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偏心母親,虛僞弟弟
何至并沒有等何明回來,他知道他那個爸爸不會帶他去看大夫的,雖然是他的親爸,但是何明根本不把他這個兒子放在眼裏,甚至恨不得沒有他這個兒子,也正因為如此,何至才會覺得後爸何保國對他特別的好,再加上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才會把何保國當成親爸一樣的孝敬。
何至記得自己上輩子倒是沒有因為這個傷怎麽樣,抹了一些藥,貼了幾天紗布,傷口自己就好了,只是好的慢,腦袋傷了不能洗頭發,天又熱,頭都臭了,讓他被同學嫌棄了。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叫臭頭,然後有人管何有為叫臭頭的哥哥,何有為還和那人打了一架,當時何至感動了,以為何有為是為了自己這個哥哥打抱不平,其實現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了,何有為是因為他自己被人笑話了才打架的吧。
這次何至并不想讓自己受那樣的身體心理上的罪,他要自己去找大夫看。
還是像上輩子那樣,趙春娟見何至醒了,數落了他一通,說他沒事躲在那個屋裏吓着她了,告訴他不許對人說是她推的,就說是從梯子上掉下來的,說如果他不這麽說,到時候她就得和他爸打架,到時候也沒他好果子吃。
何至嘴上沒說什麽,轉身就出門去了。
看着多少年沒有見過的村子,何至心裏又酸又苦,但更多的是興奮,可不是要興奮嗎?可以重新活一次啊!這次從這個村子裏離開,他會光明正大風風光光的離開,再也不要像上輩子那樣狼狽的離去。
何至家住在村子裏,這村子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荷花坳,不過他們這裏沒有荷花,據說之所以得名是因為離這裏十裏開外有座山叫荷花山,去那座山是要經過他們這個村子的,所以他們這裏就叫荷花坳了。這個都是老人傳下來的,實在沒有什麽這方面的記載,大家就全都這麽說了。
荷花坳村子不大不小,不窮也不是特別富,村子裏沒有診所,要想看病只能坐車去鎮裏看,不過坐車也不方便,來一次車要等個半小時,有時候甚至一個小時。
何至不會去等車,他去找人送他去,他怕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去坐車再暈車上。
這一路上也有人看到何至,問他是怎麽了,他頭可還包着呢。
何至說:“我也不知道我媽怎麽生氣了,推了我一把,腦袋撞到鐵錘上了。”
“唉喲!這都撞鐵錘上了,你媽怎麽不帶你去看大夫?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我醒來就在屋裏,我媽在做飯,說我弟弟餓了,她在給他做紅燒肉。我想着我弟弟得吃飯,所以就想着自己去看看大夫。”何至虛弱地笑了笑,低下頭,在別人眼裏又像是難受又像是覺得委屈。
“你弟弟也在家呢?怎麽不讓他陪你去啊?雖然他也小,不過總比你一個人去強。還有你媽,這個時候還顧的做飯呢!兒子都傷成這樣了!到底是偏心,小兒子要吃紅燒肉就忙着給做,大兒子都傷了頭還不當回事!”有人心疼何至,覺得趙春娟真是心太大了。
有人覺得趙春娟不是那樣的人,想她有別的原因,說:“是不是想等着你爸回來送你去啊?你問了沒有啊?再在家等等,一個人去算什麽啊!”
何至說:“我爸今天晚班,得挺晚才回來呢,我媽說等我爸晚上回來再說。我弟做功課呢,他沒空。”
“這晚上可怎麽好去診所?再耽誤了,你媽可真是心大啊!”
“何至,要不讓亮子送你去吧,我這就去叫他開車,你在這裏坐着等一會兒。”
說話的是個中年婦女,名叫蔣玉紅,何至管她叫大媽。
“大媽,不用了,我去趙冰家,讓他爸爸帶我去。我走了啊,你們忙你們的吧。多謝你們了。”何至笑着說,然後走了,留下幾個人在後面說話,聽着她們說趙春娟多偏心眼兒,何至面無表情,他已經打定主意,這輩子絕對不再為不值得的人去當什麽好人,既然他們不把自己當回事,自己又為什麽要替他們遮着掩着?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那就別再在乎名聲了!
何至找的人是村頭的趙建明,他為人熱情,家裏兒子趙冰又和他是好朋友,又有車,平時也靠着拉個人賺些錢,讓他送自己去最合适,何至帶了錢來。
“何至,你這是怎麽了?腦袋怎麽了?看你這臉白的!”趙冰正出門來倒髒水,看到何至立刻咋呼起來,把盆子向旁邊一扔,就過來扶他。
“趙冰!”何至看到趙冰很激動,眼睛微微發紅,趙冰是他上輩子的好朋友,可惜早逝,就在明年的夏天,趙冰去游泳,結果被淹死了。何至那天被趙春娟拉着去她娘家幫忙幹活,所以沒和趙冰一起,回來後知道趙冰被淹死了,何至難過了很長時間,覺得如果那天他和趙冰在一起,也許他就不會死了。
現在看到還活蹦亂跳的趙冰,何至覺得重生不僅對自己來說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對他在乎的人來說也是,這其中就包括趙冰,這一次,他一定要讓趙冰好好的活着。
趙冰看着何至像要哭,更着急了,以為他疼的很,立刻大聲叫道:“爸!快出來!爸,何至腦袋受傷了,他都疼的哭了!你快開車送他去看大夫吧!”
何至捶了他肩膀一下說:“誰哭了!別瞎說!不過我過來是要讓趙叔帶我去診所的,我頭疼的厲害。”
趙建明一見何至這樣就又把村裏人問的話問了一遍,何至對他說話就更加的放的開了,說:“我媽忙着給我弟做飯,說等我爸回來再看看我好點沒,要是還疼再去鎮上看大夫。不過我怕那時候天晚我爸肯定也不帶我去,所以只能自己過來了。叔,我帶錢了,這是我給你的車費。看病的錢也帶了。”
這些錢還是何至自己攢下來的,上輩子這些錢全被趙春娟要去了,這輩子他要花在自己身上。
“你這孩子,談什麽錢不錢的啊。你自己留着吧,我去把車推出來,冰子你也跟着一起去。”趙建明說着就回院了,一會兒就把車推出來了,他還拿了不少錢,想着要是何至的錢不夠他也給搭一些。
至了鎮上衛生所,很快就看完了,說是沒有腦震蕩,給打了針又包紮好,讓他這些天別碰水。
趙家父子放心了,帶着何至回去了。
這麽一來一回的,天就快黑了。
趙建明把何至送回家,對趙春娟說:“弟妹,何至這孩子真是懂事,不想讓你累着,可你也得把他當回事。都是一個肚子裏爬出來的,大的小的全是寶。何至今天是沒事,要真有個好歹,你能落忍?還不後悔死啊!”
趙春娟說:“建明兄弟,你可別聽這孩子瞎說,我打算帶他去看大夫呢,不就是晚了一會兒嗎?沒想到他就自己跑出去了,真是個倔孩子!不過這次謝謝你了啊。”
趙春娟這人就是這樣的,在外人面前并不會表現的不講理,雖說有些潑辣,但是她和這村子裏真潑辣的比起來那就不算個事兒。不少人還覺得她潑辣也是被逼的,認為她為人其實還是不錯的。這就是趙春娟的本事。
趙建明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再說什麽,讓何至好好休息,然後就帶着趙冰走了。
趙春娟狠狠地瞪着何至說:“進屋來!”
何有為坐在屋裏,看着進來的何至說:“哥,你到底怎麽回事?我聽說你對別人說咱媽把你推傷了,又只顧着給我做肉吃,不管你的死活,你只能自己去看大夫!你怎麽能這麽說?你這讓別人怎麽想我和媽?!就算媽不小心推了你一把,你也不用這麽記恨吧!”
趙春娟說:“我不是都交待你了,不許你對別人說是我推的你,讓你說是從梯子上掉下去的嗎?你還全說了,你是不是故意的?還怪我偏心眼,生了你這麽個愛記恨的兒子我能不偏心眼兒嗎?”
何有為看了他媽一眼,說:“咱媽也沒偏心眼兒,他也是疼你的,只是我身體差一些,她才顯的多疼我一些。咱們這裏都疼小兒子,可指望大兒子呢!哥,你以後可是家裏的頂梁柱,不是一不滿就去告狀的慫貨!哥,我相信你這次不是故意的,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何至心裏笑着,想:演吧,演吧,我看你們能演到什麽時候!不過你們愛演戲,也得看我樂意不樂意陪你們演你們想要的戲碼!
“哦,你身體差?你長的可比我還要高,比我還要壯,天天出去瘋跑的像沒了繩子拴着的狗。在學校裏面又是跑又是跳,課上課下的運動你可一樣沒少參加,還說你身體不好?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我現在頭都傷成這樣了,你就是嚷了幾聲肚子餓,媽就不管我去給你做飯。這偏疼的也太多了吧?還頂梁柱?誰家這麽對頂梁柱的?還是你去當吧,我不稀罕!”
何至一臉冷淡地說,其實許多孩子都會因為父母偏心眼兒而不服氣地争吵,最主要的表達方式就是和父母偏疼的那一個争吵打鬧。何至也曾經是這樣的,十五歲之前,他和何有為的關系并不是特別好,那時候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子,會玩會鬧還會對趙春娟的偏心眼兒不高興。他對何有為的兄弟情對趙春娟和何保國的感情都是以後經歷了一些事才有的,因為經歷了那些事,才更加的珍惜。
現在回到了十五歲,知道曾經的那些讓他感動感激的事全是假的,何至又變回了那個會和何有為針鋒相對的少年,甚至是更加的不相讓。
何有有皺眉,想反駁,卻不知道從何反駁,因為何至說的全是實話。
“何至!怎麽和你弟弟說話呢?他那是鍛煉身體!其實他身子虛着呢!一個不注意就得病了,哪像你這麽皮實!”趙春娟伸着手指想要戳何至的頭。
何至頭一偏,向後退一步,扯着嘴角一笑:“所以我皮實就頭碰血流也不用去看醫生,他身子虛就是晚吃一會兒飯就能一命歸西了?是這樣吧?既然你這麽理直氣壯,我和別人說這些大實話你又有什麽可不高興的?”
趙春娟被何至的話噎的臉漲的通紅,真想撈起掃帚來抽他。
何有為在一旁勸趙春娟,對何至說:“哥,你別和媽吵了,她其實還是疼你的,她心裏也有委屈,你就別招她生氣了。咱們都別吵了,快吃飯吧,今天媽做了紅燒肉,你多吃些。”
何至撇撇嘴,看看飯桌,菜已經動過了,還有兩碗吃到一半的飯。他也懶的再說什麽,折騰半天他頭還有些疼呢,盛了一大碗飯,把一在半紅燒肉撥到雞蛋炒黃瓜的盤子裏,撥了一些黃瓜到紅燒肉的碗裏,然後端着飯菜就向外走,一邊走一邊說:“我頭疼着,不和你們一起吃了。”
趙春娟看着被扒拉走的大半好菜,真想追上去搶回來,被何有為扯住了,他也很生氣,但是何至現在傷着,火氣正大,萬一再鬧起來怎麽也是他們理虧,今天可是有人對他們對何至的傷不管不問說三道四了。
“媽,別鬧了,萬一這事鬧大了,對你沒好處,等這事過去了,你再找別的事修理他。”何有為勸趙春娟。
趙春娟一驚,有些不甘地哼了一聲,看着桌上的菜,說:“乖兒子,媽媽再去給你炒個雞蛋來。”
何有為點點頭,坐在桌邊開始吃紅燒肉。
趙春娟去炒雞蛋了。
何至坐在自己屋裏細嚼慢咽地吃着飯,吃完了把碗向廚房一扔,然後回去躺在床上睡了,頭還傷着,又剛重生回來,他覺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