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華美的別墅早就開着門等待,費栗飛快的抱着他上樓,傭人端着熱氣騰騰的紅糖水緊跟在身後,另外的傭人早早的找好了換洗衣物和暖宮帶,還有溫暖的小毯子。
懷裏的人跟蔫蔫的貓兒似的剩了最後一口氣,費栗一向對任何事都穩操勝券,唯獨在這種時刻才會體會到刻骨的無能為力。
他的臉色繃的緊緊的,心疼又急躁,小心翼翼的把程朝放到床上,親手換下他髒污的衣服,用幹淨的毛巾擦去腿上沾着的血漬。
然後,再給他用上衛生棉條,換了安睡褲,戴上暖宮帶,最後費栗将人用小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塞進了自己懷裏。
程朝迷迷糊糊的半睜着眼,淚盈于睫,水汽還不停的往眼眶裏湧,無精打采的說不出來一個字。
費栗也沒說話,手掌在他腹部輕輕揉着,不時親一下他的臉頰或發旋。
不知過了多久,程朝有些困了,卻沒完全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費栗輕手輕腳的松開了自己,又不放心的掖了掖被角,才朝門口走過去。
短暫的交談聲壓的很近,程朝完全聽不清內容,但潛意識的判斷是他們的聲音很熟悉,是親近的人。
很快,有人走了過來,腳步聲又沉又穩,走的很快。
朦朦胧胧的視線裏是一雙锃亮的黑皮鞋和被西裝褲包裹住的修長雙腿,程朝沒力氣擡頭看他的臉,卻冥冥中察覺到了依戀的氣息将自己環抱住。
寬厚的手掌很輕的摸了摸他的臉,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發白的臉頰。
程朝的眼淚猛然決堤,心裏忽然變得無比脆弱,細如蚊吶的哽咽聲滿是委屈。
“爸爸....”
他渴望着那雙溫暖的手不要走,最好能抱抱他,融化自己周身冒出來的寒氣。
而對方顯然也很習慣于照顧這時候無比脆弱的他,低下頭,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淡淡的香水味傳了過來,成熟磁性的聲音很溫和,充滿了憐愛。
“寶寶乖,爸爸在呢。”
程朝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他睡的并不安穩,時不時就會痛的哭出來,拼命扭動着身體試圖抵抗難以承受的隐痛,也會不停掉着眼淚,崩潰而可憐的喊着“好疼”或是其它無意義的呻吟。
不過始終在人在身邊,将他摟到懷裏柔聲哄着,再親親他的嘴唇,用舌尖的裹纏來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
斷斷續續的意識終于清醒過來,程朝茫然的慢慢睜開眼。
房間裏沒開燈,濃烈的暗色如同氣勢洶洶的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
程朝吓的猛地一顫,往被窩裏縮了縮,無助的哭着喊。
“爸爸!”
還沒有完全恢複的聲音喊出來了,他才發覺有多細弱,好似是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呢喃。
可身後卻傳來了拉開椅子的細微聲響。
他怆然的扭過頭,才看到費景明坐在不遠處的桌子前,正安靜的看着一臺電腦。
屏幕亮起的瑩瑩光暈将他成熟俊美的面容映的極為清晰,可那光線離程朝有些遠,要将他丢下了似的。
聽到了他倉皇的呼喚,費景明立刻起身走到了床邊,微微彎下腰,湊的很近,低聲問。
“怎麽了,肚子還疼嗎?”
溫柔耐心的聲音讓程朝莫名生出了更多的委屈,心口酸澀。
他帶着哭腔抽抽噎噎,撒着嬌,仿佛光是喊出這個稱呼就能将所有痛楚都趕跑。
“疼,好疼,爸爸......”
費景明坐在床邊,伸出手,将他連毯子一同卷進自己懷裏,熱乎乎的掌心鑽進衣服,按在他的肚子上,或輕或重的揉壓着,語氣疼惜。
“乖,爸爸給你揉一揉就不疼了。”
無限的寵溺與貼心的照料将黑暗也變的溫情了起來,而且程朝的确感覺小腹熱熱的。
那點作祟的血塊似乎正被費景明的手掌揉碎打敗,化成污血,從他的肉縫中流走了。
從小到大,費景明在程朝的心裏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
盡管他曾經在一段時間裏恐懼費景明,甚至厭惡排斥他,甚至直到現在還殘留着一絲畏懼,可當任何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下意識想要尋求依賴的人還是費景明。
畢竟從一開始,就是這個高大的男人把自己從福利院裏帶走,給了自己一個家。
他的抽泣漸漸止住了,頭枕着費景明的頸窩,過了一會兒,遲鈍的小聲問。
“爸爸,小栗呢?”
“他先回去訓練了,一下子少了兩個人的話太突兀,況且有我照顧你就夠了。”
程朝放下了心,随即又想到自己這兩天肯定回不去訓練,不知道要落下多少進度,不禁又急又氣,沮喪的說。
“快要比賽了,可是我都還沒學完舞,肯定會拖累他們的。”
費景明沒說話,摸了摸他的臉,感覺沒有之前那麽涼了,才又兜緊小毯子,抱緊了,起身走到門邊,溫柔的聲音裏帶着一點笑意。
“寶寶這麽想贏?”
啪的清脆一聲,卧室裏的暖燈被打開了,黑暗消失,光線瑩柔。
程朝怔怔的擡起頭,剛好看到費景明垂下眼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