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在最後朱荷很害羞地停住了腳步,小皮鞋在瓷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太激動了,梁幕哥,我在大廳等你呀。”
梁幕呼出提在心頭的一口氣,緩緩地“嗯”了一聲。
***
大廳,韓樂正給蕭舍科普這個青梅的基本信息:“朱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家族,以前沾梁家發達的光走得不錯,最近一直在走下坡路,這地方估計是他家最後掙錢的地了。不過梁幕對他這個青梅的感情倒是挺深的,還因為她被家裏罰過。”
他擺足了要吊胃口的架勢,蕭舍已經被迫聽了梁幕和這位青梅之不得不說的88件風流韻事,到最後都被韓樂一句“當然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結束”。
開始的好奇盡數化為烏有,蕭舍此時掀了一下眼皮,很沒誠意道:“拜托詳說。”
韓樂一腔傾訴欲憋在了嘴邊,不爽地閉嘴了:“愛聽不聽。”
還沒說完,那頭就看見朱家父女遠遠走來,朱荷跟只蝴蝶一樣輕盈地走進大廳,先和前臺吩咐了幾句,又雀躍地坐在候客區等人。
韓樂和蕭舍站在了候客區的柱子後等人,恰好是朱荷視線的盲區。
韓樂樂得不應付人,只是有些可惜道:“看來兩個沒能在廁所見啊。”
蕭舍沒嘲笑他的惡趣味,反而冷靜分析道:“應該是見了的,我剛才聽見她要前臺準備一間頂配房。”
韓樂挑了下眉:“既然見了,為什麽只準備一間?”
兩人面面相觑,韓樂突然從沉默中得出了答案,面帶殺氣地讓接待員去給他們開兩間房。
剛拿到房卡,這邊梁幕就緩步進了大廳,他姿态自然,舉手投足都是貴氣,沒人會想到幾分鐘前還在清洗手上的鳥屎。
環視一圈沒看見那兩人,目光定在候客區的地磚上一會兒,梁幕徑直朝站起來的朱家父女走過去。
韓樂:“他來了他來了,肯定是沖着朱荷來的。”
父女兩個熱情得很。估計是以為他們先上去了,梁幕留在原地同兩人交談。
韓樂:“這就是隐形的修羅場,舊愛凝視着新歡。”
蕭舍沒忍住糾正了一下這人的時間線:“她是青梅。”
韓樂:“哇哦,所以現在你是承認自己是新歡了嗎。”
“...”
蕭舍:“所以那88件風流韻事都是從你這裏傳出來的吧。”
韓樂:“嘻嘻。”
就在柱後兩人陷入沉默時,候客區的話題以及進行道幫家裏人問好了。
蕭舍見到這父女兩個時就有些眼熟,現在才記起自己自己在梁家的宴席上見過他們。
出于謹慎,他又重新看了遍兩人的數值,确定不會觸發任何新任務才關掉系統,有閑心去問韓樂:“照你之前說的朱家不行了,我為什麽會在宴會上見過他們?”
韓樂很不在意地答道:“那次梁幕抽風了,邀請了挺多人,都說是為了讓你看起來不那麽顯眼。”他見蕭舍沒答話,于是道:“不過梁幕對朱家的挺不錯的,之前我一提山莊是朱荷家的,他态度都變了。”
蕭舍繼續陷入沉思,直到聽朱荷又一次提起少年時梁幕和她的事情,他動了。
韓樂被這人吓了一跳,第一反應是拉住人不讓他亂來,沒想到蕭舍只是換了個更好的視野,盯着相談甚歡的三人良久,才出聲道:“梁幕當初到底是為什麽被罰?”
據他所知,梁幕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克制有禮,全文完全沒提過這人犯錯...
蕭舍一怔,回憶突然清晰了起來。
是提過的。
全文女主只出現了一次,這個女配自然也被一句話帶過。
那唯一的一句話,就是梁幕少年時,因為小青梅高燒,試圖未成年開車,結果被梁家人攔下來後臭罵了一頓,還被關了三個月的禁閉。
哪怕沒有成功,也足以見他對青梅的感情之深。
看梁幕很溫柔地對待朱荷的态度,蕭舍心底突然冒出了一絲不舒服,被歸咎于原著黨的憤怒。
韓樂倚着柱身,這種應酬對他們這個圈子的人說還蠻常見的,蕭舍雖然是個私生子,想必也能理解。結果越看越發現蕭舍氣場不對,忙道:“不是什麽大事。”
蕭舍擡頭,韓樂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後,心裏罕見地咯噔一聲。
完了,梁幕自己來賠罪吧。
他試圖幫人遮掩道:“其實不是青梅...”
蕭舍道:“只是認識了六年的一個鄰家妹妹。”
他剛踩着人品值的線和系統兌換了朱荷的基礎信息,現在知道的不比韓樂少。
“你怎麽知道...”韓樂沒想到蕭舍對人這麽了解,于是轉變方式說:“兩人很多年沒見了,那次被罰後發生了不少事。”
蕭舍冷飕飕道:“不經歷風雨的愛情,只是脆弱的幼苗。”
韓樂:“...沒那麽嚴重吧,梁幕被罰又不是因為早戀。”
蕭舍沒接話,系統顯示中,梁幕讀的是重點中學,梁父梁母就索性把人扔進了一個小區自己住,那時的鄰居是個低年級的妹妹,梁幕一直很照顧她。
他看梁幕和朱荷走近的背影,蕭舍罕見地反思了一把自己的沖動,明明很多事都沒有了解,居然天真的以為在劇情的驅使下,自己能夠影響感情線的不脫軌。
韓樂看着人臉色實在不好看,想了想勸道:“別想多了,梁幕他對你好的事在圈裏都出了名,沒人會不長眼往上蹭的。”
雖然有不少人等着看梁幕失去興趣後蕭舍的笑話,自己以前也是這些人的一份子,現在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真的,至少看蕭舍的态度,誰先對誰失去興趣還不一定呢。
蕭舍沒察覺他的心緒浮動,冷下來的臉罕見地有些冷冽:“對我好?”
韓樂一怔:“對,最近你們的事都那麽鬧大了,他也沒給你甩過臉色,還不是對你好嗎?”
蕭舍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腦內卻突兀地傳來了一陣眩暈,眼前一黑,雙耳嗡鳴中聽見自己陰陽怪氣道:“是我對他好。”
韓樂正要擠兌人,見蕭舍陰郁的表情,想好的話突然在嘴裏卡了卡:“...你怎麽?”
蕭舍的表情在下一秒恢複了正常,但是明顯不是很愉快,他飛快地說了聲沒事,轉身急匆匆走了。
韓樂沒來得及喊住人,眼睜睜見人去了樓上,小聲道:“剛才那樣子也太壞了,難怪別人以前要說你倒貼還事多。”
***
等兩人走了,梁幕看了眼柱邊一下子明亮起來的地面,臉上帶上了官方的笑容:“朱總。”
韓樂曾經說過梁幕笑起來欺騙性十足,不是關系好的根本不會意識到他在坑人。
即将入坑的朱父擺了擺手:“诶,叫那麽生疏做什麽。你和荷荷小時候還做過鄰居。”
朱荷臉上的笑更甜了點:“是啊,小時候我們還玩游戲來着,梁幕哥不記得了?”
梁幕謙虛道:“現在工作了,自然要對朱叔叔尊重些,輩分不能亂。”
聽他這麽說,朱父臉上的笑明顯更誠心了些。梁家發達的早,他也只是和外出度假的小梁幕當過幾個星期的鄰居,此時聽梁幕那麽給他面子,更是內心滿意。
梁幕将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知道朱父以前是個小官,後來辭職下海,因為手段不光彩富了兩年。但因為接二連三爆出來的低質量工程,最近并不好過。
他淡淡問道:“朱叔叔最近生意做的怎麽樣?”
朱父沒想到他回主動問,更是激動了些:“唉,這兩年,生意不是都不好做嗎?不像你們家有個你,荷荷還小,公司內外都得我看着。還要謝謝你上次梁老爺子宴會記得請我們去,不然不少人都以為我們兩家關系不好了。”
“怎麽會。”梁幕嘴角帶了些笑:“況且朱叔叔眼光那麽好,公司總會好起來的。”
朱父說:“哎,好起來這種事,總得有個契機!梁梁,我聽說你們公司最新的項目在找承包?”
“這個大哥負責。”梁幕很抱歉地笑了下:“我還沒涉及這塊。”
朱父頗有些遺憾地“哦”了一聲,他還想再說說,梁幕截過了他的話頭:“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在找承包,我也有相熟的人,可以幫您問問。”
“是嘛。”朱總激動地摸了下後頸,又把朱荷往前推了推:“還不謝謝你梁幕哥哥。”
朱荷紅着臉和他道謝,梁幕俊朗的臉上也帶着笑,他溫柔道:“越長越漂亮了。”
朱荷幾乎都不敢直視他。梁幕笑了下,接着和朱父道:“我熟人的父親叫蕭升國,您可以先看看情況。”
朱總:“不用不用,我相信你!”
他內心狂喜,最近工地上被讨債的工人要的厲害,他又賭博輸了個精光,根本給不了這群讨債鬼。
“這個工程我一定好好做,哎呀,你不知道最近那些新聞亂糟糟的,怎麽能這麽瞎說呢?”
“當然都是瞎說,我相信您。”
梁幕笑意更深。
與此同時,随着兩人的交談,朱荷頭頂被刻意查看過的數字正在緩慢地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