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VIP]
于戚二太太來看,在淮王這件事上,戚茹受了委屈多大的委屈啊。
明明是受了委屈的這一方。
可為什麽在旁人的眼裏,反倒都是戚茹的錯?
難道由着堂姐陷害自己的名聲,左右自己的婚姻,卻一聲不吭,逆來順受才叫賢良淑德,才叫姐妹情深,才是人品端莊?
明明戚茹受了委屈,戚二太太恨不能把戚鸾給一刀捅死算了。
可為了愛女的前程,為了日後戚茹能好過些,哪怕知道她們母女受了委屈,可她們還是低頭來了宮裏,只為了在戚太後的面前有一席之地。
就算是說既往不咎,也應該是戚茹原諒戚鸾,她連這些委屈都不聲讨,只想着保持着家族和樂的模樣,往後給戚茹尋一門好些的婚事,這都不行?
得把人逼到什麽份兒上?
就因為戚太後有個皇帝兒子傍身,就因為戚鸾做了皇後,日後生下皇子會更加顯赫,就能欺負人麽?
哪怕是對戚顏心裏也有不滿,可戚二太太也顧不得了。
畢竟戚顏再怎麽鬧,鬧得戚家姑娘名聲不好,也沒有皇帝這一家更可惡了。
“二姐姐,母親,你們別擔心,我沒事。”戚茹急忙在一旁寬慰難過的母親,一邊對戚顏露出了不在意的笑容。
這個笑容與前世嫁給淮王後的堂妹那粉飾太平的笑容如出一轍,戚顏看着就算是受了羞辱與委屈依舊笑眯眯,不在意自己,先在意自己母親與姐姐的妹妹,閉了閉眼睛,對她輕聲說道,“你受了委屈也不能這麽忍着。”
“沒事兒。随人說去吧。反正沒什麽好在意的。”戚茹就算是心寬,此刻也微微紅了眼眶。
戚太後與皇帝的那些或是疾言厲色,或者冷言冷語的話,就算是再心寬,可怎麽可能會不放在心裏呢?
她勉強露出笑容,一旁的戚三太太便摸着美貌的臉,笑着湊過來說道,“還是三丫頭心寬體……”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戚茹那圓潤飽滿的小臉兒,一邊對戚二太太笑着說道,“二嫂也是。太後娘娘不過是自家人教導了幾句話罷了,就算嚴厲了些,也是為了三丫頭好呀!二嫂這樣抱怨,若是讓旁人知道了,還不知道編排什麽。”
她一邊說,一邊笑着指着自己的兩個女兒戚芙戚蓉繼續說道,“還得學着咱們四丫頭五丫頭懂事些,也別在皇後娘娘才進宮,這大喜事裏哭哭啼啼,喪氣得什麽似的。”她滿嘴對二房的嘲笑和對戚鸾的讨好,哪怕戚太後與戚鸾都不在,依舊滿是谄媚。
看着這明明美貌,可是一張臉谄媚得令美貌都遜色了幾分的戚三太太,令戚二太太大怒。
“你!”三房妯娌之間到底也有不少龃龉,只是戚二太太沒有想到,戚三太太竟然敢踩着戚茹往上爬。
“好了。”戚顏微微皺眉。
她看都不看戚三太太一眼。
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
前世她剛剛進宮做了皇後的時候,戚三太太恨不能日日都帶着兩個女兒在她的面前讨好。
等知道她無寵,知道戚鸾才是皇帝的心尖子,戚三太太就一門心地往戚貴妃的宮中去了。
這樣的人,與她計較什麽?
只要過得比她好,讓她眼紅卻得不到,自己就能把自己給氣死了。
“瞧瞧,如今二丫頭……”
“叫郡主。”戚顏冷冷地說道。
戚三太太正春風得意的表情頓時一怔。
她本來今日心情不錯。
戚家五個姑娘,戚顏與戚茹已經被宮中厭棄,只要承恩公府還想拿女孩兒與外頭權貴聯姻,只要戚鸾還想把妹妹嫁給權貴為自己拉攏臂膀,那就一定會更加寵愛看重她的兩個女兒,兩個女兒日後自然有做王妃,做一品公侯夫人,讓她風光的時候。
這樣的得意與期待,在皇帝只賞賜了戚芙與戚蓉之後就讓戚三太太篤定了。
如今再看只生了一個獨女沒有兒子的戚二太太,戚三太太怎麽能不得意?
只是這份得意被戚顏當頭潑了一頭冷水,瞧着拿爵位壓自己的戚顏,戚三太太想到皇帝到底看重她,不敢對待她無禮,只勉強笑着說道,“都是一家人,說什麽爵位的事呢?二丫頭,就算你做了郡主,那也是晚輩,怎麽能在我的面前擺譜呢?”
“戚鸾做了皇後,那也是晚輩,怎麽你在她的面前一口一個皇後娘娘,如此卑躬屈膝?難道你還看人下菜碟,只知陛下禦封的皇後,不知陛下禦封的郡主?都是禦封的,一口一個二丫頭……原來是對陛下不敬。”
戚顏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戚茹的手淡淡地說道。
“這話……我沒有對陛下不敬!”戚三太太沒有想到一向溫煦寬和的戚顏變得這樣尖銳刻薄,頓時慌了手腳。
她不由埋怨地去看承恩公夫人。
“二丫頭,哪怕你姐姐進宮礙了你的路,你心裏不自在,也不能這麽……”承恩公夫人便不安地說道。
“礙了我的什麽路?我何必不自在?”戚顏看着一臉無辜的承恩公夫人。
她總是這樣主動把罪名與黑鍋都扣在自己的親生女兒的頭上。
就像如戚恪所說,給親生女兒備嫁進宮的嫁妝的時候,承恩公夫人不過是心心念念少用些,反正她都已經是要做皇後的人了,宮裏什麽珍貴的珍寶沒有呢?比起要做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的自己,更可憐,更需要嫁妝傍身的是要嫁入淮王府的戚鸾。
因此,最好最豐厚的嫁妝都是戚鸾的。
哪怕戚鸾如今做了皇後,會擁有無數的珍寶,她就忘記了自己曾經對親生女兒說過的話,反倒開開心心地把無數的珍寶都給戚鸾帶到宮裏,給她增添光彩去了。
因這件事,戚恪與承恩公夫人母子之間還沖突了一次。
戚恪打從進了郡主府,就再也沒有回承恩公府。
“不過是個皇後之位,還是我主動讓出來的。怎麽,如今做了皇後,就不知道自己如何上位了的不成?”
她嘴角勾起淺淺的譏諷,承恩公夫人不擅長吵架,看着她目瞪口呆。
這樣的氣氛裏,連滿臉都是得意的戚三太太母女三個都不敢吭聲,倒是門口傳來了腳步聲,之後,皇帝一臉春風得意地帶着幾個人進來。
瞧見成王也到了,衆人急忙起身,等皇帝先請成王落座,又招呼了魏王與淮王坐在自己的身邊,瞧了瞧偏殿的人,只先看着面容如水的戚顏笑着說道,“表妹也來了?你姐姐還擔心,跟朕說擔心你心裏記恨她,不肯進宮團聚,朕就說那不能!二表妹你一向心胸寬厚,與那等尖酸刻薄的狂悖丫頭不同,怎麽可能不進宮恭喜你姐姐呢?”
他說着尖酸刻薄的時候,冷冷地掃過了一旁的戚茹。
顯然,因戚茹打了他心上人一巴掌,他心中是懷恨的。
戚茹垂目不語,戚二太太已經氣得要捂住心口。
戚顏卻只是笑了笑。
“陛下與皇後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怎麽能不進宮瞧瞧這盛事呢?且論心胸,也不止我一人寬闊。”
她這話讓一旁沉着臉的淮王臉色發青,同樣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指桑罵槐麽?
“你說的對。王弟也……”皇帝順着戚顏的意思急忙說道。
淮王已經面紅耳赤,被氣得渾身發抖了。
皇帝還拿心胸開闊來形容他,這不是羞辱他是什麽。
眼底藏着怒火,淮王看着戚顏生出幾分感同身受。
坐在下首的那面容如雪,清豔逼人的女孩子,到底是用怎樣的忍耐與傷痛在面對皇帝笑容滿面的“心胸開闊”?
他一個男子都受不得這樣的羞辱,跟遑論是戚顏呢?
一時淮王便看着戚顏怔忡了起來。
戚顏卻顧不得他。
她不過随口一說,皇帝既然還非要當衆“誇贊”淮王一番,也沒什麽不好。
淮王受辱,心裏自然更怨恨皇帝,日後更不可能成為皇帝的臂膀轄制魏王,這有什麽不好。
她又不會心疼淮王受到皇帝的羞辱。
“剛剛沒事吧?”魏王坐在成王身旁,擡眼問道。
“無事。”戚顏順口說完這話,就愣住了。
魏王并未表示剛剛這話問誰,可她就是下意識地覺得,他是在問她。
或許,是因為魏王與自己這些時日的幫助,讓她成了習慣。
可這樣的習慣……或許并不适合她吧。
戚顏說了這一句就不說話了,魏王卻只皺眉地看了她半晌,突然目光如電地看向承恩公夫人。、
因承恩公夫人受過他的教訓,格外懼怕他,當看到魏王冰冷的目光刺過來,下意識打了一個激靈,有些慌張地說道,“我沒有,我沒有。”
她堂堂承恩公夫人,戚家主母,頂級命婦,卻在自己的家裏,自己的丈夫面前被魏王訓斥為“賤婦”,那艱難的歲月,被府中上上下下嘲笑的恥辱,還有承恩公嫌棄的目光,都讓她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她面對魏王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皇帝卻感受不到旁人的不安,只笑着對魏王說道,“王兄多慮了,都是自家人,能有什麽事。”
在皇帝的心裏,戚家和和美美,一團和氣得很。
他對魏王如今還算是親切。
魏王收回盯着承恩公夫人的銳利的目光,想要說點什麽,眼角的餘光掃過身邊的成王。
成王正面容冷淡地看着坐在對面笑語随意的戚顏,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