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管家
樊雲杉有躁郁症,幾乎是娛樂圈裏不算秘密的秘密了。
一開始還只當是他自持身份,少爺脾氣太大。
後來才發現他沖動易怒之下便容易失去理智。
失去了理智的樊雲杉就像是一條橫沖直撞的瘋狗,是真正的會出現如小說形容般雙目猩紅,似野獸般瘋狂而暴虐。
這也是樊雲杉素有瘋狗之稱的原因。
也不是沒有人想過利用樊雲杉會因憤怒失去理智這件事做文章,但是有這種想法的往往計劃還沒施行就被樊家以雷霆手段給收拾了。
樊家在豪門中也屬于頂尖的那一類,哪怕是樊雲杉放着大好的家業不繼承,只要他還姓樊,樊家的所有就仍舊為他所用。
他不在乎記者筆下怎麽寫,也不在乎網民怎麽看,甚至于樂得将看熱搜上對自己的評價當做閑暇時的消遣。
他不介意被人叫瘋狗,是他知道自己的脾氣秉性,可變态……?
樊雲杉嘴角往下壓了壓,心裏突然就煩躁起來,胸中升騰起的是破壞眼前這一切的沖動。
就在這時,一絲若有似無的幽幽冷香在空中漂浮着,理智稍稍回籠,他聲音冷了下去,“徐寬良,是不是最近我對你太好了些?”
徐寬良屁滾尿流的從地上爬起來,“我我我、我就這麽嘴一賤!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這人愛禿嚕嘴。”
他臉上堆着笑,肉褶子全擠在一起。
樊雲杉嫌棄的瞥過臉,晃了晃指尖的身份證。
樊雲杉:“明白了嗎?”
徐寬良滿臉驚恐,感覺自己快要昏古七:“我我我拐賣這事兒是底線咱們不能做啊雲杉!!”
樊雲杉:?
他一腳踹過去,“我是讓你把人找着,問問用的什麽香水!”
徐寬良揉着自己屁股上被踹疼的地方,懵逼擡頭,“哦香水……香水?!”
全然不知道被人饞了“香水”的阮昭昭已經跟着經紀人上了車,正在去片場的路上。
出租車司機見他戴着口罩與墨鏡,目的地又是影視城,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阮昭昭背脊挺得筆直,那感覺不像是坐在出租車上,而是正襟危坐的在王座之上。
陳河見此只覺滿意,就是要這樣,就算是私下裏也要有偶像包袱才行!
有些明星私下放松時的模樣被人拍了下來,這些不雅照就流傳成了黑點。
醫院的位置離影視城不算遠,也就半個小時的車程就到了。
找錢的時候司機順便從筆記本上撕下來一張紙,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您是個電影明星吧,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阮昭昭一愣,視線落在司機身上。
這張紙是現撕的,邊線參差不齊,司機的臉上帶着歲月的風霜,溝壑裏都是艱辛。
半邊身子伸出車外的阮昭昭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笑着将紙筆從司機手裏接回來,“您這看着也不像是追星的人。”
司機見他好說話,心裏松了一口氣,“是我女兒,她喜歡,我就成天在影視城轉悠着,看能不能湊湊運氣拉到像您這樣的,要個簽名什麽的拿回去讓她開心開心。”
他有些緊張,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視線落在阮昭昭的耳朵上,他咧了咧嘴,“您這耳釘真好看,比我女兒買的那些好看多了,還閃着光呢。”
阮昭昭筆尖頓了頓,三兩下簽好了名将簽名遞了回去,“不過我的名氣不大,您女兒不一定能認識我。”
司機憨厚的笑笑,“謝謝您。您人好,肯定很多人喜歡您。”
等下了車,阮昭昭拉着陳河到角落陰影處,側着頭将耳朵露出來,“陳哥,你看看,我耳釘在閃嗎?”
陳河還想吐槽他兩句,只是見他一臉嚴肅,話到嘴邊了又不情不願的咽了回去。
他定睛一看,寶藍色的石頭盈潤通透,如果不是那天的兩元店是他陪着阮昭昭一起去的,說這是塊水頭極好的藍寶石也有人信。
他仔細看了看,“沒閃啊,你這種石頭要去陽光下面照,光的折射明白嗎?”
阮昭昭一時無語,“那沒事了,走吧回劇組。”
陳河:“哦哦。”
他納悶的跟着阮昭昭往外走,視線仍舊是落在他的耳垂上。
然而這一次,他清晰的看到了寶藍色的石頭像是燈泡一樣亮了起來,映着阮昭昭白嫩柔軟的耳垂上一片透藍。
第一反應,他猛的将人拉了回來,伸手捂住他的耳朵。
陳河結結巴巴,“亮、亮了。”
阮昭昭傻愣愣的點頭,“對,亮了。”
就在剛才,他腦海裏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萬分的聲音。
——“尊貴的殿下,您的專屬管家奧賽維古竭誠為您服務。”
是隔了十八年的歲月,無盡光年之外,久違了的機械電音。
透過指縫,陳河看到石頭上十分不起眼的黑色字符在浮動。
他松開手指,眼前所見像是高科技科幻大片在上演。
耳釘前大約一厘米的地方投射出了指甲蓋大小的藍色光屏,上面細小的黑點像是不停運轉的字符代碼。
他倒吸一口涼氣,震驚的與同樣愣住的阮昭昭視線相對,他湊過去,咬着牙小聲問他,“老實告訴我,你這東西是不是什麽組織用來監視控制的聯絡器?”
阮昭昭:?
您是不是黑幫電影看多了?
阮昭昭眨去了眼裏的潮意,沒好氣的拉下陳河的手,“前面就跟你說了,這是我的智能管家!”
陳河看上去像是被吓傻了,“智能管家……?”
阮昭昭目露憐憫,“陳哥,你這才幾歲啊就老年癡呆了?”
陳河:“……”
他抹了把臉,面無表情的盯着阮昭昭。
阮昭昭同樣回以嚴肅的表情。
陳河一把抓住阮昭昭的手腕扭頭就走,“算了今天先別去劇組了,回你家,這事得跟我好好的說清楚!”
阮昭昭見他真急了,才趕緊拉住他,“陳哥陳哥你別急,其實這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兒,我騙你的!”
“小孩子的玩意兒?”陳河深吸一口氣,斜着眼看他嘲諷開口,“阮昭昭,我不管你是被什麽勢力威脅了還是你自願的助纣為虐,我陳河是拿你當親弟弟的,你別想拿我當傻子糊弄過去!”
阮昭昭沉默片刻之後,面色複雜的開口,“你真想知道?”
他配合起來了陳河反而是警惕了起來,“不會是被我知道了就要滅口吧?”
阮昭昭哭笑不得,“都說了少看點黑幫電影了。”
他走出去伸手攔車,“先回我家,有什麽我們回去再說。”
一上車,阮昭昭就是一愣。
“是你呀。”
司機回頭一看也樂了,“诶!是我,您這剛到怎麽又走了?”
阮昭昭看了眼偏過頭明顯是生悶氣的陳河,“有點事。”
就不再多言了。
司機察言觀色之後,也不再說話,車裏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一安靜,身邊人的呼吸聲就分外明顯。
陳河不自在的動了動,側着身子背對阮昭昭。
下車的時候司機給□□的時候還語重心長的對陳河說,“兩兄弟有什麽說開了就好了,當明星很累的,我女兒說她喜歡的那個誰每天練習到三四點第二天六點就又要起來,你是哥哥吧,多擔着點。”
陳河既無語又好笑的應付完了司機,等車一開走,他就沒忍住笑了出來。
阮昭昭立馬打蛇棍上,小鹿眼巴巴的盯着他看,“陳哥你不生氣啦?”
陳河輕咳一聲,“什麽時候你能每天練習演技到三四點第二天六點又起來工作,我就不生氣。”
阮昭昭:“……那你還是繼續生氣的好。”
陳河:“……”
阮昭昭的房子是公司分配的,樓上樓下都住着跟他差不多情況的小明星。
他人好看,性子也不差,一路回家遇到的演員歌手都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關鍵這是私下,是不需要做戲的私人公寓,也就是說跟阮昭昭打招呼的全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歡他!
陳河每每見到這樣的場景都覺得很玄幻。
按理說,阮昭昭的演技雖然差,但是娛樂圈演技差的人海了去了,也有混得十分不錯的。
就他這張臉,精致得過了分,乖乖巧巧的,該最是惹人喜歡的長相,偏偏在圈子裏混了兩三年了仍然不愠不火。
陳河一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嘆息。
阮昭昭是兩年前他接手過來的,彼時由他親手從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帶到捧着金獎杯的視帝跳槽反咬,金牌經紀人淪落到人人厭棄。
兩年前阮昭昭剛入圈,簽了公司,一開始公司見他長得好看,本是想捧着他的,于是帶着他去了宴會。
觥籌交錯,光鮮亮麗的聚會下往往陰影并存。
阮昭昭長得好,長得過于的好了。
不知怎的,從那次宴會之後,他就幾乎算是被公司給雪藏放棄了。
一個被放棄的藝人,與一個人見人惡的經紀人,就這麽陰差陽錯的搭了夥。
一開始陳河還憤懑于自己居然淪落到只能帶被放棄的藝人,可這小孩太乖太讨人喜歡了,他慢慢的也真把人當親弟弟看了。
眼見着親弟弟耳朵上兩元店的東西變成了莫名其妙的高科技物品,他又急又氣。
拉着阮昭昭疾步往前,硬生生的将十分鐘的路程縮短到了三分鐘。
到了門口,他冷着臉叮叮叮的按完密碼鎖,然後開門一氣呵成。
結果剛一邁步進去,數只槍管齊刷刷的對準了他。
陳河:“……”
這他媽還真要把他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