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江九庭,是a市出了名的富人區,而從外看燈火通明的那家,正是本市老牌豪門顧家正在為小女兒舉辦的生日酒席。
這場本質是相親會的宴席邀請不少商界新貴,其中也包括那位商界黑馬,梁幕。
然而室內卻遠沒有外面人想的那樣和諧,大廳裏布置的明亮奢華,侍者正在處理碎了一地玻璃與紅酒,不少人手裏端着酒杯,眼睛盯着樓上的某一處竊竊私語。
樓上
屋內站着兩三個面色難看的年輕人,唯一一個坐着的男人形容狼狽,西服皺皺巴巴,胸前被潑了大半的紅酒,還坐在床邊表情陰郁道:“你們為什麽不幫我?我被那個瘋女人潑了酒,你們為什麽都站在站在旁邊?”
“我看你活該!”站在最旁邊的年輕人破口大罵:“蕭舍,你是不是裝傻?要不是你湊上去說那些不要臉的話,誰會沒事潑你?!丢這麽大的臉,你有沒有替別人着想過?你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
“她就該看上我!”男人惱怒道:“我哪裏不好?她一個海外鍍金回來的人,憑什麽看不上我?!”
“你哪來的臉?!”年輕人聽的更氣,擡腳狠狠往男人身上踹了一腳,男人大怒,兩方纏打起來,周圍的人七手八腳撲上去勸架。
與此同時,一個透明的身影坐在床邊,正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們糾纏。
蕭舍被年輕人一拳打在了臉上,整個口腔都是火辣辣的疼。他呸了一口,跳過去撲倒年輕人,接着他被人拖住,依舊狠狠打了幾拳:“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也看不起我,一個個明面上裝的多友善,背地裏都覺得我是垃圾。”
“我呸!”
年輕人怒道:“老子從來都明擺着說你垃圾。”
透明的影子被他這話給逗笑了,從床上站起來仔細瞧了瞧他憤怒的臉,啧啧感嘆道:“這夢可真真實啊。”
影子來回踱了幾步,看衆人七手八腳地拉架,然後房間門被輕輕地退開,一個冷靜的男聲問道:“你們在幹嘛?”
屋內靜了一瞬,影子眨了眨眼,眼睛亮了起來,一瞬間就飛到開門的男人面前,激動道:“這個建模好好看。”
男人對他的靠近毫無所覺,見沒人敢回應,皺着眉又問了一遍。
原本只是擺個樣子的衆人連忙架住了年輕人,看向門口臂彎裏搭了套西服的男人笑道:“這不氣上頭了,我們都在拉架。”
蕭舍靠在床頭,上下劇烈喘着氣,并不順這些人的意,冷笑道:“不過就是仗着人多欺負我,現在沒臉說了?”
“你!”年輕人氣得不行,還要沖上去打。
男人明白發生了什麽了,一手握着門把,側身讓出了通道,示意他們将人架出去。
年輕人被架出去的途中還在說:“梁哥你到底看上他什麽了!不就有個會爬床的媽...”
周圍的人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合力将他架了出去。
室內安靜了下來,男人将拿來的衣服放在蕭舍身邊,他的姿态放的很低,一雙黑澄澄的眼睛卻顯得有些冰冷。男人冷哼了一聲,伸手在空氣中點了什麽。
梁幕看着男人道:“你不要亂來。”
“我哪裏敢。“蕭舍陰陽怪氣道:”畢竟你是梁大少爺,看上我是我的榮幸。“
梁幕抿了抿唇,收回手問他:“你想怎麽樣?”
蕭舍笑了:“你馬上就會知道了,急什麽。”
梁幕忍耐地閉了閉眼說:“我拜托你,這次是很重要的宴會,我不能...”
“你放心。”蕭舍直接開口打斷,他笑意中有些譏諷,讓原本還算俊美的外表呈現出幾分扭曲。他說:“我一定讓你在宴會上好、好、表、現。”
梁幕臉色一白。
夢到這突然卡了卡,整個場景信號不好似得閃動。透明的影子看着這幕,逐漸想起來自己在做什麽夢了。
是《我瘋了才去扶貧》的情節。
自己睡前看的一本反套路文,裏面的反派蕭舍是個二百五,因為擁有了指定一個人綁定系統,發布任務的能力就通篇胡作非為,最後被主角就地正法的小說。
居然是這篇文!
影子在腦內尖叫。他是個叫蕭奢的富二代,平常不怎麽看小說,好不容易最近追了一本,結果作者硬生生斷了一周的更,把他的脾氣給磨沒了。
他知道接下來的劇情發展。
随着蕭奢心念一動,畫面又開始流暢起來,這幾乎是點映的體驗讓蕭奢心神舒暢,他極富情感地朗誦出了蕭舍的下一句臺詞:“你想好好過完這個宴會也不是不行。”
“你想要好好過完這個宴會也不是不行。”蕭舍也跟着道。
梁幕仿佛看見曙光一般望向了蕭舍,哪怕知道接下來可能是更過分的要求,卻依舊不得不屈服:“你要怎麽樣?”
“堂堂梁大少爺。”蕭奢抑揚頓挫地念出這句全文最屈辱,最不堪,最讓人血脈逆行的反派臺詞:“不知道求人要跪着嗎?”
蕭舍躺在床上,看望過來的梁幕,臉上帶上了暢快的,看戲一般的笑容:“堂堂梁大少爺,總知道求人得跪着吧?”
梁幕的面色更加蒼白,他僵硬在原地,脆弱的像一座水晶的雕像,半響才幹澀地開口:“這就是你要的?”
“當然!”
梁幕睫毛微顫,神态顯得脆弱而不堪。蕭舍看到他這副樣子,內心更是充滿了扭曲的快感,蕭奢卻知道,主角這是在最後的忍耐。
哪怕梁幕跪下,蕭舍作為反派也是絕對不會更改任務的。而在這今晚這一跪過後,反派将消耗掉自己最後一點人品值,然後失去系統,被主角狠狠打臉。
但是作者寫到這兒就斷更了,蕭奢津津有味地坐近了些,期待他的夢将接下來的場景補全。
躺在床上的蕭舍冷笑着,嘴邊帶着被年輕人揍出來的鮮血,看梁幕站在原地痛苦掙紮的樣子,催促道:“不就下個跪嗎,裝個什麽裝。”
他用手背擦拭這嘴的鮮血,傷口疼得他“咝”了一聲,沒敢再擦,把手放到一邊,無意中觸碰到了蕭奢放在腿邊的手。
血液緩緩從他手背留下,竟然沾上了蕭舍透明的身體。兩人結合處有了淺淺的金光,不過蕭舍看不見,蕭奢更是屏息凝神地看着梁幕接下來的行為。
他低頭了!
他彎腿了!
要跪了啊啊啊啊!
蕭奢激動着,腦內突如其來地感覺帶一絲眩暈,耳邊傳來“滋滋”的電流聲,他內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随後是奇怪的電子音在他腦內響起:“嘀,連接成功,捕捉到宿主外離魂體,二次綁定宿主,蕭舍。”
蕭奢整個人都懵了:“...綁定什麽?”
電流依舊滋啦滋啦地響着,似乎是連接不好,他眼前一黑,意識就到了一個虛無的空間裏,面前浮着一個發光的小球,正重複道:“綁定宿主成功。”
蕭舍艱難道:“你是不是綁錯人了。“
小球飛到他染血的手邊,确認似地轉了兩圈,随後道:“确認無誤。”
蕭舍這時才發現自己手上的血跡,他擡手瘋狂揉搓虎口,那點血跡卻仍粘附似的擦不幹淨。系統道:“宿主為綁定魂體,主體印記不可清除。”
蕭舍要厥過去了:“我不是在做夢嗎?”
小球似乎有些困惑:“小世界都是真實世界。”
蕭舍說:“可我不是這裏的人啊。”他怕小球又去看什麽血跡,連忙補充道:“不信你看看那個蕭舍身上有沒有缺失的什麽魂體!”
小球向來滿足宿主的願望,聞言飛到暫停地躺在床上,面目扭曲的蕭舍身邊,放出紅色的光線上下掃了一遍。它遇到了什麽難題似的:“确認完整...”
“所以不是我吧。”蕭奢舒了一口氣:“所以快解除綁定,我要回去。”
系統支支吾吾了一會兒,蕭奢道:“...你馬上給我解除。”
“解除不了。”小球為了防止面前這個沉着臉的男人将自己砸了,語速飛快道:“因為脫離的魂體消散速度很快!所以我們都是直接捕捉綁定的!沒有解除的功能!”
蕭奢:“那你最好給我提一個解決的方案出來。”
小球很形象地抖了抖,随後道:“之前沒有過這樣的情況...不過我們系統可以滿足宿主的大部分要求,您也看見了,原主選擇了一個很優秀的幫助的人,您要不要嘗試着适應一下這個生活?解綁的事情我們之後會給您回複。”
蕭奢管理公司,自然很知道所謂“之後回複”的套話,他氣笑了,直接打斷了小球的話:“你要知道,我原本過的很好,完全不需要所謂的幫助。“
小球默了,蕭奢接着道:“而且我知道人品值的事,也知道你隐藏了一些設定沒有告訴蕭舍。”
小球很震驚地看着面前這個人,它口吃道:“您您...您怎麽知道...!”
蕭奢沒興趣回答他的話,伸手按住了到處亂飛的小球,只道:“所以,快點上報解綁。”
小球快要吓哭了,在他的手底下拱來拱去,過了一會兒苦着臉說:“總部駁回了。”
蕭奢皺起眉來:“為什麽?”
“因為,因為蕭舍體內的靈魂出了問題。”小球解釋道:“他沉睡了,所以我才會誤以為你是他的離魂。”
蕭奢難以相信前一秒還趾高氣昂的反派後一秒人都沒了。他下意識的用勁了些,小球聽着自己新換的金屬外殼發出“咯咯”的響聲,幾乎要哭出聲來:“就是因為他的沉睡,所以世界出了問題,自動抓取了您投放進來,不全是我的錯的。”
蕭舍冷聲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幫他幹接下來的事情?”
“也,也不是。”小球道:“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後續您擁有最高的自由度,只要保證生命,我們會竭盡全力找出原因,然後您就可以離開了。”
蕭奢聲音都結成了冰:“我給你們打白工?”
“不,不是的!”小球飛快道:“世界不會無緣無故抓取健康的人,您應該是睡夢中情緒激動出了些差錯,才會被抓進來,您和我們合作,也是保全自己的身體。”
難道是自己看的太激動,直接在睡夢中腦溢血了?
蕭奢松開了手,臉色很臭:“你最好不要騙我。”
“怎麽會!”小球馬上道:“我們絕對是秉持百分之一百的誠心,您已經是我的宿主了,我的程序不允許對您撒謊。”
蕭奢知道這點,正是這點才讓反派在小說前期為所欲為。他伸手把小球彈飛了,拍了拍手道:“你們大概要多久?”
小球說:“嗯...這個,我們也不能确定。”眼見蕭奢表情逐漸暴躁,它馬上補充道:“但我們也需要您的幫助!只要人品值刷回+50,原主就會自己醒來的,您不用擔心!”
蕭奢:“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是-99?”
小球:“是的...”
蕭奢忍耐地閉了閉眼:“送我出去。”
小球有些驚異:“您不生氣?”
蕭奢冷笑了一聲:“生氣有用嗎?”他看系統灰溜溜地飛回手下似要讓自己出氣,于是伸手又彈了它的腦門一下,語氣好了點:“既然協議達成了,就沒有生氣的必要了。”
小球感動的熱淚盈眶:“您真是個好人!”
“...倒也不必。”蕭奢有些無語,他還沒張口,腦內襲來一陣陣熟悉的眩暈。他對小球說來就來的能力簡直服氣了,只能緊皺着眉克服。
而等他清醒過來,就看見梁幕直挺挺朝自己跪下來的膝蓋。
蕭奢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床,伸手攔道:
“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