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郡主惡毒10
簪子入發,?朱色流轉,和那名貴的雲錦披帛互相輝映,如仙如神。
太後滿意微笑起來,?衆人皆露出被驚豔的恍惚神色,?唯有謝靈韻小臉鐵青,萬沒想到,秦樞竟然真的去尋了一支絕世簪子贈與紀國郡主,?那簪子,那樣美麗,?那樣珍貴,?竟然贈給了這狐貍精?!
謝隼卻比女兒想得更遠,此時他亦面色不虞,?這簪子,?說什麽偶然得來,聽過便罷,光是這雞血石,?又不是路邊的河岩,走幾步就能撿到?還有那沉陰木匣,便是把謝家翻過來,?也尋不見一只沉陰木的制品。
這不光光是財力,?還是一種實力的體現。秦樞不過是一介翰林學士,?短短半年,竟是已然摸不清對方的底。
皇帝瞧着太後舒心的笑臉,眯着眼贊賞地望了一眼秦樞。
雲悠半晌才平複了心緒,這支牡丹簪,已經可以算是國寶級的稀罕物件,美麗之餘,?也讓她生出一種淡淡的危機感。
朱光籠罩,好像給人打上了什麽烙印。
幾人看着雲悠頭上那支山神牡丹簪,各懷心思,秦樞将人們的神情收在眼底,薄唇揚起弧度,笑意看似溫和,鳳目中卻透着絲絲寒光。
禮成後,雲悠坐入女席上位,先前遙遙望着還好,如今同衆女坐到一處,生生将衣飾均是上乘的小姐們豔壓了下去。
謝靈韻的臉色自打那支牡丹簪子一出,便沒緩下來過,謝家女的身份,讓她離上位極近,衆人不自覺将這謝家女和紀國郡主相比較,兩相一瞧,各自竊竊私語間。
“郡主生的也太好了,那等簪子我從未見過。”
“可不是,我常去多寶閣,莫說是整塊的雞血石,便是小塊的玉鏈子也沒見過!”
閑言片語伴着春風飄進耳朵,謝靈韻面色已經堪稱黑如鍋底了。
雲悠将對方的神色看在眼裏,下颌微擡,帶出幾分倨傲,她知道謝靈韻心中嫉妒,若是按照劇情,得了首輔和皇子寵愛的謝靈韻,什麽寶貝沒得到過,眼下這種吃癟的神态,實在令人愉悅。
話說,這算不算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臉?管他的,這支簪子她喜歡得緊,既然送上門來,那就是她的了。
秦樞在男席間靜靜瞧着那神色傲然的高貴郡主,春光斜斜打在面上,未能穿透那雙曜黑的眸子,只在眼睑下,灑下一扇長睫陰影。
華服珠寶,金枝玉葉,該如何采摘?
宴席持續了整整一日,到了傍晚,有些料峭的晚風吹了過來,方才作罷。衆人呼仆喚婦,相攜離去。
霞光下,灰色錦袍變得有些暗沉,但銀灰山海繡卻泛出些華光來,秦樞朝八重櫻下的雅築走去,伸手去推半掩着的朱紅拱門,還未碰到,有人快他一步,從裏邊拉開了門。
來人是個俊儒的男人,和秦樞打了個照面,兩人俱是一愣,男人溫和一笑作了個揖,跨步離去。
大開的拱門後,銀繡紅披帛泛着點點磷光,紀國郡主倚在石桌便,春和正為她輕輕揉着香肩。秦樞沉了臉,跨步走了進去。
聽見腳步聲,雲悠張開懶懶微眯的狐貍眼,就見未來的秦首輔站到了她面前,神色莫測,有些陰郁。
“什麽事?”
因着牡丹簪,雲悠心情正佳。
“郡主如今已經及笄,還是別見外男為好。”
方才那俊儒男人,明顯讓秦樞産生了不悅的情緒,惹來春和莫名其妙的一眼,心想這翰林學士自己是個登徒子,對別人卻迂腐得緊,還管起郡主見誰來了。
雲悠卻沒生氣,露出一抹淺笑。
“那你還不快滾出去?”
言外之意,你也是個外男,謝謝。
秦樞望着對方的笑臉愣了愣,心中不虞消解,往前跨了一步,離那銀紅少女又近了許多,衣袍已是蹭上了那朱紅披帛。
春和眉頭一豎,張口要喝罵。
雲悠冷笑起來,擡手止住了春和,這人如今像開春抽枝兒的柳條一樣,用現代的算法,怕是已經接近1米8了,且往後還會繼續長高。
這麽居高臨下地站到身前,陰沉沉地,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擡腳,就準備對着對方的膝蓋一腳踹下去。不跪?就踹到你跪!
然而讓雲悠沒想到的是,對方一把抓住了她踹出去的小腳,自己半跪下去,将她的小腳放到膝上,摩搓起了那露在外面的白嫩腳背。
平白升起一股女子小腳被把玩的靡靡之态。
春和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在郡主身邊呆得久了,見過懼怕的,見過恭敬的,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包天的。
這厮定是垂涎郡主的美色!春和腦中唯餘這個念頭。
雲悠眯着狐貍眼,靜靜地望進秦樞沉黑的眸子裏。那雙眼睛中,看似無波無瀾,卻偶有流光劃過,名為興奮。
“你喜歡我?”
她不傻,自己從未給過對方好臉色,也從未掩飾過自己的脾性,更是幾番鞭打羞辱,若不是心中有他想,誰會如此作态?
這話如黑夜白刃,猝不及防紮進心間,将人的心腸剖了出來。感受到自己腳踝處的手緊了緊,雲悠毫不客氣地對着對方的胸口踹了一腳。
鳳目中的沉黑散裂,名為掠奪的危險情緒緩緩傾瀉,染上了整個雙目。
“是。”
薄唇輕啓,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等待某種回答。
少女露出一個嫣然巧笑,那雙狐貍眼卻冷漠,又不屑。
“小乞丐。”
鳳眸頓沉,更危險的淡淡怒意從眼底翻騰上來。
雲悠歪了歪頭,對這眼神十分滿意。
“憑你也配?”
半跪在地上的男子一瞬間釋放出幾縷戾意,腳踝間的氣力又大了幾分,勒出一絲疼意,雲悠隐忍地皺了皺眉,紀國自小養尊處優,十分怕痛。這皺眉還是被秦樞察覺到,立刻松了力氣,低頭撩起蓋在腳上的裙琚,俨然是紅了一圈。
身上的戾意褪去,接着,男子一只手托着小腳,一只手輕柔地推揉起來。
“郡主,在下,與你來一場游戲如何?”
這話屬實令人意外,雲悠本以為,受這等羞辱,普通人不是應該怒氣沖沖掉頭就走從此相看兩厭麽?
秦首輔難道有受虐傾向?
“以郡主之尊,自然應該嫁與朝堂位高之人,富貴權位,我必将成為郡主的不二之選。”
言語之間,滿是志在必得。
雲悠毫不懷疑這人往後的富貴榮華,只是…這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至于游戲?她有更好玩的。
“春和。”
雲悠傾身,一把推開半跪男子,抽出對方握在手裏的小腳,春和愣了愣,趕忙上前扶了自家郡主,十萬分堤防地盯着秦樞。
“無趣得很。”
晚風攜了這幾個字傳來,秦樞望着離去的搖曳身影,扶着石桌站起身,所有的情緒緩緩收回眼底,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存在過。
然後,一縷極為寡淡的笑意,慢慢浮現在嘴角。
“果然…”
…
及笄禮上的山神牡丹簪很是被人議論了一陣,有人滿是妒意,有人卻在密布事宜。
因着有了身孕,三皇子妃已經有些日子不出門了,她珍愛這個孩子,連紀國郡主的及笄禮也未參加,令李元玉開心的是,三皇子近日逐漸熱心起來,時常來詢問她身子如何。
撫着還未顯懷的小腹,李元玉覺得,或許是要當父親的天性,讓他們之間或許有冰釋前嫌的可能。
只是她不知道,三皇子最近十分繁忙,連連需要趕赴三處赴約,一處是來探望李元玉,一處是郊外的隐蔽去處,還有一處,卻是都城中的多寶閣密間。
謝靈韻自見了那山神牡丹簪,滿心的妒意如同烈火熬心,近日流連多寶閣,每逢聽見有新貨,便前來尋寶,只想找出一支堪比那牡丹簪的寶簪來。
三皇子剛掀了厚重的門簾進來,就見眼前的謝靈韻愁眉不展,看着滿桌的首飾垂淚。聽見動靜,淚珠兒落下,人也撲進了三皇子懷裏。
……
過了四月,都城最盛行的活動,便是各家的花宴,和登山尋禪宗。
“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不如去東山寺祈福一番。”
三皇子如是對自己已有三個月身孕的皇子妃說。
連日的探望起了作用,李元玉微笑着颔了首,未曾注意到,那人急切又解脫的眼神。
五月立夏這日,三皇子妃乘坐一頂不起眼的烏蓬紅木馬車,在三皇子精挑細選的布衣侍從保護下,前往都城外的東山寺,為腹中的孩兒祈福。
牆根處,一只小白貓飛奔閃過。
門房婆子端着錦盒進了跨院的時候,那及笄不過一月的郡主正赤着小腳,只穿着一件丁香色羅衫單衣,剛剛沐浴過,烏黑的頭發披散下來,由春和拿着棉帕子細細地擦幹,又開了瓶梅花油,雙手推抹開,輕輕地拍在發絲間。
“郡主,門房說,是秦公子送來的。”
門房婆子笑得風幹橘皮一般,眼中全是打趣。自及笄禮後,這秦公子時不時便會送來些稀罕小物件,全親王府都知道,這秦公子想讨郡主歡心。
郡主在都城的名聲可不大算好,雖是皇家貴女,生得也極好,可硬是沒人敢追,更別提這般大喇喇地公然追求。
若不是秦公子官職低了些,府上的奴仆都要給秦公子大開府門了。
雲悠拿過錦盒打開,春和也湊了過來,錦盒裏躺着一小盒香膏,一擰開,便有一股沉沉蜜蜜的香氣缭繞起來。
“開元宮香!”
雲悠點了許些香膏,抹到自己手背上,開元宮香乃是前朝宮中秘香,香方早已失傳。秦首輔還真是好本事,竟連前朝的東西也能找出來。
“拿來給本郡主抹腳。”
春和應了一聲,渾然不知這香的珍貴,只以為是什麽好聞的新香,畢竟自家這位郡主,用香膏護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雲悠半點不矯情,對方送什麽她便用什麽,橫豎不花自己的銀子。
白影一閃,一只貓兒蹿了進來,咪咪嗚嗚地朝雲悠叫了一通,雲悠狐貍眼中精光大作,更有趣些的游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