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連人都沒碰着她就想……
青衣神情微妙,連忙追上去,小心翼翼的道:“主子,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
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無禮的要求。
雖說他也跟主子一樣沒找過女人,更沒試過這些,但也覺得這事兒似乎不大妥當。
陸宴知嫌他啰嗦,神情不耐的看着他。
青衣忙垂下頭:“奴才這就去找人。”
……
青衣辦事很有效率,陸宴知回府沒多久,他便從後院找來了兩個姑娘。
這也不知是哪個大臣送來的,在王府後宅已經住了許久,雖說不能同小殿下比,可生的也是千嬌百媚的,一個賽一個漂亮。
若是在別人府裏頭,怎麽說也得是有頭有臉的姨娘。
可如今在陸宴知這兒,不僅不受寵,還糟了嫌棄。
青衣領着人進屋。
陸宴知看了一眼那兩個姑娘後,便收回了目光,眉頭還微微皺緊了些,神情瞧着似乎有些不喜。
兩個姑娘本就忐忑,如今一瞧,頓時更怕他了,一個個白着小臉,戰戰兢兢的行了禮。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也不是沒人打過陸宴知的主意,畢竟堂堂攝政王,生的也俊,且尚未娶妻,要是能将終身托付給這麽個郎君,誰不高興?沒準運氣好,還能扶正當個主母呢!
可耐不過陸宴知壓根兒就不近女色,就算是到了他跟前兒,媚眼也是抛給瞎子看。
導致現如今,這府裏頭的姑娘們,是徹底的沒了上進心,畢竟那些個有上進心的,如今都埋在土裏頭了。
什麽受寵不受寵的,能活着便就好了。
陸宴知看了青衣一眼,道:“可都同她們說了?”
青衣點頭:“主子,都吩咐了。”
陸宴知點了點頭,又見兩人僵着身子,黑着臉問:“本王很可怕?”
兩個姑娘都快哭了:“回王爺,不、不可怕。”
“那你們抖什麽,當本王瞎?”
陸宴知眉頭擰的更緊了,面色不快的看向青衣。
這副模樣,是生怕沈昭玉看不出是他找的托嗎?
她又不瞎!
青衣忙道:“主子恕罪,奴才這就帶下去再調/教調/教。”
昭玉是在兩日後來的。
上次來攝政王府的記憶實在不大好,叫她屬實有些不太想來。
可如今天氣已經逐漸熱了些,過不了多久這桃花便要謝了,再不去摘一些,許就要等到明年了。
她是不怕等,就怕陸宴知那厮又要使性子折騰她。
幹脆這日用了早膳,便叫芍藥備了車,來了攝政王府。
今日陸宴知又告假沒去上朝,青衣聽說她來,先領着她去他住的宅院去尋他。
誰料,昭玉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了一陣女子的嬌笑聲。
是從陸宴知的屋中傳來的。
昭玉神情微微驚訝,問青衣:“你們王爺屋中可是有人?”
青衣道:“回小殿下,有兩位夫人在陪王爺喝酒。”
他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的去瞧昭玉的表情。
昭玉聞言詫異的揚了揚柳眉,先前聽說陸宴知不近女色,後院那些個姑娘全都是擺設,今日這是想起什麽來了?
青衣暗中暗叫要遭,這小殿下面上除了驚訝外,怎麽沒有半點吃味兒生氣的模樣兒?
這要是叫主子瞧見了,可還得了?
昭玉不僅沒生氣,還善解人意的問了一句:“那本宮這會兒進去,會不會不妥?”
青衣“哎呦”一聲,“小殿下,可沒有再比這妥當的了。”
可若真就叫小殿下這麽進去,他們兩個都得倒黴。
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委婉的道:“小殿下,前不久王爺打聽了您與尚大人的事,得知您二位還未和離之時,您總是與尚大人的後宅女子……争風吃醋。”
昭玉聽到這兒,便明白了今日這出是為何了。
她微微睜大了眸子,神情十分無語。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還有比這個的。
陸宴知他有毛病吧?
昭玉壓下心頭複雜,喚了一聲:“芍藥。”
芍藥“哎”了一聲,從袖口中拿出一荷包銀子,塞給青衣。
青衣忙道:“小殿下,使不得。”
昭玉笑着對他道:“也不是白給你的,日後,還請青衣管事多關照着些。”
“您這是哪裏的話,該小殿下關照小的才是。”
青衣推脫不掉,只好收了。
“謝小殿下賞。”
昭玉理了理衣袖,這才從青衣走到門口。
青衣敲了敲門,輕聲道:“主子,小殿下來了。”
裏頭兩道嬌笑聲愈發的大了。
其中夾雜着陸宴知沒什麽波瀾的聲音:“進來吧。”
青衣輕輕将門推開,對昭玉做了個請的手勢。
昭玉點點頭,對芍藥道:“你在外頭等本宮。”
芍藥:“是,主子。”
昭玉這才醞釀好情緒,提起裙擺,走了進去。
進去後,便見陸宴知坐在矮桌旁,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正拿着酒盞。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丹鳳眼半阖的朝着她看過來。
他的一左一右,分別跪坐了個美人。
一個掩着嘴唇嬌笑,一個正拿着酒盞,要為他斟酒。
昭玉本來醞釀好情緒了,可瞧見這一幕後,竟差點沒笑出來。
她有些佩服這兩個美人了。
陸宴知這厮有多龜毛,她是知道的。
不光性子惡劣,眼光還挑的很,這兩個美人大抵是入不了他的眼,此時連衣服都不敢碰陸宴知的,生怕惹惱了他。
偏生,在這等情況下還能演的這般自然,當真是……挺叫人心疼的。
這時,陸宴知瞥她一眼,“原來是小殿下來了,正巧,過來同本王一起喝酒。”
昭玉聞言沒有動,寬大衣擺下的手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圈登時便紅了,她嘴往下一撇,面上瞧着是既委屈又難過。
她一雙含淚的眸子瞪着陸宴知,帶着哭腔道:“王爺若是不歡迎本宮,直說便是了,何必要這樣糟蹋人。”
說完,她氣呼呼的走上前,奪過其中一個美人的手中的酒壺。
猶豫了半瞬,恨恨的瞪了陸宴知一眼,将酒潑了陸宴知一臉。
着實是那兩個美人太慘了些,叫她實在不忍心,只能潑陸宴知了。
昭玉還是第一次在陸宴知面上瞧見這樣的表情。
他那雙原本半阖着的丹鳳眼瞬間就睜大了,他仰着頭錯愕的看着昭玉,可能是從沒被人潑過酒,他一時之間甚至沒反應過來,瞧着呆愣愣的。
昭玉心中暗罵一聲活該。
你不是勝負欲強嗎?
不是想比嗎?
那叫你比個夠!
本宮正愁有氣沒處撒呢。
看你下次還作不作妖了。
潑完酒,昭玉捂住臉,哭着跑了出去。
外頭芍藥見主子哭着出來,先是一頭霧水,随即瞪了青衣一眼,着急的追了上去。
青衣也納悶了,趕緊進了屋。
然後就瞧見,王爺被潑了一臉的酒,面容十分錯愕。
一旁,兩個姑娘白着臉,僵着身子,一動不動的跪坐在旁邊。
其中一個手裏頭拿着帕子,手臂顫着,硬是不敢給他擦。
屋裏頭此時靜谧的,仿佛掉一根針都能聽到。
青衣:“……”
小殿下這戲屬實過了些。
半晌後,陸宴知終于回過神來。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黑着臉,擰着眉,盯着門口的方向,語氣不可置信:“她敢潑本王?”
試完了,沈昭玉跑了,他被潑了一臉酒。
這都叫什麽事兒。
他臉黑的夠嗆,又被旁邊兩個美人身上的香味熏的頭疼,冷聲道:“滾出去。”
“是、是,王爺。”
兩個姑娘忙爬起來,劫後餘生一般跑了出去。
青衣不敢吱聲,忙掏出帕子,上前給陸宴知擦臉。
陸宴知搶過他手裏的帕子,給自己擦。
“沈昭玉人呢?”
青衣:“回主子,小殿下哭着走了。”
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反正當時眼睛瞧着是這樣的。
陸宴知冷聲道:“給本王抓回來。”
簡直反了天了!
青衣小心翼翼的道:“主子,這恐怕不妥。”
陸宴知将帕子丢在矮桌上,擰眉罵道:“不妥個屁!”
青衣道硬着頭皮道:“小殿下反應這般大,您應當高興才對。”
“本王還要高興?”
陸宴知看青衣的眼神像是在看個死人。
一副他若是不給個合理的說法,便提刀砍了他的架勢。
青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添油加醋道:“王爺,您可是忘了叫那兩個姑娘來的目的?小殿下是潑了您不假,可這也恰巧說明了,她心中更為在乎您啊!小殿下當初與尚修明鬧時,可沒有這麽大的反應。她定是瞧見您與其他女子親親我我難過極了,才會這般的,您是沒看見,小殿下走的時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險些哭暈過去呢。”
陸宴知聽到此,稍稍怔愣。
被昭玉這麽一潑,他險些将這事兒給忘了。
可他說試試,是為了這個嗎?
就是為了把人叫來潑他一臉酒嗎?
又一想,青衣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但他怎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
他擰着眉陷入了沉思。
青衣小心的窺着主子的神情,頓了頓,又道:“這次小殿下叫您氣狠了,定不想理您了。”
陸宴知思索片刻,問:“真的哭得那麽慘?”
青衣點頭:“正是。”
陸宴知擰眉半晌,道:“将本王庫房裏的那尊玉佛給公主府送去,同她賠禮道歉。”頓了頓,他又道:“罷了,再選些東西,過幾日本王親自送去。”
……
再說昭玉,捂着臉一路哭着,就出了攝政王府上了馬車。
後頭芍藥一臉着急的追,跟着上了馬車後,便見主子捂着臉肩膀不動的發顫。
芍藥急壞了:“主子,您怎麽了?您別吓奴婢,可是攝政王欺負您了?”
片刻後,昭玉将手拿開,哪裏有半分淚意與難過,那明明是止不住的笑意。
芍藥傻了。
“主子,您怎麽了?”
昭玉:“無事,回府吧。”
芍藥疑惑:“那幹花桃花?”
昭玉笑了:“不必做了。”
芍藥滿頭霧水,糊裏糊塗的的點了點頭。
做戲做全套,這次後,昭玉幹脆幾日都沒理陸宴知。
便是在外碰見了他,也是冷着臉一副不愛搭理的模樣兒。
昭玉同陸宴知扯上關系後,盯着倆人的可不在少數,這一鬧脾氣,就不少人都知曉了。
有一日,下了早朝後,臨昌王喊住了陸宴知。
“攝政王留步。”
陸宴知這幾日心裏正不痛快呢,臉連着陰了好幾天都沒下去,此時被臨昌王喊住,語氣不耐:“有事?”
臨昌王老大哥一般哈哈一笑,“陸老弟,你最近的事情,哥哥我也聽說了。這女子啊,還是要找聽話的,這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呢,你說是不是?趕明兒個,本王給你送幾個美人去。”
說着話,還擡手想去拍陸宴知的肩膀,卻見陸宴知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硬是沒将手落下去,輕咳一聲,手半握着又收了回來。
臨昌王巴不得陸宴知跟沈昭玉鬧翻了呢,沒了陸宴知的大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沈昭玉與沈瑜竟敢将他最疼愛的女兒送去東夷和親,等他們沒了倚仗,他定饒不了他們!
二人說着話,周圍人也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還沒走的姬元嘉和尚修明也下意識看了過來。
陸宴知聽着臨昌王的一番話,瞥了他一眼,“你很閑?行啊,你送吧,若是送來的沒小殿下長得好,本王就砸了你臨昌王府。”
臨昌王面上笑容一僵:“陸老弟,這……”
沈昭玉是遠近聞名的京城第一美人,他上哪找個比沈昭玉更美的出來?別說是京城,便是臨昌他也沒瞧見過啊!
陸宴知嗤了一聲,“沒有?那你廢什麽話。”
說完,不再理會臨昌王,大步離開。
姬元嘉噗嗤一聲,笑了。他搖了搖頭,走上前拍了拍臨昌王的肩膀,嘆息道:“王爺,您說您,這是何必呢?想開點。”
說完,從腰間掏出一把折扇,搖着扇子走了。
尚修明也看了他一眼,離開了。
臨昌王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其他人則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
昭玉也沒想到,這朝中大臣也如此八卦,她不過是跟陸宴知鬧了個別扭,就弄得滿朝皆知了。
趙懷羽聽說了這事兒後,當即就來找她了。
昭玉見他這些天挺老實,就叫許嶺将他給放進來了。
趙懷羽看見昭玉後,便激動的走上前:“昭玉,你總算肯見我了。”
昭玉叫芍藥端給他一杯茶,問:“找本宮有事?”
趙懷羽紅着臉,扭捏的看了她一眼。
昭玉疑惑的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道:“昭玉,我聽說了你同陸宴知的事,你可是厭了他了?”
昭玉神情愈發疑惑:“你從哪裏聽來的?”
趙懷羽:“滿朝文武都知道了。”
“什麽?”昭玉錯愕。
這些官員整日無所事事,竟只知道八卦這檔子事兒嗎!
昭玉神情複雜,深感大邺要完。
趙懷羽沒注意她的神色,徑直又道:“也是,他都這般老了,過些年就不中用了,如何能配得上你。昭玉,我一直都在等你,你若是厭了他便瞧瞧我。我也挺好的,年輕力壯尚還中用,長得也不醜,而且很聽話,你若是不願意成親,只想找個人,我、我也是願意陪着你的。”
趙懷羽說完,便神色期待的看向昭玉。
昭玉沒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後黑着臉的陸宴知身上。
許嶺沒來報,他應該又是□□進來的。就是不知道何時來的,瞧着臉色,似乎将趙懷羽那一番話全都聽了去。
陸宴知今日來公主府,是為了青衣的一番話。
這幾日兩人鬧別扭,可苦了青衣。
只要主子心情不好,他就得跟着倒黴。
怎麽他都提前跟小殿下知會了,還鬧成了這樣。
你說主子這閑的沒事兒幹,非要試什麽試,結果試來試去,無論哪種結果,不痛快的還都是他自個兒,何必呢。
于是,他就苦頭婆心的勸:“主子,您也知道,先前尚大人那般對小殿下是叫她傷透了心,她才同尚大人和了離,您怎麽能用這個試探小殿下呢?小殿下心中這般在意您,您這不是往她心裏頭捅刀子嗎!”
青衣跟了陸宴知這麽多年,已經将睜眼說瞎話的本領連的爐火純青。
陸宴知聽到這兒,面上倒是難得露出了幾分心虛,也覺着此事做的不妥來。
難怪昭玉會那般生氣。
青衣見他有所松動,繼續忽悠:“您說,萬一小殿下真的以為您眠花宿柳,對您徹底冷了心,想與之前尚修明一般,同您斷了關系,該如何是好?小殿下生的貌美,外頭可有不少人虎視眈眈的盯着呢!”
陸宴知聽到這,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她敢!”
沈昭玉拿了他這麽多好處,他連人都沒碰着就想跑,門都沒有!
“本王去找她。”
陸宴知徹底坐不住了,站起來便往外走。
青衣連忙追上去,小聲囑咐:“王爺,您別怪小的多嘴,此事的确是您不對,您去了可別跟小殿下吵。小殿下心中是有您的,不過是誤會了,您好好哄哄她,她定然氣便消了。”
陸宴知嫌他呱噪,一腳将人踹開。
不耐煩道:“本王知道了,閉嘴。”
陸宴知來之前,想着青衣的話,是想好好同昭玉說說的,可誰料來的不巧,正巧聽見趙懷羽這小子的一番話。
不僅想挖牆腳,還背地裏诋毀他,說他老說他不中用。
陸宴知當時臉就黑了個徹底,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冷笑一聲,上前拎起趙懷羽的領子,聲音裏仿佛裹着冰碴子。
“小子,你活膩了?”
說着話,他又滿臉陰森的瞪了昭玉一眼。
趙懷羽這麽說,她便一動不動的聽着,也不反駁一句,難道還真的想換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