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欲止襲風吹不定
“小姑姑,小姑姑······”朦朦胧胧間,錦樂聽的有人在叫她,她只覺得腦袋漲漲,努力睜開眼睛,卻發現是煜兒和珍兒爬到她的床上,一左一右地拼命叫她。
見她睜開眼睛,煜兒便朝床外喊道:“小姑姑醒來了,爹爹娘親快來”。而珍兒則是抱着錦樂的脖子放聲大哭,錦樂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啊!不過她沒問出來,而是努力擡手她想摸摸珍兒的腦袋,卻發現胳膊不聽使喚,她想張口告訴小姑娘她很好,沒事,卻發現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她想難道她是突然中風了嗎?
“妹妹可曾好些?”李氏坐在床前摸着錦樂的小臉,聲音有些顫抖。
很不幸,此時的錦樂動也動不了,自然也無法回答她。
李氏轉過頭擔心地對着身後丈夫道:“相公,孫先生不是說醒來就有辦法了麽?”
崔錦瀾盯着妹妹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蛋兒,在床上躺了三天,剛好五六天,今兒又躺下了。這次躺下不是上一次的生病,而是中毒!他有些恨自己:他在戰場和官場上見慣了生離死別、陰謀詭計、溜須拍馬、捧場做戲,又與李氏情深意重,在揚州沒有任何妾室、通房之類,只有他、李氏、錦樂、煜兒、珍兒五位主子,皆是骨肉至親,一直處的很好;刺史府裏,他自問護得嚴實,他最近是派出了大批好手去保護他的母親和大妹妹以及查探流民,故而府中有些空虛,自被李雲誠窺探過後他已經加強了戒備,沒想到還是被人鑽了空子,以孫先生那樣高明的醫術也只能暫時将她救醒······
李氏卻是幫錦樂掖掖被角,憐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看着那兩個小娃娃道:“你們倆個別胡鬧了,乖乖跟奶娘去吃飯,你們小姑姑很快就能和你們一起玩兒了,”然後對門外吩咐道,“來人,帶兩個小主子下去吃飯!”便有人應聲而入,抱了這倆個不情不願的小家夥下去。
錦樂終于可以清靜一下了,她在書房聽崔錦瀾提及她的婚事,正準備問個明白,卻不料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等醒來就成這副模樣了,閻王就見不得她安生一會兒麽?她的要求很低的,她只想好好活着——好吧,貌似這個要求無論擱在那個時代都不低······
只見李氏走到崔錦瀾身邊,問道:“不是說只要醒了就會有辦法嗎?孫先生······”
“夫人,孫先生只能盡力一試,樂兒······是我這個哥哥沒護好她,嗨······”崔錦瀾聲音有些沙啞。
“總會有辦法的,上次妹妹不就是好了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天不保佑妹妹的。”李氏聲音很是傷感,不知道是在安慰崔錦瀾,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大人,夫人,孫先生來了。”有人進來禀告。
“快請!”
崔錦瀾說罷,只見一個白發已稀的老者急急地走了進來,見崔錦瀾夫婦不行禮亦不打招呼,直接道:“聽說小姐已醒,老夫特來查看。”
“老先生請。”崔錦瀾便和李氏一起給他讓了路。
孫老頭兒走到床前,相面、把脈完了以後,便一邊嘆氣一邊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急煞了三個當事人。
“老先生,舍妹怎麽樣了?”崔錦瀾有些無力地問,李氏亦是一臉殷切地看着他。
“妹妹剛醒,需要靜養,我們還是出去商讨吧。”李氏卻是急急插了一句。
“夫人不必多言,這事與妹妹相關,是福是禍她都有必要知道!煩勞老先生明言。”崔錦瀾語氣十分堅定。錦樂聽了着實感激他了一把。
“恕老夫直言,小姐所中之毒乃是慢性毒藥,名醉心白,是六日前進入體內的,只因小姐常年服藥,這才沒有立即發作。雖眼下并不危及性命,可若不盡快解毒,恐怕只能永遠這樣了。”
“那就請老先生盡快制出解藥,有何需要,盡管開口。”崔錦瀾平靜了許多。
“大人且放寬心,老夫自當盡力,只是······” 孫老頭兒卻是有些為難。
“老先生可有什麽為難之處?”崔錦瀾問道。
“別的都好說,只是有一味藥,名叫紫沁绛淚珠,普天之下,怕只有那人那裏有了。”說罷,伸出了六根指頭。
“這名字好生奇怪,老先生是說六皇子?”
“正是!”
“他?一向散漫不羁的無形浪子,怎麽會有如此奇藥?”崔錦瀾口氣有些輕蔑。
“大人,我師兄散烏道子,頗有窺探天機之能,卻也是個藥癡,一生搜羅各種奇方、奇藥,其中就有這紫沁绛淚珠。十二年前六皇子中毒,禦醫束手無措,皇後娘娘只得在民間遍尋良醫,我那師兄竟一改往昔狂傲之态,進宮解毒,條件便是收六皇子為徒,皇後娘娘情急之中只好答應。兩年前,我師兄仙逝,他畢生搜羅的奇藥恐怕就只能留給這唯一的徒弟了。”
“哦,我那時在邊關,倒是沒聽的這麽仔細。散烏道子倒不失為一代俠醫,”崔錦瀾頓了頓又道,“他這弟子可真是得了他的真傳啊!我這便去找他。”
“相公且慢,妹妹中毒原因尚未查明,焉知不是那位所為?好讓我家去求他,然後趁機索利?”李氏阻攔道。
“下毒?夫人不必擔心。夫人未見過此人,我卻在這幾日觀察此人,雖是有些狂放,所為多不合禮法,但觀其言行,便知此人絕非奸邪之徒。再說,就算是他下的毒,如今咱們也不得不去找他了。”崔錦瀾道。
“夫人盡管放心,我那師兄眼光極高,尋常人根本入不得他眼,既是他的得意愛徒,定然不是歹人。”孫老頭兒有些語氣有點硬。
崔錦瀾擡頭看了看妻子,對孫老頭兒說道:“适才也是內子太過擔憂舍妹所致,老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內子如今有孕在身,還請老先生為內子把一下脈。”
“夫人氣色有些不好,老夫也正想為夫人把一下脈”。孫老頭兒一張臉依舊有些臭臭的。
“是我多心了,老先生不必介懷。當年散烏道子不但醫術高明,還時時救人于危難,幾十年來凡遇疫情,亦是他解災厄,他的弟子必定也是個大善人。”把脈時,李氏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把完脈,孫老頭兒摸着他那兩寸來長的白胡子看着這夫妻倆說道:“孩子很好。”
“既如此,夫人照看好妹妹,還望老先生與我一同去見六殿下。”崔錦瀾道。
“也罷,小老頭我就陪大人走一遭。”便與崔錦瀾一道出去了。而李氏則是走至床前,坐下摸摸錦樂的頭發,嘆了口氣道:“妹妹,你先忍耐一下,你哥哥定會為你找來解藥的。嫂嫂先去處理一下府中的事務,一會兒再來看你。”言罷,便徐徐而出,錦樂聽的她在門外吩咐衆人好生照看後,便離去了。
之後便有兩個丫頭、兩個中年婦人一共四人進來,守在錦樂床前。錦樂有些煩,她讨厭被人圍觀,可也沒辦法命令人離開,索性閉上眼,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她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她是怎麽中毒的。這裏她沒妨礙到任何人,怎麽就招人記挂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