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黴穿越
“靜兒!我可憐的孩子啊!”
“姐姐,我要姐姐,我要姐姐!嗚嗚……”
一片喧鬧聲中,程玉靜還未來得及睜開眸子,便被身旁哭喪般的聲音吵得頻頻皺眉。
未等她反應,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狠狠攥住,鑽心的疼痛襲來,可她卻不知為何,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似乎是根本就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
這個想法讓程玉靜瞬間驚恐了起來,還未曾等她消化掉這個事實,就聽到耳邊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小妮子,老娘倒要看看,你是真死還是假死!”
話落,程玉靜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被擒住的那只大手來回扯動,鑽心地疼痛襲來,似是要生生将她的手腕掰斷一般。
劇痛之下,程玉靜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眸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在身前的婦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哎喲!你這小賤蹄子!”
“靜兒!”
“姐姐!”
接連三道驚呼聲響起,程玉靜強忍着手腕處的疼痛,擡眸看去,卻整個人愣在當場。
這……這是怎麽回事?
簡陋的房屋卻處處透着古色古香的氣息,木質的床榻,披拂的紗幔……
縱然屋內的擺設再如何簡陋,程玉靜仍舊一眼能夠看出這裏的蹊跷之處。
這般場景,分明只有在古裝劇中才能看到的,可如今她卻真真切切地身處其間。
如果這不是一場夢,那麽,她能夠想到的,也就只有一個解釋……
程玉靜正為自己心中的猜測暗暗心驚,身旁的人卻不準備給她消化的時間。
方才被推到在一旁的婦人低聲咒罵了一聲,臃腫的身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推開身前佝偻的老者和幼童,氣勢洶洶地便朝着程玉靜沖了過來。
“好啊,你個小賤蹄子,果真是裝死的!”
婦人見此,邊惡狠狠地咒罵着,邊沖到程玉靜身邊,伸手就要揪住她的頭發,卻不知為何,在看到她的眼神的時候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怯意,索性轉揪為罵,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程玉靜的鼻子,便敞開嗓子吼着。
“我告訴你,別以為裝死就能逃過去!人家關家少爺肯要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竟然還敢尋短見!真是不識好歹!”
那婦人越說越是氣憤,索性一指身後的一老一少,冷笑道:“你給我聽到了,你要是不乖乖聽話,到時候還不上賭債,老娘就把這兩個累贅都給發賣出去……”
“閉嘴!”
婦人尖銳刻薄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一聲厲呵打斷。
程玉靜只覺得頭痛欲裂,腕痛欲斷,偏偏這肥婆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說着些她根本就聽不懂的話,若不是現在她的身子實在是疲累不堪,她絕對要堵了這肥婆的嘴!
婦人被呵斥得一怔,随即臉色猛然猙獰起來:“反了反了,你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信不信我……”
“我說,閉嘴,你聽不懂人話嗎?”
程玉靜驟然擡頭,聲音低沉冰冷地似是沉在水中的寒冰似得,直讓那婦人生生打了個寒戰,一時之間支支吾吾,被駭得不敢再出聲。
此刻程玉靜的狀況也很是糟糕,她的頭疼得就像要炸裂開一樣,一些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片段在腦中時隐時現,沖擊着程玉靜的神智,若不是常年在手術臺上鍛煉出來的絕對冷靜和自控力,只怕她現在早就已經昏厥了過去。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程玉靜狠狠咬了咬牙,換回一絲神智,看向眼前的三人,眼神銳利非常,幾乎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都出去,我要靜一靜。”
程玉靜的語氣平淡得似乎是在和朋友聊天一般,可與她對視的三人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似乎是不受控制一般,意識有一瞬間似乎離體而出。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房門已經在他們面前“砰”的一聲合上,落鎖。
差點被砸到鼻子的婦人回過神來,當即大怒,撸了撸袖子,狠聲道:“好啊,長本事了,你給老娘……”
“夠了!”一旁隐忍多時的老者終于看不下去,狠狠将手裏的拐杖杵在地上,“你要是非要逼死靜兒,就接着鬧,到時候我看你要怎麽和關家交代!”
聽得最後一句,婦人面上閃過一絲忌憚之色,這才收回手,冷哼一聲,一把推開老者,嘴裏嘟嘟囔囔地暗罵着,卻沒有再去找程玉靜的麻煩。
老者見此,看了看緊閉着的房門,幽幽嘆了口氣,拉着一旁仍舊懵懂的小童,一步一挪的離開。
而此時一門之隔的屋內,卻又是另一般情景。
程玉靜動用了前世所學到的催眠之術,雖然三人沒有防備,但經不住程玉靜此時的身體狀況實在是太過糟糕,這一番勞心動神下來,她只覺得頭顱之中疼痛愈演愈烈,只能依靠在床榻之上,雙手環膝,渾身顫抖着忍受着一波波襲來的劇痛和雜亂的記憶。
疼痛一點點加劇,一次次挑戰着程玉靜的神經,冷汗一層層打濕了她的衣衫,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更多,徹底地陷入昏迷之中……
等到程玉靜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仍舊是灰敗古樸的床榻,單薄漂浮的帷幔。
程玉靜,不,應該說是林玉靜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己腦海中洶湧而出的記憶,只好認命地嘆了口氣。
這世上應該沒有比她更倒黴的人了,原本好好的一個中醫學教授,被半強迫地帶到實驗基地參與實驗研究,好不容易研究出了個結果,原本以為萬事大吉,又可以繼續自己的逍遙日子,誰知道還沒等她走出實驗室,便被淹沒在震天的爆炸聲中。
也許是她命不該絕,連閻王爺都不肯收留她,将她踢到這死去的林玉靜體內,兩魂合一,重獲新生。
昨夜沖入腦海中的記憶,正是這林玉靜死前最後的執念。
思及此,林玉靜胸腔內便燃起熊熊怒火。
她本在村中過着平靜的日子,守着家中身患重病的父親和年幼無知的弟弟,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也算是自得其樂。
誰知前幾日,舅媽李茹,也就是之前那蠻橫刻薄的肥婆,突然闖了進來,劈頭蓋臉就将他們數落了一頓,最後扔下一句“收拾收拾,三日後你就是關家三少的童養媳了”,便轉身離開,
林玉靜本性柔弱,實在是承受不住如此打擊,走投無路之下,這個可憐的女人竟然選擇了割腕,結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從回憶中收回心神,林玉靜看着自己如今這副孱弱的身子,想到令人頭疼的家境,不由地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他,她頂了原主的身子,又承襲了她死前的最後一絲執念,便一定要替她照顧好林家父子,不然他們再受任何人的欺侮,包括那賊婦李茹在內!
林玉靜方才下定了決心,房門便響起一聲輕微的吱呀聲,一個小腦袋從門縫裏伸出來,怯生生地往屋內看去,待看到林玉靜清醒地坐在床上的時候,眼眸中滿是驚喜。
林玉靜将這孩子的反應看在眼中,那孩童眼中滿意的喜悅讓她的心頭一柔,正待喚他進來,卻見那小腦袋又立刻縮了回去,
林玉靜一愣,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見房門一下子被撞開,那小人兒兩手中端着一個大碗,晃晃悠悠便朝着林玉靜跑來,将那大碗塞到林玉靜的手中,眉開眼笑地道:“姐姐姐姐,你終于醒了!快,趁熱吃了吧!”
說着讓林玉靜趁熱吃,可林玉龍的眼神卻一直緊緊地盯着那一碗飯菜,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那裏面好多肉啊,他都好久沒有吃肉了……
想着,林玉龍不由地伸手揉了揉肚子。
将他的小動作都收入眼底,林玉靜一怔,看着自己手裏這碗肉絲面,一時間眼眶中竟有種酸澀的感覺。
從她承襲的回憶之中,林家的日子實在是清貧,別說是吃肉,經常是一天三頓只能吃上一兩頓,可現在……
林玉靜忍住喉嚨中的酸澀,将手中的碗遞到眼冒金星的林玉龍面前,溫柔地道:“姐姐不餓,這碗面給玉龍吃吧。”
林玉龍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卻随即皺緊了眉頭,猛地閉上眼睛,不去看眼前這碗誘人的熱面,将頭搖得和撥浪鼓似得。
“不行不行!爹爹說了,這面是給姐姐的,姐姐身體不好,該吃些好的。”
林玉靜心頭又是一酸,這碗面若是在尋常人家來說再正常不過,可在他們這裏,卻算得上是“好東西”……
深吸一口氣,林玉靜将碗塞到林玉龍的手中,摸了摸他的頭,道:“沒關系的,姐姐不會告訴爹爹的。姐姐不餓,但是玉龍餓了,所以,這碗面給玉龍吃。下次,玉龍如果不餓,也可以把自己的給姐姐吃,好不好?”
林玉龍猶豫了半晌,把緊閉着的眼睛眯開一條縫,瞥了眼笑得溫柔的林玉靜,又瞥了眼熱氣騰騰的肉絲面,咽了咽口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