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國旗下 他才21歲…
這次反恐培訓大家都精疲力盡,剩下最後兩天,仿佛跟打了雞血一樣,一想到快回家就很激動。
今天早上集合,來帶他們的不是江霖凱,而是顏萬。每天不一樣的教官大家也習慣了,只是秦蔓有些奇怪,顏萬不是和陸珩之一樣被禁足了嗎,怎麽現在出來了,而且還帶着口罩。
不僅如此,還有幾個人背着一桶白色半透明的液體在來回噴灑,秦蔓淡淡聞了一下,是做實驗時再熟悉不過的酒精味。
顏萬按上級要求,給每個人分發一包口罩,然後通知: “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此次反恐培訓提前結束,你們現在就可以拿回手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一個小時後門口集合。”
秦蔓捏緊手中的口罩,有些不好的預感,解散的時候問顏萬:“顏教官。我想問一下,陸教官是還在禁足嗎?”
顏萬上下打量了一下秦蔓,他聽手下人說過這次培訓人員有一個是陸珩之女朋友,看來是她了。沒想到陸珩之這臭脾氣,找的女朋友倒是個清冷美人。
顏萬收回目光:“陸珩之昨天就解禁了。”
秦蔓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那他去…”
顏萬知道秦蔓想問什麽:“抱歉,這個不能說。”
秦蔓只能堪堪點頭。
局裏統一安排大巴車把大家送回去,秦蔓坐窗邊,就注意到街上的氛圍有些死氣沉沉,好多店都關門了,藥店門口排了很長的隊,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淡藍色的口罩。
不止秦蔓,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培訓隊裏大部分是醫生,看到這種情況也有些不好的預感:“我去,我們就封閉培訓了十幾天外面怎麽變得天翻地覆。”
手機放了一周多早就自動關機了,秦蔓用充電寶充了一會,一開機就是各種短信還有很多未接電話,有秦述,季景軻還有餘院長。
只是讓她最注意到的是城市短信上的标題:根據疫情防控…
秦蔓皺眉,立馬打了秦述的電話,剛撥出去,他就接了:“姐,你培訓結束了?”
秦蔓右眼皮一直跳到她心慌:“提前出來了,你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秦述支吾了半天才說:“學校裏面有确診病例,我們都在隔離。”
不知道是秦蔓暈車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胸口很悶,挂了秦述的電話,打了好幾通陸珩之的電話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她揉揉眉心,自從兩人确定關系之後,不管多忙,陸珩之出任務之前都會跟她報備一聲,任務結束也會說一聲平安回來,現在一點都聯系不上還是第一次。
秦蔓看向旁邊正在給手機充電的尤秋蘭,突然想到什麽:“秋蘭,你男朋友跟陸珩之關系好,幫我問一下他人現在在哪。”
“好,我一會幫你問。”尤秋蘭擡起頭才發現秦蔓臉色白的跟紙一樣,手都在抖,吓了一跳:“你怎麽了,是不是暈車啊。”
秦蔓搖搖頭:“不知道,就是感覺要出事。”
安豐市醫院上個月接收到一例不明原因引起的肺炎,傳染性極強,随着治療,體內免疫卻系統不斷被病毒破壞,許多醫生和護士都中招。
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肺炎,安豐市院長立刻上報給省衛生管理部門,并關掉門診,開啓三級防護。
經調查由球狀病毒引起的免疫系統缺陷導致肺炎,經□□和呼吸道傳播,表現的症狀有點類似感冒,發燒,咳嗽,流鼻涕,惡心嘔吐,渾身乏力。
在問清幾例确診病例路線圖可知,他們都去過最近的海鮮市場。
春季正是病毒生存最适宜的環境,電視上的新聞都在播放着疫情當下的情況和安豐市各醫院物資捐贈的熱線。
南臨市是離安豐市最近的省會城市,林淮臨時收到省公安廳的通知,便派了特警突擊一隊的人和第一批醫護人員前去安豐市支援。
陸珩之和江霖凱都被安排在市醫院,維護秩序。
即使關掉了普通門診,發熱門診也是人滿為患,別說護士忙不過來,就連特警被擠的都沒地站,卻又不敢開槍威懾。
現在到處都是人心惶惶,确診了的怕沒病床,疑似的害怕自己得病,沒病的又某寶藥店到處購置酒精,口罩,還有板藍根,連花清瘟等等先屯着以防萬一。
江霖凱被人群擠得貼着牆邊,手上的槍都快握不住,忍不住吼了一聲,他們看到穿到黑色作戰服的特警,有了畏懼的心才安靜下來,排好隊。
感覺到有人拽着他的衣擺不放,江霖凱低頭,就是一個小女孩帶着比她臉大了很多的口罩,眨巴着眼睛,很無辜地看着他。
江霖凱想起自己的妹妹也是這麽大,便蹲下來拉好她的口罩:“小朋友,你家長呢。”
小女孩聽到這就大哭了,拽着江霖凱的衣袖不放:“爸爸媽媽都住院了,家裏就剩我一個人。媽媽說有什麽問題就找穿黑衣服的叔叔。”
江霖凱有點手足無措,替她擦掉了眼淚,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剝給她:“小朋友不哭,你爸爸媽媽一定會好的,他們舍不得一定你這麽乖的女兒。”
橘子味的糖果,很誘人,甜膩的味道勾着小女孩的味蕾,她摘掉口罩想吃,卻突然臉色煞白,捂着肚子皺:“叔叔,我想吐。”
江霖凱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小女孩就把嘔吐物吐到他手上,沾染了那糖果,她哭着說了聲“對不起”然後直直倒了下去。
江霖凱意識到什麽,連忙抱起小女孩才發覺她渾身滾燙,大喊: “醫生,醫生!”
護士發現這邊的情況,推了平車來,江霖凱一直跟着跑。
陸珩之站的崗位正好在綠色通道口,他看到江霖凱沒帶口罩慌慌張張的跟着平車跑來,拉住他。
江霖凱看到熟人才感覺到了主心骨:“陸隊。”
陸珩之緊鎖着眉頭:“你口罩呢。”
江霖凱這才發現自己的口罩不知道丢哪去了,可能是剛才找醫生被人群擠掉,他連忙擺手:“這不重要,陸隊,快救救她。”
陸珩之注意到,平車上的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給他們放行,又給了江霖凱一個新的口罩。
直到換班,有人注意到醫院外面的草坪上,兩個穿着黑色作戰服的特警在做立正,稍息,來來回回做了将近三十遍,明眼人都能看出,發指令的人憋着一股氣,恨不得一巴掌把面前那個人拍死。
陸珩之從來沒向江霖凱發過這麽大的火:“江霖凱,早上出來前,我有沒有說過,無論何時何地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準摘下口罩!你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啊!”
江霖凱看着陸珩之這神情心裏很害怕:“報告,有,我只是…”
陸珩之打斷他的話:“只是什麽,我答應過林局,帶多少人來,就帶多少人回去,你要是出事了,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你的隊友?”
江霖凱抿着唇,依舊覺得自己沒錯:“抱歉,陸隊。我是想到我妹妹也跟她差不多大,就不忍心,下次不會了。”
陸珩之從帶江霖凱開始就知道他生性善良又倔強,一但認定自己是對的,嘴上說會改,實際上誰的話都不聽,下次肯定還會:“今天不用你站崗了,回酒店。”
江霖凱一怔:“陸隊!”
陸珩之銳利的眼神看着他:“翅膀硬了,我說的話也不聽?”
江霖凱低下頭,只能接受:“報告,不敢!”
距離秦蔓培訓結束已經過去一周了,因為疫情原因,科研人員其他課題暫停,把精力都放在此次球狀病毒藥物治療的研究上。
現在進出研究所都要測體溫,還在空地用鐵皮房搭出了臨時員工宿舍。
秦蔓從葉進臣嘴裏知道了陸珩之是第一批支援安豐的特警,總想着他們應該有下班的時候,每天打陸珩之的電話卻依舊沒通。
因為疫情,不管是患者還是醫務工作者死的人越來越多,每天上漲的數字都在三四位數之間徘徊,秦蔓做實驗都提着一顆心,擔驚受怕,就怕哪天看到新聞寫着陸珩之犧牲了。
尤秋蘭拿着手機從樓上實驗室飛奔下來:“秦蔓,你看新聞了嗎?”
秦蔓想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沒,怎麽了?”
尤秋蘭摁住了她的手,透過護目鏡下的眼睛看着秦蔓有些不忍:“等會,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秦蔓瞳孔一縮,聲音不自覺顫抖:“陸珩之出事了嗎?”
“沒有,但…”尤秋蘭搖搖頭,松開她:“你自己看吧。”
秦蔓打開微博,第一條就是央視通報的消息,在一個小時前:“疫情最新消息,南臨市公安局特警江霖凱,犧牲在疫情防控一線,搶救無效,不幸犧牲,年僅21歲…”
秦蔓還文字還沒看完,手中的試管掉在地上,破裂的聲音讓她身體止不住發抖,她蹲下來,徒手撿起玻璃碎片,不意外地紮破了橡膠手套,出了血。
尤秋蘭看秦蔓發抖的身體,狀态不對,瓷磚滴落的血上還有掉落下來的淚。
她從醫藥箱拿了創可貼,把秦蔓手上的橡膠手套扯下來,再貼上,抱緊了她,自己也忍不住落淚:“蔓蔓,不要哭。”
這幾天秦蔓神經緊張,一直焦慮,此時一度奔潰哭到哽咽,抱着尤秋蘭,攥緊她的白大褂:“秋蘭,他才21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