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刺啦——
蕭舍的心裂了一條縫。他手上把玩的咖啡墊被跟着一扯,瓷杯在桌面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斟酌道:“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梁幕看了過來問:“誤會?”
“關于我們倆關系的誤會...”
梁幕沒說話,靜靜等待他的下文。蕭舍硬着頭皮說:“不如改變一下相處方式…”
梁幕的神色疑惑起來,蕭舍還欲再說,腦內陡然響起來一陣陣警報聲。
“警告!綁定人對人物身份産生懷疑!警告!宿主違規操作,即将扣取綁定值!”小球道:“請宿主盡快撤銷操作!”
蕭舍被這聲音震得大腦一白,當即就摁着桌子不說話了。
兩人間靜默了一瞬,梁幕等不到他說下一句話,嘲諷地笑了笑:“不知道的以為你被外星人附體了。”
蕭舍:...不是吧阿sir,這也要罰。
梁幕看蕭舍明顯就是提出來吊胃口的舉動,很快掐滅自己這個漫無邊際的想法,他淡淡道:“你是不滿意麽。什麽程度能讓你說話算數?”
滿意,能不滿意嗎。
蕭舍幽幽地看向他問:“你希望我怎麽做?”
梁幕沒來得及回答,就被蕭舍陡然靠近的身體給壓迫的斷了話頭。
梁幕眼裏的惡魔終于揭開了面紗露出真正的樣子,靠近的語氣帶着一種輕佻又危險的語調,像是劇毒的蜂蜜緩慢淌過耳側:“說清楚點…你覺得什麽表現,能讓我說話算數?”
梁幕手指在桌上蜷了蜷,被蕭舍抓住,慢條斯理地一根根攤平了。
“不要緊張。”
梁幕看着這個英俊的惡魔輕巧地說:“我是想跟你好好談一談。”
窗外閃電轟隆一下打下,突兀的光影在蕭舍臉上明滅,梁幕幾乎被蕭舍的身形籠了個徹底,那人手上把玩着他襯衫的第一個紐扣,淺淡的香水味飄進鼻腔。
梁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又輕地吐了出來:“我會聽話。”
瘋狂震蕩的屏幕穩定下來,小球在他手邊飛了一圈,歡呼道:“宿主好棒!”
“嗯...嗯??”
單純問自己什麽表現能讓他滿意的蕭舍懵了,手上把玩紐扣的動作僵住:“你聽什麽話?”
“聽你的話。”梁幕拽住他的衣領,把人拉進了些,盯着蕭舍琥珀色的眼眸,一字一頓道:“以你為先,做你的從屬,你從前提的要求,我都會滿足。”
蕭舍手指沒控制住,漂亮的紐扣從衣服上崩了下來,掉進他的手心。梁幕只低頭看了扣子一眼,又看着蕭舍說:“這樣夠了嗎?”
蕭舍沉默了。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梁幕被他問得一愣,還沒回答,蕭舍就很突兀地笑了一聲:“別了吧,別在我這裝小綿羊。”
蕭舍似乎是一下子放松了,又把什麽在臉邊晃蕩的東西揮走了,盯着梁幕道:“我知道你心裏有多不服氣,有多想拜托我,擺脫我後有多少種手法,我都清清楚楚。”
他老實說:“你的樣子,我不習慣。”
他更習慣的是小說裏明面順從背地不斷努力擺脫的梁幕,是有底線有原則,不會一味柔弱的梁幕。
梁幕呼吸一滞,臉色難看起來:“你不習慣?”
他道:“你畢竟是梁家的少爺。”有自己的驕傲...
梁幕卻好像被他激怒般,厲聲打斷了他:“因為我在你面前不再是梁家的少爺,讓你不滿了?”
“不是...”
“因為你踐踏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你就得不到快-感了?”
“我沒...”
梁幕沒讓他說完,惡狠狠把人揪着領子拉下來了:“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的身份,我知道這個身份除了讓你更爽點沒別的作用。”
蕭舍:...我說你脾氣不好吧。
他試圖挽救道:“我沒這個意思,你畢竟是梁家的少爺,要有點自己的尊嚴”
梁幕清亮的眼睛盯着蕭舍,目光中只寫了幾個字:那就是不夠?
蕭舍松開手:“...夠了。”
梁幕:“真的?”
蕭舍木然:“沒有假話。”
就在蕭舍忍着吐血的沖動時,梁幕卻毫無自覺。他飛快從凝滞的氣氛中抽身,兩指挑起了被他推到一邊的紙袋提帶問:“這是什麽?”
“生日禮物。”蕭舍敷衍揉着腦袋道。原主卡裏沒有多少錢,他逛到木雕店,就買了個聊做心意。
梁幕勾着袋子的手一頓。
蕭舍沒察覺他的停頓,有些洩氣地嘆了口氣,低下頭看見梁幕空空的雙手,奇怪道:“你逛這麽久還沒買好?”
梁幕緩緩把提帶在手裏握緊,聽他的問題答道:“直接送到家了。”
“...”
忘記這是個有錢的主了。
蕭舍一點頭:“行吧。”他起身往外走幾步,梁幕很自然地提着東西跟上。
蕭舍見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後的樣子,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裝,繼續裝,連章都跳到了絕殺,看起來還人畜無害的。
兩人一路走到停車場,梁幕去後備箱放好了東西,回來時見蕭舍還靠在車身上抱臂看着自己,疑惑地問:“怎麽不上車?”
你沒開鎖啊。
蕭舍腹诽,面上無所謂道:“從屬,在等你給我開車門啊。”
梁幕定定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幫他把副駕駛的門打開了。
蕭舍:你背着我摁車鑰匙了??
等人坐進去,梁幕甚至彎腰進來要幫他扣上安全帶。
蕭舍眨了下眼睛,看梁幕靠近的側臉,背後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他擋開人嬉笑道:“這就不用了,做下屬和談戀愛還是有區別的。”
梁幕垂下眼出去,從車頭繞過來坐進駕駛室。
車開出停車場,暴雨稀裏嘩啦地砸在車窗上形成雨幕,外面的世界一下子模糊了。
蕭舍支着腦袋看窗外,豆大的雨點不斷砸在路上,彙聚成不盡水流流進下水道。
好大的雨。蕭舍懶懶想,就和原主大結局會流的眼淚一樣大。
梁幕接連換了兩條路,都被澇住了。他查了查導航,發現雨天中大部分的路都堵死了,轉而看向昏暗中的蕭舍:“路不通,要不要住賓館?
“不用。”蕭舍手指撐着下颚的姿勢沒變,他看過來,眼睛在車內的陰影中閃着光。
他道:“不是以我為先麽,就住你家吧。”
***
梁幕答應了,車最後開到的是燈火通明的宅子前。
宅子占了整整半個山腰,遠遠地就可以看見裏面錯落的建築,一看就是個大住宅。
蕭舍感覺自己的腦子又開始隐隐作痛,他坐直身體問:“這是哪?”
梁幕等着鐵門自動打開,打方向盤進了地下車庫,回到:“梁宅。”
蕭舍血壓上頭了:“你是不是犯病?帶我回這個家?”
“我看過天氣預報了,雨很大,梁宅地勢高不會被淹。”梁幕看過來:“我的房子也逃不過,還是你要回去游泳。”
蕭舍閉嘴,直直地躺回椅背上,梁幕看他這樣,眼裏終于閃現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他緩聲道:“你知道我家不缺我一個繼承人,如果你還想我能幫到你的話,就不要亂作妖。”他說着似乎把自己逗笑了:“梁家人在哪方面都是不會留情的。”
裝完逼就被打回原形的蕭舍悶悶道:“你這話說的活像自己不姓梁。”
梁幕輕輕笑了一下:“如果我像梁家人的話,你就不會過的這麽滋潤了。”
蕭舍去解自己的安全帶,等身邊人先下車了,才嘆了口氣道:“那也不一定。”
***
主樓備了滿滿的一桌飯菜,梁家在每月十五的時候都會聚在一起。
梁幕帶着蕭舍上桌時,桌邊坐着的十來個人都有些詫異,梁瑩瑩直接翻了一個白眼,把臉轉向另一邊。
蕭舍小聲問道:“你怎麽不讓人給我送點飯?”
梁幕也小聲回他:“十五這天,晚上不吃就只能餓着。”
蕭舍不能不吃,于是理直氣壯地坐了下來。
桌上的人将他們兩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坐在身邊的年輕人嘟囔道:“怎麽什麽貓貓狗狗都能進來了。”
坐桌尾的一個婦女正哄着自家的孩子,聞言勸道:“好歹是你大哥帶來的,少說兩句。”
“切。”
正面面相觑時,梁老爺子到了。
梁老爺子坐下前環視了一圈餐桌旁的人,視線落在蕭舍身上時連停頓都不帶,直接略了過去。
蕭舍感嘆:“□□-湖就是□□-湖。”
梁幕拿過阿姨新加的碗筷幫他布好,聞言淡淡道:“我提前和爺爺說過了。”
“哦。”蕭舍毫無停頓地改口:“老爺子人真好。”
梁幕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嗎。
蕭舍沖他眨了下眼,餐桌上的氛圍不知不覺地松懈了下來。
梁老爺子欣賞地看了蕭舍一眼,轉頭道:“蕭舍是小幕請來的客人。”
之前說過話的年輕人大大咧咧地開口:“爺爺,我們這是家宴,讓外人一起...”
婦女放下碗筷的動靜蓋住了年輕人的聲音,她勉強地笑了笑:“小駿瞎說什麽呢,小幕的客人就是我們的客人,怎麽會不好?”
梁老爺子颔首:“是這個理。”
蕭舍笑眯眯地接話道:“謝謝各位歡迎。”
梁幕毫無異狀地幫蕭舍擺好了碗筷,姿态自然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毛病。
梁老爺子坐下敲了敲拐杖,象征性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今天要宣布一件事。”
蕭舍視線不由自主地往首座的地板上看去,梁幕發現了,從餐桌下拉過他的手,在掌心寫道:看什麽?
蕭舍眼也不眨地抽回了手,梁幕落空的手頓了頓,才慢慢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一只手悄悄地審進桌布下,探在了梁幕腿上,梁幕一抖。
蕭舍在梁幕越發緊繃的大腿上書寫了起來,還沒等他寫到第二個字,梁幕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動了。
梁老爺子突然很威嚴地咳了一聲。
蕭舍立即把手收回,正經的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
梁老爺子這才慢悠悠道:“之前委員會一直聯系我,希望我能創個基金。”
“以前覺得不妥,拖了很久,但是我昨天回函答應了。”
他話音落下,蕭奢腦子裏突然毫無預警地響了一聲。
“滴,監測到有人物威信達90,任務激活。”
“激活任務:對長輩出言不遜。”
他內心一震,轉頭與梁幕對視。
梁幕顯然也已經收到了這個任務,盯着他從嘴裏擠出幾個字:“你、可、真、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