒精這回又開始興風作浪,腦袋疼,還昏。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這些天不理你……我剛才說跟別人開房……我其實……我……”
語無倫次,丢兵棄甲。
失了所有方寸,站在原地等着洶湧的敵軍列陣,等待死亡。
直到淩野俯身吻了他。
程願終是沒忍住,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淩野揩掉他流出眶的眼淚,捧着他的臉頰,又親了一下。
“我知道你看不上那個酒吧裏的任何一個人,你只看得上我,只想跟我睡。”
程願哽咽着點頭。
“這幾天不理我,也不是因為煩我,不是因為不喜歡我,而是有別的原因。”
程願又點點頭。
淩野看了他一會。
“別的我不管,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最開始的時候,一年前的時候,你說敢不敢跟你早個戀的時候,甚至是兩個月之前,你想走都可以走,但是現在不行,現在我較真了,程苑,你聽見了嗎?”
程願抽地說不出話,只能狂點頭。
“所以還去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那躲着我嗎?”
搖頭。
“還去剛那個地方嗎?”
搖頭。
“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點頭。
淩野看着他的模樣,嘆了口氣,“如果可以,以後也不要随随便便假裝不認識我、不理我。”
程願看他。
“會習慣,你說的。”
程願擦幹眼淚之後淩野才轉身過去微微蹲下身子。
不同于以往蹦蹦跳跳地跳下去,這回程願只是安安靜靜地趴上去。
到家其實還有老長一段路,所幸路上全是香樟。
“淩野。”
“嗯?”
“你現在是不是很喜歡我?”
“你想說什麽?”
“給你一百,你會給這個喜歡打幾分?”
“我不會,打不了。”
“差不多九十九就可以了,你別喜歡滿,行嗎?也別少,就九十九。”
淩野沒說話。
“聽到沒?”
“好。”和着一聲極淺極淡的輕笑。
程願伏低身子,摟好脖子,埋着淩野的肩膀。
九十九。
別滿。
求你了。
不同于上一個世界,最後一段時日種種跡象都能讓人預見到最後的結局,這個世界的結局荒誕卻也曾給過伏筆。
程願才知為什麽背景設定在05年,世紀初的社會治安和現世不能比,猖獗的犯罪團夥也還遍地有之,多的是含冤犧牲的人民軍警。
程天望帶的大案子很是艱巨,犯罪網幾乎已經拆列,罪犯幾乎被逼的走投無路。
在那個夏天順利結案。
只是代價有點大。
牢獄裏死的犯人是犯罪團夥頭目的兒子,并不是核心犯罪成員,如程天望所說,罪不至死,但是他死了。
狗急跳牆、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同歸于盡、睚眦必報等等一系列的詞,也許就是這麽來的。
程願被擄走了,某天晚上和淩野一塊回家的時候。
他們只帶走了程願,把打的半死的淩野扔在了原地。
淩野才知道真正玩命的打鬥,和學校裏的小打小鬧壓根不一樣。
面對那些成年人,那些亡命之徒,他一點用都沒有,眼睜睜看着程願被麻袋套走。
程願有些感慨,他想過所謂的重大變故,爸爸出警犧牲,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公司出事,也想過自己的意外去世,車禍中毒溺水被高空抛物砸死甚至連坐電梯電梯故障下墜而死都想過,就是沒想過會被惡黑勢力綁架,以這樣一種戲劇又現實的方式離開人世。
程願失蹤了半個月,半個月中間的時候,平平喊了他。
“先生。”
程願扯着嘴角笑了笑,“是不是要走了?”
“是的,要去調整下個世界的系統參數。”
“去吧。”
平平猶豫了會,“……先生,我可能,一周之後就回來。”
“明白了,我活不過這個星期,快滾吧。”
才說完,手指又***了一跟竹簽,程願疼地幾乎昏死過去。
問題不大,當初抽筋扒皮都經歷過了,這點算得了什麽。
于是程願沖那些人笑笑。
“弄死你兒子的是牢裏的大哥,不是我,也不是我爸,你這麽欺負我做什麽呢?”
“你爸爸抓的他,你爸爸害死的他。”中分波浪頭看着頗滄桑的實則是個劊子手的大叔說地也慢條斯理。
“沒讀過書的就是一通鬼奇邏輯,說來說去還是沒本事呗,弄不了牢裏大哥,抓不了我爸,就抓個軟柿子捏。”
中分大叔冷哼一聲,“小子膽子挺大,到現在嘴皮子都這麽順溜。”
不大他就不叫程願。
也有一點私心,反正都要死,早死早超生。
他們遂了程願的心願,程願終是沒熬過那個星期天,意識模糊的時候,聽到他們的對話。
“快沒氣了。”
“走吧,扔警察局門口去。”
“八爺,那我們……”
“你當現在就逃的掉?死活跑不了,讓那姓程的孫子死個兒子也劃算了,讓他也痛一痛,做什麽不好做個屁的刑警,呸。”
剛好還下了暴雨,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