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嘈嘈切切芳魂轉
“小姐,小姐,您可憐可憐婢子,好歹吃一些吧”一個小姑娘帶着哭腔道。
“三小姐醒了,你們還不進去伺候,一個個忤在這裏!三小姐若是有個好歹,仔細你們的皮”!話音剛落,門口便轉出一個身着重孝孝衣的女子,二十三四年紀,绾了個十分麻利的發髻,卻未帶任何飾品,亦未施粉,秀麗的臉龐略帶幾分哀傷,柔和的眼睛裏居然透露着幾分精明和威嚴。她身後,一群素衣打扮看上去像侍女的人魚貫而入,卻在這個女人兩側十分規矩地站着。
“妹妹莫要再倔了,好歹吃些東西吧。爹爹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女子邊說邊快步走到崔錦樂所躺的床邊坐下,親昵地摸摸她的頭發,看錦樂沒反應,仍舊呆呆地坐在被窩裏,便繼續說到,“你大哥已經上了折子,只等皇上派新的官員來,交割了差事,咱們就回家看爹爹。”
“看爹爹···”為不讓人看出破綻,崔錦樂小聲弱弱應了一句。
“對啊!爹爹最疼你了,你要好好吃飯,養好身體,爹爹看到後才開心,咱們也好趕路呀。回家後,你莺兒姐姐也會陪你的,還有娘,她年紀大了,不要讓她再費心了”,女子說着,便接過丫頭遞過來的小米粥,柔柔一笑,繼續說到,“乖,要不嫂嫂喂你,吃點吧。不然你大哥會怪罪嫂嫂我的,好妹妹,你就心疼心疼心疼嫂嫂吧”。說完,還看着崔錦樂,一副委屈的模樣。
崔錦樂盡管不大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使得她剛睡醒眼前就冒出這麽一連串的人,還有這麽莫名其妙的話。但是仍舊一陣惡寒,她都二十四了好不好,讓人喂飯,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于是錦樂很認命地接過自稱“嫂嫂”的女子遞過來的碗和勺子,就慢慢地喝了起來,畢竟這時候她覺得自己實在是餓得沒力氣了。味道還不錯。喝了幾口,錦樂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急忙擡起頭對那個“嫂嫂”笑了笑,只見那“嫂嫂”嘴角有了一絲笑意,“慢慢吃,想吃什麽,或告訴嫂嫂,或直接吩咐下去就行了”,吩咐道,“綠兒,去吩咐廚房,放下手頭上的一切活計,先弄些三小姐平常愛吃的吃食來,去吧。青兒,去給大爺報喜,就說三小姐胃口好了,不日便可恢複了。”有二人忙不疊應聲而出。
崔錦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身體的原主究竟是什麽身份啊!
“妹妹覺得如何?不舒服要早早告知嫂嫂,知道嗎?”那個“嫂嫂”又道。
“嫂嫂,妹妹沒事了,讓嫂嫂費心了”,錦樂回道。
“妹妹沒事就好,可不許有下次了。嫂嫂要去收拾回程的東西了,你有什麽要收拾的,記得吩咐丫頭去拾掇。待會兒吃些東西,再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家裏,沒那麽多的規矩。”“嫂嫂”說完便站起了身子,又對屋裏的人吩咐道:“好好伺候着,再有事,別怪我不講情面!”屋裏人齊齊回了聲“是”。“嫂嫂”掃了一眼衆人,便出去了。
錦樂見她出去了,看了看屋裏餘下的人,四個姑娘家,兩個三十六七的女人,覺得這八成是原主身邊侍候的人。她只能推斷出這具身體的父親去世了,原主很難過以致不吃飯,原主沒和父母住一起,而是和哥哥嫂嫂住在一起,哥哥是個當官的,目前還在任上,準備回家。她畢竟不是原主,也沒有原主的記憶,不知道原主的性情。要是一個人,她還好應對,可一下子面對六個人,她不能有一絲疏漏,不然,用腳趾頭想想也會得出結局悲慘的結論。錦樂不禁糾結起來:好死不死的真倒黴,千萬別潑我狗血!
錦樂苦巴巴的樣子落在六人眼中,畢竟一個小孩子,聽到很疼愛她的父親去世了,性情不比往昔,倒也沒什麽不正常的,他們反倒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衆星拱月的小姐。
于是,屋中便出現了漫長的沉默。錦樂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終于聽到外面有了動靜,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奉少夫人命,給小姐準備一些吃食,請小姐務必賞臉,吃些東西。”
錦樂沒吭聲,那六個人也不敢動,只好愣愣地看着錦樂,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小姐,請您用一些吧!”門外之人的聲音又響起,頗有些乞求的意味,錦樂不由得心軟了,“進來吧”。話音未落,屋內六個人如蒙大赦,兩個丫頭服侍她起來洗漱,兩個丫頭去開門,兩個三十六七的女人去桌子旁收拾。等錦樂收拾完,飯已經擺好了,果然,只看看就很有食欲。
“你們全部出去,沒我的命令不許進來。”錦樂不習慣這麽多人看着她吃飯,更害怕露餡,不得不一副大小姐的口吻吩咐道。一群人互看看看看,卻不敢動。
“怎麽?還要我再說一遍?”錦樂眼神閃過一絲淩厲。
“奴婢不敢”,語畢,一群人總算是出去了,而錦樂也跟着松了口氣,太混亂了,她要好好清靜清靜。她熬夜又整理了一下考試所需的資料,對下周一的公務員考試是志在必得的,結果一覺醒來,居然跑到了這個未知的世界裏。她沒有別的穿越女那麽幸運,又是空間又是儲物櫃又是各種武功修真秘笈的,她倒黴的甚至連原主的記憶都還沒繼承,就碰上了一堆和原主關系密切的人。錦樂是個随遇而安的人,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比較強的,即使有人告訴她深愛着宋江的李逵穿越成了林妹妹,後來愛上十分愛寶姐姐的唐僧,她也能接受,更何況是她自己目前的處境。看外面人影攢動,屋中也是挂素色事物,她自己也是一身孝服,不由得邊吃邊打量,總得知道自己現在是姓甚名誰、年方幾何、家住何方、家庭成員姓甚名誰以何為業吧!她錯過了裝失憶的最佳時間,現在裝失憶有點晚了,一不小心被當成妖異燒死了她還要受場罪,只能裝受重大刺激而精神恍惚了,可她目前必須盡可能多的搜集與原主相關的資料,她要好好活着,誰能保證她死了就會到二十一世紀的家裏啊?既然她還有個沒跟她一起住的親姐姐,那二人必定有書信來往,那麽······倒是可以利用一把,
看看吃得差不多了,錦樂朝門外喊道:“來人”。
只見四個姑娘兩兩并排而入,齊齊行過禮後,齊聲道:“小姐有何吩咐?”
“收拾一下,再把父親、母親和姐姐的書信拿來,是所有的書信。”錦樂指了指桌子,看了四人一眼,緩緩說道,盡量顯示自己的哀傷。可她實在哀傷不起來,去的人與真正的自己無關,這裏的一切或許只是個夢,夢醒了,她還是二十一世紀的四有公民、五好青年。
“小姐,您要的信······”一個恭敬的聲音打斷了錦樂的思緒。
“放在床上······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婢子告退。”
“把門關好,不許偷聽”
“是”
看到門緩緩關上,錦樂做了個深呼吸,向那厚厚的一摞書信走去。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幾分:若說親情濃厚吧,原主為何會遠離父母而和兄嫂住在一起;若說是親情淡薄吧,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一摞子書信啊?她要看到什麽時候啊?錦樂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标有“吾妹親啓”字樣的信封,打開讀了起來。她雖然不會寫各種繁體、異體字,但大致還是能順下來的。結果,越讀越不淡定了:她這輩子估計是完蛋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