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該死
阮六六就像是個行走的水龍頭,随時随地都能夠開閘洩洪。
現在他企圖将水庫裝在阮昭昭的身上,身體力行的教他什麽叫做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陳河:“……”
他十分無語的把手機摁滅,“行了,你也別聽他亂說話,哭要是有用,我早幫你哭上影帝了。等下小心點陸梁,就算NG也別受傷。”
阮昭昭點了點頭。
六六十分不服氣。
得到了阮昭昭的特許之後,意識核落在除了奧賽維古誰也沒碰過的耳釘上。
他聲音悄悄的:“等下殿下您就聽我指揮。”
“……嗯。”
阮昭昭隐隐覺得他有些不靠譜,但是也不好打擊他的自信,只能僵硬的轉移話題,“我再看兩眼劇本。”
化妝師給阮昭昭補好了妝,笑眯眯的拿着一對墜着流蘇的耳環遞給他:“正好你也有耳洞,這是新的消過毒的,把你耳釘換下來。”
阮六六:“!”
他剛在奧賽維古窩裏還沒感受做智能管家的權利,就要被迫與殿下分離。
他的命怎麽這麽苦!
感受到耳朵上高頻率的輕微震動,阮昭昭小聲解釋:“古裝劇,肯定是要把耳釘手表之類的東西取下來的。”
化妝師以為阮昭昭是在跟他說:“是呀,咱們導演對服飾要求很高的,不能讓觀衆感到出戲。”
阮昭昭腼腆的笑了一下:“嗯。”
他把頗受打擊的阮六六放在掌心裏,趁人沒看到塞進了腰帶裏。
阮昭昭哄孩子似的拍了拍腰間:“放心,我還需要你保護我呢。”
他深吸一口氣,迎面看向目光怨怼的陸梁,眸光沉了沉。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誰不是爹生娘養□□凡胎。
陸梁要是敢對他動手,就別怪他不客氣。
陸梁想要收拾阮昭昭嗎?這是當然的。
但是他能夠站到今天這個位置,雖然有些小脾氣任性又講究,可是他本質上并不蠢。
樊雲杉就在旁邊看着,雖然不知道他們什麽關系,但是他要是敢下手給阮昭昭一巴掌,陸梁的眼角餘光落在樊雲杉身上。
男人眼神淩厲,像是一把懸在半空中的利劍。
陸梁想到了之前看到過的樊雲杉打人時的模樣,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再者,打了阮昭昭,不過是圖一時爽快,輿論上他不占理,可若是阮昭昭傷了他……
陸梁心底涼涼一笑。
他那群好把控的粉絲,首先就能撕得阮昭昭萬劫不複。
拍戲的過程并不是按照觀衆所看到的成片順序拍攝。
按照原本的計劃,阮昭昭要先拍攝月翎與男主蘇北望的恩愛日常,再宛如精分般的将誤會與矛盾的鏡頭也一同拍了。
計劃是好的,然而……
“陸梁!那是你最愛的人,你這一臉要吃人的樣子是做什麽?月翎沒給蘇北望戴綠帽子!”
陸梁:“……”
“嬌羞,阮昭昭你要嬌羞!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的嬌羞,是心上人不是登徒子!”
阮昭昭:“……”
阮昭昭看不起陸梁,陸梁對阮昭昭的厭惡幾乎滲進了骨子裏,突然間要讓兩人演一對恩愛的小情侶,可想而知難度究竟有多大。
楊宇生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阮昭昭也就算了,他本來就對他的演技沒抱多大的希望,可陸梁怎麽也演成了這個樣子?
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們兩個之間相處不多,乍一下去演相愛的情侶确實不太合适。”
楊宇生看了眼開口的樊雲杉,嘆氣:“我看剛剛你幫阮昭昭對戲的時候都不是這個樣子。”
樊雲杉唇角一揚,故意說:“有嗎?也就稀松平常罷了。”
楊宇生說:“可能是你比較帥,男女通吃,很少有人對你這張臉沒感覺的。”
樊雲杉臉色一沉,涼涼的看他一眼:“楊導說這些不如想想讓他們怎麽拍才是。”
楊宇生有些奇怪,剛剛不還笑着嗎,怎麽誇他帥還不高興了。
他摸了摸不剩幾根頭發的腦袋:“你說得也對,感情戲是需要相處的,感覺不對拍出來就會尬,這樣——”
楊宇生把阮昭昭和陸梁叫了過來,“你們去準備一下,我們先拍月翎和蘇北望的誤會和決裂。”
阮昭昭猛的松了一口氣。
和陸梁演感情戲,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雖然他們兩人決裂了,但是內心深處卻仍舊是愛着對方的,要演出愛恨交織的感覺,不能是單純的厭惡讨厭。”楊宇生怕他們倆又找不到感覺浪費拍攝時間,一段一段的給他們兩人分析。
阮昭昭無語又絕望,愛恨交織,還不如讓他去尬甜。
“教你一個方法。”樊雲杉站在阮昭昭身後貼近他耳邊說。
阮昭昭豎起了耳朵,眼巴巴的看着他:“什麽辦法?”
樊雲杉壓低了嗓音,喉嚨裏溢出一絲愉悅的笑聲來:“演愛的時候看我,演恨的時候再看他。”
阮昭昭:“…………”
他決定收回之前親近樊雲杉幫他度過易感期的話。
樊雲杉不值得!!
阮昭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樊雲杉忍俊不禁的伸出手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好了我逗你的。”
阮昭昭:“……你這人怎麽這樣!”
樊雲杉十分坦然:“我只是給了你一個可行性的選擇。”
“好了言歸正傳。”他忽然正色,阮昭昭也不禁認真起來:“昭昭,你的演技并不差,按照之前你騙他們的樣子來演。”
阮昭昭眼睛微微睜大,底氣不足的說:“那不一樣,演別人和演自己就不是一回事。”
他小小聲的辯解:“而且我才沒有騙人,就是你欺負我。”
他的眼睛明亮而水潤,因為底氣不足的羞惱,阮昭昭的臉微微發紅,是雨後桃花一樣溫柔而豔麗的粉。
樊雲杉胸中微微發燙,輕薄的話在舌尖滾了滾,被他及時壓了回去——比如咖啡廳的廁所我壓着你這樣那樣?
他咬了下舌尖:“那也不是真正的你,是你裝出來騙人的。你同樣可以裝作自己是月翎,騙觀衆你就是她。”
阮昭昭陷入了沉思。
另一邊的楊宇生眼睜睜的看着樊雲杉把他的女主角拉走,用的還是講戲這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眼見着兩人含情脈脈的都快貼上去了,他忍不住大聲的咳了咳:“好了,劇本應該都看得差不多了,開工!”
樊雲杉輕輕把阮昭昭推過去:“去吧,按我說的演,演這劇中的另一個你。”
阮昭昭的演技都是在生活裏鍛煉出來的。
穿越前,他需要用自己乖巧白淨的臉在打架後可憐兮兮的引起警察叔叔的同情。
穿越後,他雖然是小皇子,可是皇室人丁興旺,邊緣化的皇子過得還不如普通貴族,他同樣需要僞裝去贏得皇室中、甚至是大臣與民衆的喜好。
不用六六教,裝可憐扮無辜就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把月翎……當做另一個自己來演嗎?
楊宇生發現,在後面的拍攝中,阮昭昭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演技雖然算不得好,但也是中規中矩過得去,不會讓人辣眼睛。
陸梁是準備對阮昭昭下手,可是卻不是阮昭昭以為的下手。
打一巴掌,疼了阮昭昭的臉,卻也給了他一個踩他的機會。
這一段劇情,蘇北望打了月翎一巴掌,月翎卻還了他一劍。
劍是能夠伸縮的道具,捅進去的時候也是放滿了動作輕輕戳進去,成片剪輯的時候再加快倍數。
雖然是道具劍,可是用了勁之後同樣會疼。
他拍戲好些年了,如何背着相機與導演走位做小動作一清二楚。
他要做的是在阮昭昭刺過來的時候重重迎上去,不到半天,胸口不青也得腫。
雖然像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可是只要爆出來阮昭昭一個十八線小明星對他下這麽狠的手,有的人去抵制他讓他滾出娛樂圈。
陸梁不想用這麽偏激的方法,可是看着阮昭昭和樊雲杉站在一起,他心中的不詳之感就越發濃重,讓他慌不擇路的想要徹底解決掉阮昭昭。
眼見着到了甩巴掌的戲碼,阮六六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致。
陸梁高高的揚起手,風聲和緩,并不會打到他。
阮昭昭松了一口氣,看來陸梁還算是有職業精神,他配合的錯位偏過頭。
陸梁的指尖刮過他的臉,并不疼。
他沉浸在角色中,是以也沒有看到,陸梁突然睜大的眼睛,和他臉上無形的光影一閃,在所有人眼中,阮昭昭的臉頰迅速的腫了起來。
高高腫起的臉頰上還帶着血絲,阮昭昭按照劇情所演怨怼失望的看向陸梁。
忽然,他的腰間一震,阮六六的聲音直接響在腦海裏——“殿下哭!”
阮昭昭一愣,身體反正比意識更快的紅了眼眶,因為耳釘的震動他顫着身子,像是疼到了極點。
陸梁措手不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我沒有……!”
話音未落,拳頭裹挾着憤怒的風聲朝着他砸了過來。
陸梁倒在地上,掙紮着擡起頭,卻在對上了那雙暴戾陰鸷的眼睛時忽然打了個抖。
樊雲杉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神色猙獰而可怖,像是被人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一般狂怒,迫人的氣勢逼得片場所有人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他看着陸梁,一字一句像是從血裏漚出來的:“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