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喬小橋不反對她找男朋友, 但是喬小橋也确實不太喜歡池故淵。也正是因為如此,喬晚臨時不打算告訴喬小橋她準備和池故淵發展的事情。
小孩子的印象說好改變也不好改變,不管怎麽樣慢慢來吧。
和喬小橋一樣, 同樣不喜歡池故淵的還有母親胡玫。喬晚帶着喬小橋洗完澡,哄睡了他以後來到了客廳。
客廳裏,母親正在拆着她給她買的東西。喬晚給母親買的都是些衣服首飾什麽的日用品。她自從來到這個家後,母親就沒日沒夜地操持,幾件衣服一直來回穿,也沒什麽像樣的首飾。
這樣并不是母親不喜歡打扮,實際上母親愛美, 不然也不會這麽熱衷于跳廣場舞。只是她要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女兒和外孫身上,她無暇顧及自己。
她雖然沒有給喬晚很好的物質生活,甚至說有些懦弱, 但她是個很偉大的母親。她付出所有,甚至鼓起勇氣為了她放棄了她自己的家。就憑這一點,喬晚也要養着她。
“你怎麽給我買了這麽多?”喬晚說她出差掙了些錢, 所以買了些東西。胡玫一開始沒多心, 可是看到這麽多的黃金首飾, 她都有些怕了。
“你這麽多錢哪兒來的?”胡玫看着喬晚,眼神猶疑後還是問了出來。
喬晚知道母親心裏怎麽想的, 她笑起來:“這都是我自己的錢, 出差掙的,我還買了張彩票,中了一些。反正是我自己的, 跟今天送我來的池先生無關。”
喬晚眼看着胡玫眼中的擔心放了下來。
今天喬小橋在小區門口奔向喬晚的時候, 胡玫就在不遠處, 也看到了車跟前的池故淵。她上次就見過池故淵送喬晚回來了, 但是喬晚說跟他沒什麽。可是單身男女,這麽頻繁地送她回家,說沒什麽胡玫是不太相信的。就算喬晚沒什麽,池故淵肯定也是圖喬晚些什麽。
“那個池先生……”胡玫剛要交代喬晚兩句,喬晚先跟她攤了牌。
“我們兩個現在正在接觸,接觸得不錯的話,可能會在一起,會結婚。”喬晚道。
喬晚這麽直接,把胡玫吓得眼睛都睜大了。
“但是他……”
胡玫憂心忡忡,剛要提醒喬晚,喬晚道:“他是我同事的一個媽媽介紹的,他就是看上去俊朗了些,其實家庭也不算太高不可攀。”
說完,喬晚笑起來:“他是國外留學回來的,對于我有兒子這方面不是很在意。他家裏人也不在意,我覺得這點挺好的。”
喬晚這麽一說,把胡玫想問的都說完了,胡玫竟一時間沒了話。
自從車禍以後,喬晚像是變了個人,她以前那麽唯唯諾諾,但是車禍後倒是變得果敢又有主意。她比她要聰明得多,她考慮到的她肯定也都考慮到了。
聽了喬晚說完,胡玫也有些覺得池故淵是個不錯的相親對象了。
“那就好。”胡玫低聲道,“其實我們也不圖大富大貴,只要他待你和小橋好就好了。”
喬晚看着母親,她蒼老的臉上是慈愛和滿足,喬晚伸出手臂,抱住這個瘦削的女人,笑着道:“放心吧。對我和喬小橋不好,我也不會跟的。你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也不是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性格。”
喬晚說到這裏,胡玫眼神顫了顫。當初,她就是因為在一棵樹上吊死,所以才跑了出去。
現在她性情大變,變成眼前這個樣子,是讓她不用擔心了。可是,不用擔心之後,胡玫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到底少了些什麽?
喬晚繼續過着喬晚的人生。
在經歷了身份的重大轉變之後,喬晚的心态并沒有發生什麽變化。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去了琴行。
暑假期間,早上一般都有課。老師們陸陸續續進了琴行,還沒到上課時間,大家湊在茶水間沖泡咖啡提神。今天呂雯帶了自己做的小餅幹,大家喝着咖啡吃着餅幹閑聊天。
正聊着的時候,歐蕙走了進來。她一進來,呂雯就遞了餅幹給她,熱情道:“歐老師吃一塊吧。”
“謝謝。”歐蕙笑着接了過來。
“喬老師,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昨天你請了我們一頓飯,往後幾天我們輪流請你。”這時有個老師說了一句。
歐蕙拿着小餅幹擡了頭。
喬晚一聽,道:“你們幫我上課了啊,這是感謝你們請的,你們幹嘛這麽客氣。”
“這有啥,課程累積都累積在我們名下了。再說了,昨天一頓吃你七千多,還是有點過分的。”有個女老師笑嘻嘻說完,後道:“但是我們沒你有錢哦,請一頓兩百塊的簡餐可不可以?”
女老師說完,大家哈哈笑起來,喬晚也随着笑着,說了一聲“可以”。而後她還抱了抱身邊的女老師。
正在大家氣氛濃烈的時候,歐蕙直起了身體,道:“我先走了。”
她語氣冷淡,在這片熱烈中有些格格不入。幾個老師剛回過神來,就已經看不到歐蕙的身影了。
她莫名其妙離開,有個女老師不明所以道:“她怎麽了?”
呂雯倒是見識過一次歐蕙這樣了,她看了一眼喬晚,道:“你倆又鬧矛盾了?”
“沒有。”喬晚道。
上次歐蕙在呂雯身邊已經鬧過這麽一出了,那次之後,喬晚威脅了她一番,歐蕙也老實了一段時間。可這種事情,就像是封印,時間越久,封印就逐漸開始松動。
歐蕙覺得她又可以了。
可是歐蕙不知道的是,喬晚已經不是以前的喬晚了。她這次這樣鬧,喬晚甚至都懶得找她費口舌。她索性就鬧大了得了,喬晚無所謂,她有底氣。
有錢能帶來很多東西。
早上的事情之後,歐蕙對待喬晚的态度逐漸明顯。面對她的挑釁,喬晚沒有任何回應。
相對于應付歐蕙,喬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昨天池故淵說今天她下班的時候過來接她一起吃晚餐,喬晚今天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寧的。
也不算是心神不寧,她只是有些不知道今天的晚餐上該和池故淵如何相處。
他們昨天只是相親吃了一頓飯,池故淵并沒有把兩人的關系說死,而且還定了今天一起吃飯。那從池故淵的角度出發,他應該是想繼續往下發展的吧?
但是也不一定,說不定他要多吃幾頓飯觀望觀望。越想越沒個頭緒,喬晚索性不想了。
下午的一節鋼琴課下課後,喬晚送學生和家長離開教室。剛出教室門,喬晚擡眼看到了歐蕙。她正和一個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有說有笑,兩個人朝着電梯的方向走着。
那個中年女人正是楊太太。
楊太太今天來琴行是來談工作的,談完工作順便來看了看歐蕙。歐蕙挎着她的胳膊,與她有說有笑,楊太太走着,問道:“你幾點下班?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好。”歐蕙道,“我請您。”
楊太太笑起來:“你跟我這麽客氣做什麽?”
歐蕙身體貼在了楊太太耳邊,乖巧笑道:“您幫我進了琴行,我還沒好好謝謝您呢,您就不要跟我争了。”
歐蕙心懷感恩,楊太太自然心情舒暢,擡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好,不跟你搶。”
兩人說着話的時候,歐蕙擡頭朝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她擡頭,楊太太也随着擡起了頭來。看到正前方站着的女人,楊太太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喬晚在這家琴行工作的事情,楊太太早就知道了。沒想到她被博朗琴行辭退後,竟然被更好的七音琴行錄取了。這樣的結果,讓楊太太心裏始終梗着一根刺。可是喬晚的後臺強硬,她沒法把這根刺拔掉,只能忽略。她都忽略得差不多了,這根刺自己冒出來了。
楊太太和喬晚現在已經不是楊柏的事情那麽簡單,當初在艾德西餐廳喬晚兜頭潑了她一臉水,讓她丢盡了臉面。楊太太何曾這樣被羞辱過,她對喬晚已經是恨了。
而她們看過去的時候,喬晚也看了過來。好在這時剛好喬晚的學生和家長過來,她笑盈盈地迎着學生和家長進了她的鋼琴教室。
幾個人的身影消失,楊太太面色冰冷:“晦氣。”
歐蕙擡手安撫着楊太太,道:“別管了就好了。”
“我倒是想管。”楊太太道:“但凡她背景沒那麽硬,我讓她在A市所有琴行都待不下去。”
楊太太說到這裏,言辭激烈,歐蕙低着頭,她輕撫着楊太太後背,道:“她背景也沒有您硬吧。她來我們琴行是楊柏哥幫的忙,楊柏是您兒子,怎麽可能比您背景硬……”
“你說什麽?”楊太太轉頭看向歐蕙,神情不可置信。
歐蕙被楊太太這麽看着,她也有些驚訝,道:“您不知道?”
“不知道。”楊太太說完,“楊柏哪兒有關系讓她進來?”
“我們琴行的老板是楊柏哥的朋友。”歐蕙道。
楊太太聽到這裏,已經停下了腳步,她想着楊柏和她因為喬晚起的争執,還有喬晚在侮辱了她以後,現在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她兒子的幫助,還有楊柏作為她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跟她對抗。
楊太太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兩人已經到了電梯旁。歐蕙按了下行的電梯,楊太太看着電梯下來,她按了電梯的上行按鈕,對歐蕙道。
“我上去一下。”
喬晚一節課剛上了一半,呂雯敲門進來找她,神色緊張:“老板讓你去他辦公室。”
喬晚:“……”
七音琴行不像是博朗琴行那樣的小作坊,喬晚來了這麽久,還沒被老板單獨召喚過呢,也怪不得呂雯緊張。
喬晚和學生家長道了聲歉,起身離開了鋼琴教室。出了鋼琴教室,喬晚問呂雯:“怎麽了?”
“不知道。”呂雯有些擔心,“好像有人舉報你。”
“舉報?”喬晚停了一下,這劇情怎麽有點熟悉?
“對啊。”呂雯道:“你先去看一眼吧,有事兒我們替你想辦法。”
“行。”喬晚應聲,上了上行的電梯。
七音琴行是A市最大的琴行,但是它的老板可能是所有琴行老板中最吊兒郎當的老板。原本琴行的老板也是富二代,開琴行不圖掙錢,只圖開心。不過這麽多年下來,竟也開得不錯。
喬晚第一次來老板辦公室,她敲了敲門,裏面傳來男人懶懶散散的聲音。
“進。”
喬晚開門走進去,看到了門口坐在會客區沙發上的楊太太。看到楊太太,喬晚就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覺得楊太太作為一個事業女性,沒有包容別人的肚量也就算了,怎麽每次搞事情都是找老板,诽謗,讓老板開除她這三件套,就沒點新意嗎?
七音琴行老板名叫辛銳,年紀不大,燙着一頭羊毛卷,長着一張娃娃臉。他氣質很喪,整天抱着手機玩兒游戲,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老板。”喬晚先叫了辛銳一聲。
辛銳聽到她進來,依舊後躺在他的辦公椅上,頭也沒擡道:“楊太太說你品行不好啊,還說你上一次被琴行辭退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有什麽要解釋的麽?”
喬晚:“……”
喬晚看了一眼楊太太,她回頭和老板道:“我和楊太太有些私人恩怨,上次的工作也是因為她被辭退的。”
辛銳道:“誤會是吧?”
“是的。”喬晚道。
“那……”辛銳還沒說完,話就被楊太太打斷了。
“辛總,這位喬小姐19歲那年就生了一個孩子,孩子爸不知道是誰。在好的家庭教育下,是不會教育出這樣的女兒的。所以我說她品行不好,也不算是誤會。您要知道,來琴行上課的都是家長帶着學生過來。萬一有些男家長心思穩不住,和喬小姐有了些什麽,對你們的琴行的聲譽也是有一定的影響的。”楊太太道。
說完,楊太太一笑,道:“當然我這麽口說無憑,您也不信。那以後如果我收集到了證據,會随時過來找您的。”
這就有點惡心了。
楊太太是知道琴行不會随意辭退她的,但是這次她的戰略不是一步到位,而是拉長線。辛銳一天不辭退她,她就揪着這件事情不放,一直來找。她和琴行有合作關系,辛銳不可能不讓她來。這樣一來二去,辛銳不勝其煩,肯定會為了規避麻煩直接辭退她。
喬晚覺得就不該跟她多費口舌,又聽她再說了一遍她十九歲生孩子就不檢點這種話。還诽謗她和家長的關系,她實在不知道這樣的女人怎麽好意思開口說別人品行不端。
喬晚也沒廢話,道:“老板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叫人過來解釋一下……”
說完,喬晚撥了楊柏的電話。這通電話早就該打了,只有楊柏能制止他媽。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喬晚:“……”
正在通話中什麽鬼?
喬晚打電話的時候,楊太太并沒有着急。辛銳是她兒子的朋友,就算楊柏來了,對她也沒什麽影響。最後楊柏勸說她走了,喬晚距離被辭退的日子也就不遠了,沒有琴行願意留個麻煩在。她開始忌憚喬晚背後的關系,怕自己做了什麽受到影響。既然喬晚背後的關系是她的兒子,那她有什麽好怕的,她兒子總歸不能不認她這個媽。
喬晚又撥了兩次電話,每次都是正在通話中。
旁邊辛銳等待着喬晚打電話,問道:“怎麽樣了?”
“沒打通,等一會兒……”喬晚道。
喬晚說完,她想了想,撥了歐蕙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靠!
喬晚的火一下上來了,她剛要去辦公室外找歐蕙,她的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按了接聽。
“喂,你過來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