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醫者難醫冰炭爐
“李雲誠,能治嗎?”錦樂坐起來,披着繡有玉壺冰心白牡丹的淡綠色絲被,關切地問道。
“不知道,剛才只是推測而已,這得看具體情況。”李雲誠挪出了被窩,站起來,邊穿靴子邊說道,“你在這裏待着吧,我去瞧瞧。”
錦樂忙說道:“我也想看看······”她這些日子很無聊,便想看看這裏的大家閨秀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李雲誠看着錦樂笑道:“瞧你這副德性,跟我在一起就那麽無聊嗎?你就在這裏,一樣可以看的,我讓他們把那小姐弄過來不就結了。”
錦樂撇撇嘴“哪有?我就是想知道這裏的千金小姐究竟是什麽樣子的。”然後在心裏默默補充道:萬一你被那如花似玉的書香小姐迷住了,把我扔在這裏,我豈不是要被凍餓而死!
“小醋壇子,你家相公閱人無數,這世間再也找不出比你更俊俏的人了!放心,我馬上回來。”李雲誠笑眯眯看着錦樂說道,便走至外間。
打開門,看到遠處通向這邊的游廊裏有一群人,道姑以及長随、丫頭二三十人圍在那裏,看不出究竟是什麽狀況,李雲誠朝房頂揮揮手,便有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從屋脊後現身,一躍而下,正準備跪下,卻被李雲誠攔住,低聲吩咐道:“淩風,不必多禮!你去把他們都叫進來。”見淩風應聲而去,便轉身走進屋,坐進了主位上。
不多時,只見淩風進來,身後跟着三個人,前面一人是那位虛閑居士,身着道袍,面顯難色。她身後,武佑行滿臉通紅,不知是凍得還是羞慚的,攙着一位花白的頭發、一身錦緞棉袍有些褶皺的老夫人。
“殿下,人已帶到。”淩風行了個禮,對李雲誠說道。
“無量天尊,貧道無能,令貴客受累了。”虛閑居士有些為難地看着李雲誠,又看看身後的兩個人說道。
武佑行和那老夫人卻是齊齊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武大人,快将老夫人扶起來,賜座!”李雲誠說道。
那老夫人卻并不起身,而是跪着說道:“老婆子趙氏,不懂規矩,驚擾了殿下,但老婆子真是有事勞煩殿下······”
李雲誠打斷了她的話,溫言說道:“老夫人不必多禮,起來坐下說話。”
趙氏在兒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起身虛坐在了客人的位子上,說道:“老婆子聽得殿下今日到此,便知道定是那大慈大悲的聖姑娘娘,在冥冥之中派了殿下來救苦救難的,老婆子那孫女······”
李雲誠問道:“令千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可是有什麽難處?”
“老婆子厚顏一次,請殿下纡尊降貴,救我孫女一救吧!”趙氏說罷,便哭着跪了下來,武佑行也跟着跪了下來。
李雲誠面色有些凝重,說道:“老夫人請起!你所說之事,我已經知道了,至于是否能治得好你那孫女,得看天意了。”
看着這對母子面露喜色,李雲誠又問道:“病人在哪裏?可否帶至此處?”
武佑行忙回道:“小女在此間,下官馬上就喚她過來。”将母親攙至椅子上坐定,便急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時,卻見武佑行返回,身後跟着一個大約十四五的小女孩,梳兩條小辮,頭插兩朵雪青牡丹花,碧色金絲大襖,淡淡新月眉,一雙杏眼透露着本不屬于這個年齡的光芒。二人走上前來,跪下行禮。原來這個女孩叫武宜蘭。李雲誠叫起後,父女二人便站到了趙氏身後。
李雲誠低聲對吩咐淩風了一下,淩風出去片刻,便又轉回,手裏多了一個很不打眼的半舊紅漆盒子,遞給了李雲誠。李雲誠打開盒子,拿出一條白絲線,示意武佑行将線的一端綁到武宜蘭的右手腕處,便閉上了眼睛。片刻後,睜開眼,對虛閑居士說道:“勞煩居士将家師先前所繪的那兩幅畫拿上來。”沒過多久,虛閑居士便拿着兩幅畫軸走了進來。李雲誠讓淩風把其中一幅畫打開,卻是一副大約一米二長、一尺半寬的彩繪,圖中之物甚是逼真。
李雲誠指着畫問道:“武小姐看到了什麽?”
那宜蘭一副天真的模樣,甜甜地笑道:“是一幅畫,畫着牡丹花和湖水,真好看!”
李雲誠讓武佑行将另一幅畫打開,卻是一副水墨畫,畫的有些抽象,是一一幅山水圖。然後問道:“武小姐看這幅圖,看到了什麽?”
宜蘭有些為難,說道:“一張紙。”
李雲誠笑着問道:“武小姐仔細看看,可認得紙上那些黑色的東西?”
宜蘭笑道:“不認得,宜蘭看不出來。太印象派了!”
李雲誠徹底明白了:這絕對是個穿越者!還真是不在預期!便對趙氏說道:“令千金已經沒事了,只是前一段時間摔到了頭部,有些東西記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才會有誤會。回去後好好補一補,不記得的東西重新教一遍就行了。”
趙氏和武佑行忙跪下謝恩,而那宜蘭卻是愣了一下,方才跪了下來,顯然是個剛穿越的主兒,不習慣這個封建陋習。
“好了,病也瞧過了,都退下吧。”李雲誠對這三人說道。見三人出去,便對虛閑居士說道,“居士,我和夫人皆有些餓了,勞煩居士弄些吃的來。”虛閑居士便應聲而去。
屋中只剩下李雲誠和淩風,李雲誠對淩風低聲說道:“把那個宜蘭查清楚,密切關注她的動向,下去吧。”淩風退了出去,并将門關好。
李雲誠快速走進內室,卻見窩在床上的錦樂正捂着嘴巴偷笑:“真想知道那個姑娘的長相,究竟是如何的國色天香,竟讓你這樣牽挂,還‘密切關注’!”錦樂堅決不承認她有些吃醋了。
李雲誠并不理會錦樂的調笑,而是走到床前坐下,看着錦樂,抿着嘴唇說道:“樂兒,你故意氣我是不是?若論美色,還有人比得上你嗎?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子?要我給你畫下來嗎?”
“那你為何這麽關心她?難道不是······”
李雲誠卻是欺身上前,一把奪過錦樂披在身上的錦被,扔進了床裏頭,随手點了錦樂幾處穴道,錦樂便發不出聲音,癱倒在了床上。李雲誠看着錦樂錯愕的眼神,卻不停止手上的動作,将錦樂的衣服一件件褪了下來。看着那還未成熟的小身板,宛若玉脂的肌膚,因寒冷略顯粉紅,愈發像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李雲誠此刻更多的是憤怒,将冷冰冰的右手放在錦樂的心髒處,沉聲說道:“不是什麽?你從來都不曾相信過我,對嗎?我李雲誠究竟做錯了什麽,幾個月來時時處處為你着想,把你捧在手心裏,許你一世幸福!卻換來你這般态度?跟你說過什麽,你可還記得?真的很想剖開看看,這裏究竟有沒有心······”
“貴客,飯菜已經備好了。”門外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正是虛閑居士。
李雲誠道:“稍待,就來!”便用被褥将錦樂裹好,然後又蓋了一層被子,将錦樂的衣物放在錦樂腳邊,方才出去,開門。
“有勞居士了。”李雲誠道。
虛閑居士笑道:“都是貧道親自監察,貴客請慢用。”便吩咐那幾個年輕的道姑将飯食擺放好,退了出去。
李雲誠關好門,走進內室,上前,發現被子和枕頭皆濕了一大片。不由得一陣心疼,知道自己有些過激了,忙解開了錦樂的穴道。
錦樂急忙緊緊縮進了被子裏,挪進了床的最裏面,渾身顫抖着,抽搐着,不知是氣的還是吓的。
李雲誠趕緊把靴子甩在地上,上了床,帶被子将錦樂抱進了懷裏,有些驚惶地說道:“樂兒,別哭了,雖說是我不對,可······也是你氣的呀,都不知道自己多氣人嗎?”見錦樂不答話,便又很是無奈地說道,“那個宜蘭很可能是個穿越者,我得為咱們日後着想不是?便派人監視她,免得出意外。誰知,你竟那樣懷疑我!我怎能不生氣呀······”
錦樂帶着哭腔說道:“你出去!”
李雲誠卻是抱得更緊了,回道:“不去!外面太冷了,樂兒忍心把我轟出去當楊白勞嗎?我保證,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樂兒,你相信我!快把腦袋鑽出來,別憋壞了。”
“李雲誠你混蛋!”錦樂哭了很久,躲在被褥裏罵了出來,“李雲誠你欺騙我!你根本不愛我,對不對!你娶我只是因為我的身份,對不對!你對我好,只是怕我悔婚,對不對!你一直假愛之名欺負我,對不對!”
一連串的問話徹底激怒了李雲誠,也讓他失去了理智,再不顧及錦樂的感受,粗暴地掀開了被褥。看着床腳處那個蜷縮在一起、烏黑淩亂的長發遮住半個身形的小女孩,李雲誠陰測測地道:“這些日子你就是如此看我的?一路上,凡事皆不用你管;怕你腳疼,抱着你一路走來,好吃的、好玩兒的皆帶你去;派出大批心腹,只為護你周全;費盡心思,只為你展顏一笑······你竟體會不到我對你的感情!竟不知道我有多愛你!看來,這些心血都白費了,我李雲誠追妻的方式出了問題,那便換一種方式吧!總能讓你知道究竟什麽是愛!”
說罷,看了看那個一直瑟縮着的小女孩,揮手放下了帳子。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