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酒店,
韓樂下樓吃夜宵,正碰上快步走進大廳的梁幕。
這人一貫溫和的表情冷着,進了大廳也不上樓,反而在原地站着放冷氣,來往路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往旁邊讓了幾步。
見只有梁幕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韓樂左右張望一圈,也沒找到自己想看見的人。
他往梁幕那兒靠近了幾步,臉上帶着疑惑的神情,邊走邊問道:“蕭舍人呢?”
“不知道。”
韓樂靠近的腳步直接被凍在了三步之外。
難得看見他這個樣子,韓樂好奇心起,抱着看熱鬧的态度多追問了幾句:“怎麽了?這是吵架了?不行吧我看蕭舍最近脾氣都挺好的。”
梁幕抿了下唇:“我們遇到個女的,是解釋道羅家回國的女兒。”
羅家的女兒?不會是自己昨晚查的那個吧。
韓樂心底一涼,懸着心追問:“然後?”
梁幕壓着心底的煩躁把事情講了個清楚,最後皺起眉道:“我想不明白,他生什麽氣?”
韓樂:“嗯...我也不知道。”
阿門,拜托不要是移情別戀。
梁幕眉頭擰得更深。
自己本來已經适應了蕭舍陰陽怪氣的樣子,結果就因為這人最近的好脾氣,僅僅是今晚這樣的态度,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搞什麽鬼。他想,表情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暴躁。
眼前人的狀态不大對勁,韓樂想了想拿出手機說:“要不我幫你問問——?”
他手已經放在了語音鍵上,等梁幕一點頭,就毫不猶豫地摁了下去:“蕭舍啊,你幹什麽呢?梁幕又沒回來,一起出去玩啊。”
梁幕:???
沒來得及阻止,那頭蕭舍很快回了六個點,又問道:他人呢?
韓樂擺脫一旁搶手機的手,對着話筒說:“我怎麽知道,他不是和你們一起出去的嗎,現在應該和朱荷在一起吧。”
那頭沉默了更久。
韓樂胸有成竹地放下手機,示意梁幕看看他的聊天框:“看看,是不是來找你了?”
梁幕的手機上居然真的有來自蕭舍的紅點。
他正想回複,被韓樂伸手摁下了:“慢點,不着急。”
韓樂繼續在自己的對話框裏催促道:“怎麽樣啊,反正梁幕也沒回來,能玩的意外一點。”
蕭舍坐在床上,聽完這條語音後臉色一黑。
對女主躲都來不及,天天圍着小青梅亂轉倒是很開心。
他越想越心煩,見梁幕遲遲沒有回複,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進浴室洗澡去了。
對話框沒了消息,韓樂一愣,接連發了幾條語音出去:
“你難受?要不讓人給你叫個醫生?”
“hello”
對話框了無聲息,最後就連梁幕的手機都沒有動靜。
兩人面面相觑,韓樂在翻車的邊緣試探道:“要不你去敲敲門?”
“不了。”梁幕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他為什麽生這麽大的氣?”
韓樂慢吞吞道:“反正有羅纖的份,兩個總有一份醋可吃,啧,想想蕭舍也挺鬧心的。”
梁幕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韓樂聽他道:“我當時真的只是心煩。”
忽然被點通了一般,韓樂精神一振,反而反問梁幕:“你又心煩什麽?”
這人湊到了自己面前,像發現什麽稀罕物什一樣雙眼放光。
梁幕自然地往後一避,想也不想道:“他誤會我,我生氣不是很正常的嗎?”
“所以你和羅纖到底有沒有可能?”
“...”
梁幕無奈地耐着性子又重複了一遍:“當然不,我們之間一點可能也沒有。”
韓樂瞪大眼睛,幾乎死纏爛打般追問:“為什麽呢,你們還沒深入接觸過啊。”
“你是怎麽想的。”梁幕沒有看他插科打诨的興趣,“看我和蕭舍沒可能,索性就亂拉郎嗎?”
韓樂反而高深莫測地一笑,搖搖頭:“梁生,我發現了華點,只有一句話想多問。”
梁幕:“?”
他緩緩道:“有話快說。”
“國內同性婚姻還沒合法,蕭舍有沒有沒名沒分的打算?”
梁幕活活被這人的不靠譜氣笑了。
他心道韓樂嘴裏吐不出什麽象牙,在心底默念了幾遍不要殺生,才開口道:“我看你開個相親介紹所好了,你是紅娘嗎?”
“不是啊。”韓樂笑眯眯道:“只是我剛才問了那麽久,你這個脾氣都好聲好氣的。”
他問道:“怎麽蕭舍三言兩語,你就急了呢。”
梁幕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
度假一結束,蕭舍又進入了待機狀态。家裏到公司兩點一線,甚至不多去樓上梁幕的辦公室一次。
就連陳長嚴都本能地離放冷氣的蕭舍遠了些。
他看蕭舍又面無表情地處理完了一項工作,湊到旁邊的男人身邊嘀咕道:“這兩天怎麽回事啊,感覺樓上樓下的冷氣都太強了。”
男人露出被噎到一般的表情:“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廢話。”陳長嚴道:“蕭舍跟凍壞了腦子似的,東西處理的比我還快。我剛才偷看了眼成果,居然沒找到錯。”
不等男人回答,陳長嚴就自己給出了答案。
他啧啧贊嘆道:“還是梁哥的補課有用嗎,這才幾天人就開竅了。難怪梁哥都不下樓看人了。”
坐在旁邊的男人愛憐地摸了摸陳長嚴的腦袋,沒有多言。
過了會兒,陳長嚴甩掉頭上的那只手,過去把蕭舍左手邊的一疊文件抱走了:“這是要簽字的吧?我拿到樓上去了?”
蕭舍“嗯”了一聲,蓋上筆蓋道:“順便幫我請幾天假。”
陳長嚴點點頭走了。
在這幾天內,陳長嚴一直都擔任着兩人的傳話筒角色,負責上下傳送修改的文件。
沒過多久,陳長嚴空手下來了,站在蕭舍桌前糾結道:“梁哥說假得自己去請。
蕭舍颔首,站起身道:“那我去人事部了。”
“等等!”陳長嚴叫住人:“梁哥讓你去找他親自請...”
聽見這話,蕭舍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轉身上樓了。
看着人離開的背影,陳長嚴嘀咕道:“我怎麽覺得他最近越來越兇了,看着我都有點怵。”
男人把人摁回該坐的位置:“淨想些有的沒的,等會他下來就不會兇了。”
畢竟梁幕都服軟了,兩人應該不會再別扭着了。
***
但男人萬萬沒有想到,梁幕不是來服軟的。
聽見辦公室門被人敲響,梁幕立刻把電腦屏幕一關,低頭假裝看起桌上的文件。
等蕭舍走近,才毫無異狀地邊看邊問道:“怎麽要請假?”
蕭舍答的簡潔明了:“家事。”
梁幕沒擡頭,伸手将手邊放着的平板推過去了:“家事要五天這麽久?”
被推過來是他人事部的文件抄送,蕭舍掃了一眼:“要。”
蕭舍的答案簡直可以作為當今解雇老板的一大秘訣。
兩人間一下冷場了下來,梁幕遲遲無法接話,只好低頭飛快翻着文件,指望這人找個話題。
沒想到翻到一半,蕭舍突然伸手敲敲桌面說:“停。”
梁幕下意識停住了。
他在看的正是剛蕭舍處理完那沓。
蕭舍繼續道:“翻回去。”
梁幕沒動,擡頭疑問地看向他。
蕭舍直接伸手給他翻了一面,指道:“就是這,翻回來有個标黃的點你跳了。”
何止是跳了,自己是根本沒看。
梁幕沉默着往下一看,果然看見右下角的标記。
本來是想着等人走了重看一遍,此時被人指出來,梁幕只好道:“下次讓他們标記做明顯些。”
“這樣啊。”蕭舍收回手,雙手抱胸道:“那我下次注意。”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梁幕眉頭狠狠一抽:“你做的?”
“嗯。”蕭舍道:“所以仔細看看吧。”
他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兩人間又陷入了一陣沉默,梁幕不覺得尴尬,只是有些難過。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要請多久?”
“這是批假了?”蕭舍玩笑道:“不知道,得看家裏那群人什麽時候消停。”
梁幕沒接話,動作很利索地摁下內線的按鈕,和秘書吩咐完後擡頭道:“你請五天,我給你一周的假期。”
“奇怪的霸總使用方法。”
蕭舍道。他似乎對這個時間長點并不在意,剛才也是順口回答似的。
把人簽好字的東西拿在手上,蕭舍離開前心血來潮問梁幕道:“我家最近那個案子是不是你放的?”
梁幕一怔,坐在桌後不動聲色地反問:“哪個?”
“就,什麽建材公司的。”
蕭舍回憶了半天還是記不清,擺擺手說了聲算了。
蕭升國不知道抽什麽瘋一口氣打了三個電話過來喊自己回家。
自己聽了半天,也只聽出個大概。
說來說去是要自己去給他那正牌哥哥搭把手,用梁氏的名頭狐假虎威。
蕭舍哭笑不得,最後問了時間,也就同意了。
正好這段時間用來冷靜一下,以免因為感情線走向又和梁幕吵起來。
看依舊“冷靜”地低頭翻資料的人,蕭舍很貼心地沒再打擾,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等人離開,梁幕才把手頭的文件一蓋,靠在椅背上緩緩松了口氣,放在一旁的手碰亮了剛剛熄滅的電腦屏幕。
上面顯示着幾天前半夜和韓樂的聊天內容,這人專門列了三大條來讓自己判斷對蕭舍感情。
梁幕還記得當時在大廳韓樂說的話。
當時這人的語氣雖然溫和,臉上的神情卻斬釘截鐵,把握十足。
“梁幕,認識你這麽久了,我還是看得出你對他的不同的。”
“雖然之前你說的那麽狠,但是萬事無絕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