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蕭舍盯着手機,回複道:“什麽時候有空?”
他手上的消息還沒發出去,那頭梁幕直接撥了個電話過來。
接通後,蕭舍慢吞吞地重複了一遍問題。
梁幕那頭道:“現在。”
“現在?”蕭舍道:“你在哪。”
梁幕:“家裏。”
“家裏?”
蕭舍心道正好。
他将手上的盒子拆了,拿出個手心大小的黑色方塊,順手放在了桌上。
他用手機發了條消息,随後起身出門:“我來找你。”
***
陳長嚴拿着袋子匆匆走出了門,一路提到了車上。
見人上車,手上還提了個看起來該在垃圾桶裏的東西,豐稷表情糾結道:“這是蕭舍送你的禮物?”
陳長嚴緊緊攥着袋口,活像在怕裏面的東西自己跑出來。
豐稷看他如臨大敵的表情:“蕭舍送了你一只鳥?”
陳長嚴緊張的情緒被他攪得亂七八糟。
他瞪了一眼手握方向盤上的豐稷:“送你個頭。”
他說着将袋子裏的東西都倒在了座位上,裏面全是被做過記號的文件,足以見當時看的人是多麽用心。
豐稷看他的動作,更為不解地問:“你這是?”
陳長嚴沒回答,他挑出自己隔着袋子看了眼的那份,拿近了仔細地讀一遍。
随後表情嚴肅地擡起頭來:“完了。”
他難得這麽正經,豐稷将車速放緩了些:“到底怎麽了。”
陳長嚴将紙張往他這邊一放,示意他看內容。
“上面這個子公司的名字不就是梁哥之前讓人查的公司?”
他表情複雜,好像勘破了什麽機密。
豐稷心裏咯噔一聲。
梁幕在陳長嚴心裏的形象一直都光明又磊落,這時看到這份文件,還不知道陳長嚴內心該怎麽奔潰。
但這又是個自己能把梁幕的位置取代的好機會,他忍不住內心生出了些竊喜。
将車停在了路邊,豐稷問:“這東西你哪裏來的。”
“廢話,蕭舍的啊。”陳長嚴将東西收完:“看樣子應該是他在查自己家的事情,然後查到了這個公司。”
豐稷又問道:“所以你為什麽說完了?”
陳長嚴啧啧道:“梁哥可是查過這個公司的诶,蕭家怎麽可能還會有事,剛才我不白操心了嗎。”
他說的篤定,反而叫豐稷沉默了一會兒。
“你沒發現蕭家現在一點好轉的樣子都沒有嗎。蕭舍那個哥哥,現在都快直接被送精神病院了。”
陳長嚴:“可是梁哥...”
他止住話頭,轉念一想。
的确,梁哥如果想幫忙,要幫早幫了,不會放任蕭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陳長嚴臉上胸有成竹的笑容漸漸沒了,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錯愕道:“梁哥是故意的?!”
豐稷欣慰地想陳長嚴的智商還是沒問題的。
他目光移到身邊人面上,見人的反應,內心逐漸生出點兒不好的預感來。
只見副駕上的陳長嚴表情逐漸失控,就好像豐稷已經把車飙到了三百碼,讓他的驚恐都成了一片模糊。
“難道是他們感情破裂了,梁哥想把蕭舍當成金絲雀養嗎!”
然而他們的車還安安靜靜地停在路邊。
“…”
豐稷因為他這罕見的腦回路沉默了很久,震驚之餘又覺得有幾分可愛。
他摸摸陳長嚴的腦袋誇獎道:“想的不錯。”
他反問:“但是之前梁總和蕭舍的相處,有哪裏不像金絲雀呢。”
陳長嚴理直氣壯:“拜托,蕭舍以前那個臭脾氣,除非你說梁哥是那只鳥還差不多。”
“再說了,哪個職業金絲雀看得上蕭舍,還不如選我。”
豐稷笑容消失,他盯着自己手下的腦袋,鏡片後的眼神流露出一絲危險:“你想養金絲雀?”
“昂?”
陳長嚴沒察覺他的警告,反而抱臂往椅背上一靠。
“有看對眼的話,不介意啊。”
他說着側身離駕駛座遠了些,斜眼看豐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事了。”
“...”
豐稷沉默了一會兒,當做沒聽見地發動了車。
“豐稷?回話啊。”
“喂!你以為裝沒聽見就行了?”
“...”
***
梁家,
蕭舍還沒摁門鈴,只覺得面前一陣風掠過,梁幕家的大門就已經打開了。
原來梁幕已早早等在了門口,等人一到門口就開了門。
他正站在門邊看蕭舍,手握在門把上,腳上踩了雙毛茸茸的白色拖鞋:“你不是知道密碼嗎,還敲門幹什麽。”
開得了門的可不是自己。
蕭舍放下手反問:“知道我能進去,你還不是在門口等着我了?”
梁幕:“...”
他松開手,側身指了指邊上放的拖鞋:“進來。”
蕭舍沒動:“到底什麽事?要這麽拐着彎的找我。”
蕭舍站在門邊看他,說話間是顯而易見的冷淡。
梁幕知道豐稷這事辦砸了,逃避絕對不是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我錯了。”
他單刀直入道:“我不該讓豐稷弄這些彎彎繞。”
說道歉就道歉,真是能屈能伸。
蕭舍盯了他認真的臉,過會兒嘆了口氣:“你覺得我是在氣這個?”
因着這一嘆氣,照片原本有些冷硬的表情當即就柔軟了下來。
梁幕一怔,他這時還不知道蕭家的事兒已經露餡了,露出個十足困惑的表情:“還有什麽事...”
他手機終于遲遲地響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發現是豐稷的電話。
蕭舍笑了下:“想接就接。”
梁幕默默地挂掉,結果豐稷一條短信告知了事情,他看完終于明白過來。
兩人間驀地沉默下來。
等了會沒人說話,蕭舍擡眼,耐着性子又問了一遍:“所以最近找我什麽事?”
這話聽得生份。
梁幕試探着問:“這個月的報紙你看了嗎...”
“娛報?”
蕭舍記起陳長嚴的話,下意識皺了下眉:“你還想說一遍梁老爺子找你麻煩了?”
梁幕心裏好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抿了下唇,強行維持着嗓音的冷淡道:“我做錯了的事不會死不悔改。”
“我只是想...”
梁幕頓了頓。
想說什麽呢?
問蕭舍為什麽突然和那些人進進出出,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那麽冷淡?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下,才輕輕把後半句話說完了:“蕭家的事我沒有後悔。”
沒想到他說的是這,蕭舍:“說完了?”
梁幕呼吸一頓,慢慢地點了下頭。
蕭舍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後不後悔是你的事,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蕭家對我來說什麽也不是。”
梁幕沉默,這就是他之後沒有停下對蕭家下手的原因。
蕭舍雖然還綁着系統,但他對本家的态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當初的蕭升國想趁人之危讓蕭舍對自己動手,他自然是不可能放過蕭家。
梁幕道:“那...”
他話未說完,蕭舍的鈴聲叮叮當當響了起來。
蕭舍拿起手機看了眼,發現又是那些人發來的邀約,最底下有個豐稷的信息。
“我得走了,還有事。”他收起手機,順便提醒了句:“你記得看消息,豐助說他聯系不上你。”
梁幕應了聲。
兩人的關系好像又降回冰點,此時看着看蕭舍毫不留戀地離開,他竟感覺有些不真實。
回過神,梁幕回了豐稷的電話。
豐稷糾結地叫了聲:“梁總。”
梁幕:“我已經知道你搞砸了。”
“不是。”
梁幕的嗓音已恢複了以往的沉穩可靠:“還有什麽事?”
豐稷道:“我接到了梁董的電話。”
爺爺?
梁幕表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識疑惑道:“嗯?爺爺怎麽了?”
豐稷:“他說來公司的司機并沒有接到您,希望您盡快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