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掌掴
加角色聽起來簡單,似乎不過編劇寥寥幾筆。
可實際上在整部片子裏,牽一發而動全身,任何劇情的變動都是深思熟慮過後多方改動的結果。
雖然看着樊影帝說不需要為他量身定做一個角色,可楊宇生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潛在的條件是什麽。
要阮昭昭反串女主。
形象氣質都有了,可楊宇生只要一想到阮昭昭那糟糕的演技,就覺得牙疼不已。
演配角的時候,有的地方演技不達标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大不了可以剪掉糟粕,可女主的戲份怎麽剪?
楊宇生撓了撓後腦勺,“要不還是給你加一個角吧,昭昭之前也拍了不少鏡頭了。”
樊雲杉難得好脾氣的笑了笑:“既然楊導感到為難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楊宇生聞言一秒變臉,臉上被笑容堆出了褶子,“不麻煩不麻煩,其實之前昭昭也沒拍多少就進醫院了。二十來米樓上掉下來毫發無損,這事還上熱搜了呢。”
楊宇生身後的副導演臉色有些奇怪,他也是聽到了幾個小明星私下裏偷偷摸摸八卦說的話。
果然樊雲杉似笑非笑的揚起嘴角,聲音微冷,“這事我也知道,畢竟是把我從熱搜第一擠下來的人。”
楊宇生:“?”
感覺哪裏似乎有點不對?
他看了看一件呆滞的阮昭昭,又看了看揣着手穩操勝券的樊雲杉,咬咬牙:“那就先試試!”
當陳河憂心忡忡擠到阮昭昭身邊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手機屏幕上,阮六六帶着一衆兄弟瘋狂刷屏以表示自己的激動,速度之快,陳河幾乎看不清屏幕。
他不得已捏了捏手機,湊到唇邊小聲說:“冷靜一下!我現在就去找你們殿下。”
事實的發展實在是太過離奇,以至于在楊導通知女主的戲由阮昭昭來拍時,多數人都沒反應過來。
也有反應過來的趁着阮昭昭看女主劇本背臺詞的時候湊過去。
“昭昭,這到底怎麽回事,楊導怎麽說讓你拍女主的戲?”
“對呀,岚風的戲你拍得這麽辛苦,還進了醫院,就這麽給你作廢了,有點過分呀。”
“你是男孩子,來拍女主戲,多少有點……”
“不過樊影帝對你還挺好的,活不過三集的配角一躍成了二番,天大的稀釋呀!”
這部劇是大男主的戲,一番自然是陸梁了。
阮昭昭劇本翻頁的動作一頓。
這些人打着關心的旗號過來,就是酸氣都快溢出來了。
他輕嘆一聲,擡頭時眼角眉梢都是苦澀之意:“他哪裏是為了我好。”
阮昭昭臉上還帶着月翎的妝容,兩條細眉微蹙,眼裏含着清愁:“你們不知道,之前因為一些事情,我得罪了樊影帝,現在他讓我去演月翎,說得好聽白撿一個女主角。我今天反串演了月翎,明天娘炮的名頭就會落在我身上,我以後又能接到什麽戲呢?”
抛下一個問題之後,他長嘆一聲,目光無焦距的落在劇本上:“況且我對自己的演技有自知之明,他是想讓我毀了這部劇,也毀了我!”
“哦?想不到昭昭竟然是這樣看待我的,真是令人傷心。”詠嘆的腔調誇張的配合着阮昭昭的戲碼,樊雲杉長腿一勾塑膠椅,坐在阮昭昭的身邊直勾勾的盯着他。
阮昭昭懵逼擡頭,圍在他周圍的小演員退避三舍,見他望過去都是擺手搖頭十分為難。
行叭。
這位影帝可真是行走的驅蚊手環。
他眨眨眼,十分無辜的看着樊雲杉:“樊前輩,我在記臺詞呢。”
樊雲杉眉峰微挑,他這張臉實在是與正人君子無緣,面無表情的時候又兇又惡,戲谑的時候又滿是邪氣。
“昭昭的演技原來這麽好,我看這影帝的獎杯就該頒給你。”
阮昭昭腼腆一笑:“不然怎麽能當您的女主角呢。”
樊雲杉覺得阮昭昭的語氣有些怪怪的,可他卻又挑不出錯來,只能換了個話題:“之前不都叫我樊哥嗎,現在怎麽又叫前輩了?”
阮昭昭的回答十分理直氣壯:“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出我內心對于您的尊重和敬仰。”
樊雲杉一噎。
被阮昭昭這麽一說,仿佛他倆差輩兒了。
一個是老大爺,一個是小朋友。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
“小朋友有哪裏不明白的可以問我,保證傾囊相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阮昭昭眉心一跳。
小朋友這個稱呼,用在兩個成年人之間,總有一種過了界限的暧昧感。
特別是他們倆之前,前不久才在咖啡廳的衛生間裏進行了一場不可描述的戰争。
他往後靠了靠,樊雲杉立刻打蛇棍上的往他那邊擠了擠。
“我這沒劇本,讓我也看看。”
阮昭昭實在忍無可忍,推着他往後看:“那徐哥手裏拿着的是什麽?”
樊雲杉視線随意一掃,徐寬良朝着他們露出一個笑。
“不知道,廁紙吧。”
阮昭昭:“…………”
神他媽廁紙!
他想不明白,傳言中脾氣暴躁跟個行走的□□包一樣的樊影帝,怎麽擱他面前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住他就不放了。
就跟他從O蜜那裏了解到的,徹底标記過後黏着自己Omega不放的Alpha一樣。
阮昭昭手一抖,手裏的劇本掉了下去。
還沒彎下腰,另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就已經将落下去的劇本撿起來給他遞過來了。
衆未來上過國民健康教育課的Alpha與Omega所周知,陷入易感期的Alpha很容易被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所影響,從而産生占有欲以及愛意。
這種占有欲和感情會随着易感期的結束而消退,又稱為假性好感。
不是吧不是吧??
阮昭昭忽然就有點慌了。
除了假性好感,他真的無法解釋樊雲杉這些突如其來的操作是什麽一回事。
他恨鐵不成鋼,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A!
阮昭昭雖然對着“記者”們一番惺惺作态,可他和陳河都明白,他能夠演女主的戲,是他占了大便宜。
反串往往能吸引一大批慕名而來的人。
阮昭昭顏值在線身材也好,除了胸前需要塞兩團矽膠之外穿着女裝就是完美的女神。
前提是他要演技在線。
易感期的Alpha缺少安全感,既需要Omega信息素的撫慰,也需要假性好感對象的親近,否則暴漲的信息素不穩定值會致使他們頭腦不清沖動易怒。
阮昭昭想了想,就當是還他人情,在樊雲杉易感期的這段時間裏,對他好一點,等到易感期結束,假性好感褪去,他再功成身退。
于是他主動的拿着劇本往樊雲杉身邊湊了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樊雲杉,“樊哥,幫我講講戲呗。”
雖不知道阮昭昭的改變為何,但是……
樊雲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
和諧相處的兩人徹底讓周圍的人迷惑了:“這……叫做得罪了人關系不好?”
陸梁被這一幕刺得眼睛生疼,他咬着牙讓自己的表情不扭曲:“都是在娛樂圈混的人,表面功夫誰不會做。”
他怨毒的視線落在阮昭昭的身上,憑什麽……
憑什麽阮昭昭靠上的就是帥氣又多金的富豪影帝,而他——
卻被強行推給了本該給阮昭昭的金主!
想到那個腦滿肥腸卻偏要裝作深情的老男人,他心中就是一陣作嘔。
等着吧,女主又如何,樊雲杉又怎樣。
他會讓他在這個劇組裏混不下去的。
* * *
楊宇生只給了阮昭昭半個小時的時間看劇本記臺詞。
兩人對戲之後,樊雲杉深覺阮昭昭并不像他之前所看的作品那樣演得一無是處,要是在劇裏有他騙人裝無辜時的半分演技,也不至于被叫做花瓶至今。
兩人對戲到一半的時候,陳河神秘兮兮的将阮昭昭拉走了。
阮昭昭一臉控訴:“陳哥你剛剛去哪兒了。”
陳河也很無奈:“我這也沒辦法,剛想過來徐先生就拉着我說話,我看你和樊影帝在對戲,幹脆就不來打擾你們了。”
“那你現在急急忙忙把我拉出來是出什麽事了?”
陳河往外掏手機:“不是我要找你,是六六。”
阮昭昭更疑惑了:“六六找我?誰闖禍了?”
話音剛落,嗚哇哇的哭聲帶着控訴的意味:“一上午沒和殿下說話,我只是想您了,六六才不會闖禍。”
“別出聲,別被人發現。”阮昭昭對他的哭聲免疫了,直白問他:“說吧,什麽事?”
六六哭聲頓收,扭扭捏捏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在陳河屏幕上往外蹦。
阮昭昭摸了摸耳垂:“想到智腦裏來?”
屏幕上炸開了一多煙花。
阮昭昭挑眉:“你這得問奧賽維古。”
屏幕上雨打芭蕉分外凄涼——有人想要害您,管家大人關機了無暇顧及,六六願意暫時背負起管家大人的責任,為您遮風擋雨保護您!
這實在是沒難度。
想要害他的人除了陸梁不會有第二個人。
“今天有一場戲是男主為了救女主,假意投敵,打了女主一巴掌用來取信敵人。”
要說對他下手,無疑是在戲中光明正大的給他巴掌最簡單。
掌掴的戲碼向來是借位拍攝,可也不乏有矛盾的兩人真的痛下狠手,一巴掌不夠,再給你NG幾次。
說是為了拍戲更加逼真,導演也就最多罵你幾句,被打的也就只能打掉牙和血吞。
阮昭昭眼神一凜。
不行!
真要讓陸梁得逞了,他不得疼死。
他看着手機上嘩嘩下着雨的屏保,神情嚴肅而鄭重:“六六,本殿下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被全然信任的感覺如此美妙,六六心潮澎湃:“殿下放心!有六六在,絕不會讓您受到一絲傷害!”
阮昭昭十分感動,安全感頓生。
阮六六聲音期待:“等下的事情就交給我。”
阮昭昭:“好!”
阮六六:“您只管哭就好了。”
阮昭昭:“好……???”
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