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昆侖山,峰巒起伏,林深古幽,滿山碧樹吐翠,鮮花争奇鬥豔,景色秀麗,自古以來,就吸引佛道兩家建寺築觀,在此居住之人多是修身養性之士,也正是因為這樣,巫乾神教遷居在此才讓江湖得以平靜,去了江湖中人的一大心病。
巫乾神教,非正非邪。江湖上正邪兩立,正道人士團結一致對抗邪教組織,而邪教教衆自由散漫,偏有危機時又能同仇敵忾,是以兩大陣營水火不容而又分庭抗禮,偏偏這個巫乾神教不标明自己的立場,說是正道人士,看看名字就不帶有一點正義色彩,說是邪教組織,可江湖上又不曾有過他們胡作非為的消息。
巫乾神教具體位置不詳,教徒不知多少,武功所長是什麽也是不清楚,就這麽一問三不知的教派,卻人人聞風散膽,正派不敢碰,邪道不能惹,遇到此教衆人,都是避讓三分,只因三十年前巫雷教主只身一人徒手滅了村莊,上下五百餘口無一生還,手段殘忍至極,一具完整屍首都找不到,當時正邪兩派圍剿巫教主,還來不及看清其使用何種功夫,就死的死傷的傷,畢竟是五十多年的事情,經過口口相傳被誇大,可能就是這種被放大了的恐怖才讓人津津樂道。
明欽屬昆侖派一個普通弟子,從7歲就被送到山上跟随師父習武練功,自小跟一群比他年長的孩子一起磨練,長的小小一個,總是被那些師兄欺負,論武功打不過人家,論嘴上功夫有時候倒是能說出幾句讓人啞口無言的話,可是因為武功不如人,吃虧吃的多了自然也就學着嘴巴乖了很多。
在山上的日子久了,當初的幾年現在讓他想起來還是直皺眉頭,那時候他的師兄弟們每天的業餘消遣就是欺負他,他被打被罵也習以為常,自己總是隐忍着,想着一天武藝學成下山後光耀門楣,日子這麽一天天過去,門中又來了新人,那些欺負人的師兄弟也逐漸找新人的茬,将他這個卑微的人遺忘在角落,遺忘他的不只是他的同門,就連派中師父也不曾留意過有他這號人物。
明欽在山上的日子雖苦,但天真的他總覺得自己的出境正一天天的改善,就對比前幾年,現在只是被無視而已,比起被打被罵不知要好過多少倍,就為這,他相信上天還是厚待他的,而他雖然內向,但卻有個積極的性子,對新來的弟子也是愛護有加,當同門弟子有什麽困難總會想起他,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想起他。
明旺算是明欽的一個朋友,比明欽晚上山兩年,之前也同其他人欺負過明欽,剛上山,看着大家怎麽做,他便學着做,欺負作弄明欽,看着他落入大家的圈套哄笑一片,那時明旺就覺得明欽是個好人,因為在他作弄過後,發現自己佩戴的玉佩不見時,明欽默默幫着他找了半夜,夜黑風高,根本看不清地上的東西,明欽就是用雙手在地上摸索着,最後找到玉佩的時候雙手都被地上的石子和樹枝劃破了,發現玉佩時,明欽高興地跳了起來,那是明旺第一次看到除了隐忍,委屈意外的表情出現在明欽的臉上,明旺當時也被感動了,心想【這個好哥們我交定了。】
明旺第二天又加入欺負明欽的幫派中,因為他是一顆牆頭草,大家都欺負明欽,如果只有他不一樣,那無疑他也會成為被欺負的對象,為了自保,明旺很果斷的背叛了前一天的感動,每次捉弄完人還厚着臉皮跟着明欽搭話,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而明欽對于這樣的小人一點厭煩都沒有,因為他太孤獨了,只要有個人朋友跟他說說話,哪怕這個人是沒有原則的明旺,他也很知足了。
明欽正在藏書閣整理書籍,明旺就這麽閑坐在一邊的桌子上,嘴裏叼着一個小草,含糊不清地說【明欽師兄,你怎麽就沒閑着得時候呢】,倒不是明旺為明欽鳴不平,而是看着明欽忙忙碌碌不認真聽他吹牛皮讓他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這些書一定要整理好,否則師兄弟們找起來費時間】,明欽嘿嘿一笑,有點憨憨的,明旺甩了一下頭前劉海,【切】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聽說掌門下個月十六大壽,現在山上都忙成一團了,到時候估計咱們都會被派到山下送信去】,說到可以下山,明旺張牙舞爪的筆畫着,【可把老子憋屈慘了,終于能正大光明下山轉轉了】,明欽聽到這話,遲疑地放下手中的書,好奇問道,【以前掌門大壽也沒見這樣啊,今年怎麽···】,沒等明欽說完,明旺就打斷他的話,【以前那是什麽啊,就是幾個老頭沒事聚聚,這次可是咱們掌門六十大壽,那能一樣嗎】,明欽聽到【老頭】字眼從明旺口中說出,連忙出聲勸道,【幾位掌門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你不能這麽稱呼他們】。
【知道,知道,就你尊師重道】,明旺并不把這當成一回事,繼續說道,【聽說掌門這次還有武林大事,各大門派掌門一起商讨大計,這事一般人都不知道,】明旺說完還一臉驕傲,好像他也是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似的,若是門中其他弟子一定會聽聽就算了,可是聽得人偏偏是老實發傻的明欽,明欽一臉崇拜的看着明旺,【這等機密的事情你也知道,看來師父果真器重你】,明旺很是享受明欽的崇拜,在明欽這裏,他得到了大大的自信。
【那師弟,你會下山嗎】明欽眼睛閃着期盼,自從他上山來,每天在山上打雜做事,稍有點空閑就被同門師兄弟叫去幫忙,聽說這次可能有機會下山,難免會流露出熱切的目光,畢竟是十六七歲的孩子,對外面的世界沒有好奇那是騙人的。
明旺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嘻嘻一笑,【那是自然,我這回一定會下山請掌門,一會兒我跟師父說說,這次也讓你跟我同行】,路上有個伴,他自己也有個照應,何樂而不為呢。
【真的嗎,真的嗎,那太好了】明欽聽到可以帶他下山,頓時開心拉着明旺的手再三确認,看到明旺确切點頭,說着【這次出門你都要聽我的】,明欽連連點頭稱是,然後風一樣跑出去收拾細軟準備下山。
明旺憑着油嘴滑舌,溜須拍馬的功夫,終于說服他師父派他們下山邀請各大掌門,一路上明旺給明欽講解山下各種民情風俗,他說話本就喜歡帶有三分誇張,明欽在山上待得那麽久自然被他虎的一愣一愣的。
明欽跟着明旺,到各大門派中恪守禮儀,他并不多話,一些寒暄問候的場面話都是明旺說,他就在旁邊跟着有樣學樣,不敢有半點差池,昆侖教派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其門下弟子做客其他門派中,自然也會被高擡幾分,所以他們送信兩人一路上倒是受到不少優待。
只是在最後的峨眉派送信中,明旺看中峨眉派中一個小弟子,名喚倩婷,一雙美目流轉,身姿搖曳,若是脫下那身道服,定是一個風流的妙人,明旺對倩婷死纏爛打,人家姑娘念在上門是客,又不好嚴詞拒絕,所以總是對明旺能躲就躲。眼看着他們在峨眉山上已經耽擱3日,他們兩人出來已經半月有餘,再不回去也不好跟師父複命,于是明旺想了想,讓明欽自己先回去,他随後幾日就會回去。
明欽無法,只得答應明旺先走,一個人上路倒也清靜,看到小溪流水,他也孩子般脫了靴襪,将腳沁入冰涼的溪水中,緩解一路上的勞累,抓了幾條小魚,生了點火烤烤,美美吃下繼續趕路,忽然天起烏雲,大雨将至,明欽看到前面一個廢舊的廟宇,就奔着那個方向小跑過去。
一進廟宇,之間廟宇中間一堆柴禾,火堆上的火燒的正旺,這對已經在滴水的明欽來說簡直就是恩賜,想也沒想就跑到火堆旁伸出手烤火取暖,待身體暖和了一些,才顧得及打量四周,這一看就把他吓得結結實實坐在地上,前面有個巨大的泥塑佛像,佛像的懷中竟躺着一個人,那人側着身子卧着,一手撐着腦袋,劍眉星目,高高鼻梁下鉗着薄薄的一張小嘴,一襲黑色衣服倒趁着他臉色蒼白,明欽沒有料到佛像上會有一個人,再看此人的裝束打扮,竟不像是平常人,倒是鬼魅般。
難道大白天遇到鬼了,明欽想着不禁往後退了幾步,這時外面突然一個響雷,又将膽小的明欽吓得跑回廟中,看到此情景的男子輕笑出聲,一個飛身落在明欽的眼前,明欽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一吓,又結結實實的坐在地上。
【你怕我?】男子輕聲問道,明欽點點頭,又搖搖頭,男子不解,明欽結巴的說道,【公子相貌非凡,功夫了得,小人錯當公子是勾人魂魄的鬼魅】,男子聽着明欽的解釋,笑意又加深了一分,又問道【那你搖頭是什麽意思】,明欽露出一副苦瓜臉,【我怕公子生氣,萬一公子不是鬼魅,那豈不是冒犯】,男子聽後哈哈大笑,【你這小東西倒是有幾分意思,今天爺心情好,就留你在這躲躲雨吧】。
明欽聽到公子同意讓他避雨,馬上作揖感謝,那男子也不理會,自顧自看着門外的雨滴。夜色降臨,雨勢小了些,待男子回過頭來,看到明欽不知何時用廟裏的東西鋪了兩張床,下面是廢棄的木板,上面是些許稻草,男子心想,這小東西倒是會就地取材,雖然地上是兩張床鋪,很明顯明欽為男子也鋪了一張,但是男子還是飛身到佛像的懷中,因為他不習慣睡覺時身邊有其他人,留明欽在這個廟中都是他心情奇好的結果。
【你下來說吧,這裏有些稻草軟和些,那上面涼】,明欽見男子并沒有用他鋪的床鋪,擡着頭對着那個高高卧在自己頭上的男子說道,男子聽到明欽的話,但是沒有理會,只是翻了一個身,佛像懷裏本就狹小,他這一翻身,倒是半個身子懸空了,男子本人不甚在意,倒是明欽吸了一口冷氣,接着說道【你若睡得熟了,掉下來摔壞哪裏就不值得了,下來睡吧】,明欽見男子還是沒動,只嘆了口氣,并不再說其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