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晚宴排場大, 八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十一二點才散場。
葉昔言半個晚上都在喝酒聊天,應付那些生意場上的老總們, 甭管熟不熟, 見了面都得碰杯,寒暄或随便講兩句。雖然香槟不醉人, 但喝多了還是難受, 葉昔言還是躲了酒,到後面能不喝就不喝,要麽就裝樣子抿一口。
Charles就沒這麽機靈, 太實誠了,喝多了,等到離開的時候腳下的步子都虛浮了, 站都站不穩。
他是自己開車來的, 沒帶別的人,葉昔言不得不捎上他,讓司機繞一趟遠路, 親自把這位送到住的地方。這一番折騰又多耽擱了半個小時, 回到小別墅差不多淩晨一點,那會兒江緒都上床睡着了。
知曉對方此刻都躺着休息了,葉昔言輕手輕腳回去, 連上樓都放輕了腳步, 擰門把手時都很小心,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進房間後不開燈, 摸索着去浴室洗漱, 順帶泡個澡淡化身上的酒味,半個小時就可以了。
在外面周轉了一天, 她也不嫌累,這麽晚了還有力氣捯饬自己,不要太講究,徹底洗幹淨了才穿着短款睡袍上床,靠近抱住江緒。
江醫生這時候醒了,不過沒睜開眼,感覺到是她回來了就動了動,抵她懷裏。葉昔言也不客氣,湊近親親臉。将一只手搭在江緒腰側。
“一身酒味,”江緒輕輕說,挨過來回應她,“今晚喝了多少?”
葉昔言呢喃似的問:“味兒重麽?”
“還好。”江緒說,掀開眼皮子瞅瞅,夜色太深了看不清,便準備伸手開燈。
“別開,就這樣。”葉昔言攔着,從背後低語,下一刻就摸到軟和溫暖的地方,動作很是輕柔。
窗簾只拉了一半,沒徹底合攏,窗戶的一側也敞開了,清涼的夜風不時吹拂,從窗戶中進來,吹起垂落的簾子,布料摩擦的聲響細微。
房間裏寂靜,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因着喝過酒,葉昔言的氣息比往常要熱一點,讓人無法忽略,特別是說話的時候,像鴉羽掃過,即使只是一瞬間,可若即若離的微燙的感覺灼人。江緒清醒了點,一會兒擡了下腰身,無力地靠在枕頭上。
葉昔言講了講宴會上的事,提及那些人,說:“在那裏遇到江總了。”
江緒對此并不意外,亦清楚這位江總是誰,沒有太大的反應,只問:“他找你了?”
“不算是,只是碰巧遇上,別人介紹認識的。”葉昔言說,停頓了一下,“他還講到你了。”
“講的什麽?”
“公益活動。”
“嗯。”
“就這個,沒別的了。”
江緒翻身朝向她,與之面對面,“張賢明和紀存玉呢,他們怎麽說的?”
葉昔言壓過去,“也是随便聊聊,當時葉總還在場。”
兩人摟一塊兒,葉昔言将今晚所見到的都細致講了一遍,包括張賢明招呼江丹城,還有江丹城與二院院長有聯系,以及Charles透露的那些消息。
應該是早就清楚了,江緒平靜地聽着,不太在意那二位到底在幹嘛。
“你都知道?”葉昔言親昵地捏起她的下巴,都快吻上她的唇。
江緒說:“知道,他倆以前是同學,高中讀一個班,之前都在二院。”
張賢明與江丹城的關系本就不錯,又是老同學又是同事,要不是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倆估計能成為正兒八經的朋友。
這點許多人都不了解,都以為他們是普通的認識關系,但其實不是,反正挺狗血的。江緒都一一講了,沒什麽可隐瞞的,上一輩的恩恩怨怨複雜,很難理得清。
葉昔言都見怪不怪了,這程度還是能接受,不會太震驚。她對這種八卦的興趣不大,等江緒說完就轉開話題,問江緒今天做了什麽,晚上怎麽過的。
與己無關的事一下子就被翻過去,對話又變得溫情缱绻。
江緒剛醒,嗓音像是被壓着了,有點啞,帶着一絲絲困倦和疲憊,她一面回答,一面承受葉昔言的安撫與親吻,講到一半就倒葉昔言身上了,軟軟地趴對方胸口。
白天無非就那樣,随便做點事打發時間,晚上也一樣,上樓休息前才看了二三十分鐘的電視,随後就回房間等着了。
葉昔言走之前說淩晨之前回來,但等到那時候也沒見到這人的蹤影,熬着熬着就睡過去了。江緒還是等了很久,幾乎整個晚上都在等人,葉昔言進門時才睡着不久。
大醫生不愛說情話,可行動到位。
葉昔言會疼惜人,低聲說:“辛苦江醫生……”
江緒趴她身上一動不動,呼吸有點重,良久,僅僅嗯了一聲。
周六無事可做,舒舒服服睡個懶覺,整天都能待在小別墅裏。
兩人起得晚,快中午了才下樓,吃飯都是點的外賣。
明天早上就要帶人去家裏了,葉昔言沒敢太放肆,不論是昨晚還是白天都不亂嘬江緒,盡量不親脖子、鎖骨這些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她倆下午一直在樓下的客廳裏,卧沙發上看劇,順便黏膩地親熱。
一樓的門窗都反鎖了,厚厚的簾子被拉上,裏頭遮得嚴嚴實實——即使是獨棟別墅,周圍有茂密的綠植遮擋,沒必要搞得如此隐蔽。
葉昔言給江緒調了酒,度數還不低。
江緒都由着,調了就喝,沒事做就當放松了。
她倆都很有情調,在這種日常上較為合拍,都會恣意享受,醉意上頭了還能摟抱着站起來,放着舒緩的音樂,邊聽邊随着另一個人走動,算是在跳舞,興致上來了就接吻,或者做點什麽。
葉昔言抵着江緒的額頭,緩聲問:“喜歡嗎?”
“喜歡哪樣?”江緒回道,挨上去碰她的嘴角。
她說:“現在。”
江緒點頭,“嗯。”
“以後也住一起?”
“随你。”
“等你的事解決,日本的比賽結束了,就搬過來,到時候我去接你。”
“好。”
葉昔言說:“我在德國還有房子,去了那邊也能住一塊兒。”
江緒嘴角勾起,“我也有,到時候可以住我那裏。”
“行。”
音樂收尾時,她倆倒沙發上,葉昔言趁機将音樂聲調大一些,然後所有聲音都融進其中了,被巧妙地掩蓋住。
整個一天都是放松時刻,不受束縛,有時候看看劇,有時候抱在一起什麽都不用做,情至深處就表露愛意,自由地擁有對方。
兩人天黑以後才出去了一趟,但不走遠,只在小別墅附近走走,到處散散心。
夜晚的人工湖燈火闌珊,水車慢悠悠滾動,水聲嘩嘩嘩——
後一天去家裏是葉昔言開車領江緒上門,八點半就過去了,進門還能趕一頓早飯。
老兩口那時候剛起來不久,夢琪還在賴床,全都沒下樓,進去還是阿姨迎接的。葉立钊先下來,對江緒還是很客氣,并破天荒給面子地喊了聲葉昔言。
不用葉昔言介紹,江緒大方地開口喊:“伯父。”
葉立钊和藹,親自泡茶給江緒喝,說:“先坐,別站着,來了就不用太拘謹。”
江緒沒坐,有眼力勁兒地上前幫忙。
孟文冬過了一會兒才出現,牽着夢琪下樓。
夢琪還沒睡醒,看到下面有人就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片刻後才驚乍乍地喊:“江姐姐!”
江緒又立馬向孟文冬問好,禮節十分得體。孟文冬當即就笑吟吟的,早先就對江緒印象不錯,這下更好了,趕緊招呼人,還對葉昔言說:“你這也是,早點過來都不提前打個電話。”
初次見面,氛圍比想象中要融洽,不用刻意表現就挺好的,老兩口對江緒很有好感,喜歡踏實懂禮的年輕人。
江緒來之前還有一丢緊張,畢竟在葉昔言口中,老兩口都是精明利落的性格,且葉立钊還不太容易相處,是個暴脾氣,好在見面後并不是那樣。
剛認識肯定得閑聊,幾人到沙發那裏坐下。江緒抱着夢琪,讓小孩子坐自己腿上,夢琪開心得笑眯了眼,直接鑽江緒懷裏。
第一次上門,不管是出于何種身份,江緒還是給大家都帶了禮物,價格不貴,但勝在有心意,給老兩口買的補品和茶,給夢琪買的小裙子,連葉昔言都有份,一個限量版的汽車模型。
葉昔言知道江緒準備了禮品,可不清楚具體買的什麽,收到東西了還愣了一下。
當着父母的面,她沒好問,收到禮物還裝作若無其事地說:“謝謝。”
江緒也一樣,溫和地說:“不用。”
她倆都拿捏好了分寸,表現得不錯,沒被看出破綻,怎麽看都只是朋友。
老兩口哪會多想,真以為就是看到的那樣,越瞅江緒越滿意,尤其是葉立钊,到後面還連着給江緒倒了兩杯茶。
江緒知禮地說:“謝謝伯父,我自己來就行。”
葉立钊不會當面誇人,只是笑了笑,讓旁邊的葉昔去續水。
葉昔言去了,守在一邊不怎麽吭聲,過了幾分鐘才伸手抱夢琪,不讓小孩兒黏着江緒。這小鬼頭太讨人厭了,在江緒懷裏拱來拱去的,還愛撒嬌賣乖,看着就惹眼。
夢琪不願意讓小姑姑抱,擰麻花地扭扭,非要巴挨江緒。葉昔言冷漠無情,直接把這破小孩兒塞給葉立钊,假意說:“別亂動,老是蹭江醫生幹嘛,不要不講禮貌,乖一點坐着。”
葉立钊把夢琪抱開了,端了杯茶給她喝着玩。夢琪癟癟嘴,不大樂意地說:“小姑姑使壞,故意的。”
小孩子心直口快,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也不顧及場合和對象,覺得葉昔言這是在搶人,嘴裏立馬就不高興地抱怨了一句。大人們對此不當真,不往心裏去,孟文冬還和善地笑了笑,對江緒說:“這孩子皮實,喜歡誰就黏着誰,你別計較。”
江緒說:“沒有,夢琪很可愛。”
孟文冬哂道:“她跟昔言一個樣,打小就怪脾氣。”
江緒偏頭看看身旁的人,說:“還好。”
早飯是幫傭阿姨做,吃得比較簡單,蝦餃皇搭配小米粥,清淡又養胃。
來都來了,趕上時間了就一桌吃點。
這一天都是在葉家度過,從早上待到晚上,一天三頓都吃全了。
上午就純聊天,下午陪着葉立钊喝茶下棋,陪着孟文冬看書,順便帶帶夢琪,總之不搞花裏胡哨的規矩,不會因為有錢就特殊,一切都與尋常家庭沒什麽兩樣。當着江緒的面,老兩口平時是哪個樣,現在就哪個樣,只是對葉昔言不似往常那般,葉立钊收斂了脾氣,一句重話都沒說話,甚至好聲好氣的,平和得不像他本人。
興許是受江緒的影響了,大醫生多溫柔,成熟又穩重。
老兩口真拿江緒當葉昔言的朋友對待,像對周延他們那樣對她。下午,孟文冬還帶着江緒上樓轉了一圈,各個房間看看。
葉家的房子很大,房間數多,樓上光是書房就有三間,老兩口各一間,葉昔言和大哥合用一間。兄妹倆的書房寬敞,裏面擺放了許多東西,不僅僅是書,還有各種獎狀獎杯和證書,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有意義的物件,譬如葉昔言學射擊用過的□□,還有她小時候玩過的車子。
孟文冬還跟江緒說了些葉昔言小時候的事,半是回憶半是傾訴,講的時候還慈祥地笑笑。
“她以前不願意學這個,都是我逼着,十幾歲大就不想學習了,鬧着要玩賽車,不願意讀大學,整天就瞎混,管也管不着。”
江緒走近看看,摸了下□□。
孟文冬又說:“這個是她自己賺錢買的。”
江緒說:“很厲害。”
孟文冬眉眼彎彎,“她那時候跟我們鬧脾氣,不要家裏的錢,不讓幹涉她。”
少年時期的葉昔言太叛逆,跟現在簡直天差地別,當年就是不服管教的刺兒頭,思想不成熟,讓讀書不讀,鐵了心要玩車,還因此差點跟家裏鬧翻。那時候葉立钊也是火爆性子,來氣了也不會迂回點,有些話講得很難聽,結果葉昔言一沖動就離家出走了,啥都沒帶,兩手空空就出門了。
那一陣葉家的關系很僵,真像要斷絕來往了似的,葉立钊還直接切斷了女兒的經濟支援,想着逼她一把,孰知葉昔言壓根不在怕的,無論如何都不低頭。
不過後來還是和解了,一家人各退一步,重歸于好,自以後老兩口就不摻和葉昔言的人生規劃了,都讓她自己選,而葉昔言亦收起一身刺,該讀書就讀書,有時還是會聽聽父母的意見。
這些經歷聽着就有趣,葉昔言沒講過,江緒頭一回知道。她問了些相關的,順着孟文冬的話說。
該走了,老兩口送她們出門。
孟文冬給兩人都備了一堆東西帶上,還對江緒說:“有空常來,沒事兒就到這裏坐坐。”
江緒應下,“謝謝伯母。”
孟文冬叮囑葉昔言:“開車慢點,別橫沖直撞的。”
葉昔言擺擺手,“知道了,走了,過幾天再回來。”
回去的路上,葉昔言問:“在樓上待了老半天,跟我媽聊了什麽?”
江緒說:“你小時候。”
葉昔言:“怎麽說的?”
“很多,”江緒回道,“比如你以前不聽話。”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講着,心情都放松。這次算是見家長了,雖然夫妻倆不知道她倆的真正關系,可過程還行,整體來看比較樂觀,起碼孟文冬和葉立钊對江緒這個人是滿意的,這點就夠了。
葉昔言說:“別擔心,現在就挺好的。”
江緒說:“不擔心。”
“我還有點緊張。”葉昔言實誠說。
“緊張什麽?”江緒問。
“怕你們相處不好,我爸他脾氣太炸了。”
“伯父沒那麽吓人。”
葉昔言笑笑,“那是今晚對你,往常可兇了,一倔老頭兒。”
江緒莞爾。
見父母順利,開了一個好頭,接下來的幾天都同樣順遂。
賽車隊的體能訓練照常,越到後面難度越大,葉昔言每天都早出晚歸,在這上面還是認真對待。
江緒在這幾天內又出去了一次,晚上很晚才回來。她去的醫院,但不是為了盡快恢複工作,而是去見院長和張賢明。
葉昔言對此知情,可不清楚進醫院後到底發生了什麽,見江緒還是好好的就沒問,直到翌日早上江緒被一通電話叫走。
江緒都沒帶其它東西,只拿了手機,臨行前僅說了句:“有點事,晚點再回來。”
“怎麽了?”葉昔言問,見她沒拿車鑰匙,“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江緒說,接着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豬豬俠、形同陌路、DetectiveLi、lx、智慧、チョウニマ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陸. 37瓶;zzzzzzz.x 28瓶;44378584 20瓶;42826008、林黛玉倒拔垂楊柳 5瓶;pl 2瓶;10米長澤雅美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