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喬晚愣了三秒, 池故淵打開了菜單,問:“吃點什麽?”
喬晚沒有回答,她目光複雜, 看着池故淵:“所以你早就認出我了?”
他們的母親認識,那他們倆以前肯定見過。當時池故淵第一次見她是在SHO,就算那次沒認出來, 楊太太那次,喝奶茶那次,總歸是認出來了的。
“沒有。”池故淵擡眸看着她:“我們以前沒見過。”
喬晚:“……”
哦, 看來他們的母親是不太常聯系的倆同學。
喬晚的情緒重回尴尬。不管怎麽說,相親相到認識的人,而以前不認識的時候還接觸了那麽多次,現在她換了身份, 和他相親, 總歸是有些微妙的。
“我跟你相親,你知道是我麽?”喬晚問池故淵。
池故淵:“不知道。”
“這樣。”喬晚沒話說了。
池故淵看着她, 又問了一遍:“吃點什麽?”
喬晚:“……随便點吧。”
池故淵翻着菜單, 道:“我看你翻了一會兒菜單了,沒找到想吃的?”
喬晚:“……”
所以池故淵剛才在餐廳外面就看到她并且認出她是相親對象了?他一定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進來的吧?
“我想吃那個牛排。”喬晚道, “還有蘑菇濃湯。”
“好。”池故淵應了一聲,叫了服務生。
點完餐後,池故淵也開始打量起了喬晚。喬晚被他看着, 更加拘束,池故淵問:“怎麽回事?”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 應該也是很茫然。一個貧民窟的普通女人, 怎麽就成了他母親同學的女兒。
“就是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失憶了嗎?其實我這個媽媽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和你媽……和阿姨同學的才是我的親生母親。”喬晚簡單解釋了一遍。
她的身世逐漸離奇, 連池故淵都不信了。
“确定?”池故淵問。
“确定。”喬晚點頭,“做了DNA檢測的。”
信什麽都沒法不信基因。
“這樣。”池故淵反應平平,像是聽了個故事,并且很快接受了這個故事。
喬晚幹笑兩聲:“對啊,呵呵呵呵。”
她幹笑完以後,才擡眼看了看池故淵,道:“我是沒想到,竟然是你。”
池故淵端着水杯喝了口水,他氣質和動作極盡優雅,聽她說完,微抿了抿唇角,道:“是的。”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繼續這樣尴尬下去也沒必要,不如索性說開了。想到這裏,喬晚道:“那我們就随便吃頓飯應付一下家裏就好了……”
“介紹一下自己的基本情況吧。”池故淵道。
喬晚:“???”
不是,你還真要跟我相親啊?
池故淵在喬晚吃驚間,簡單介紹了自己的情況:“池故淵,獨子,目前在自己開設的建築工作室工作。”
池故淵是天之驕子,他擁有建築和管理雙學位。管理是為了繼承龐大家業,建築是随便學的,當□□好。但是他自己開設的建築工作室,在國內外都享譽盛名,他本人也是非常優秀的建築設計師。
喬晚和他相比,唯一能匹配得起的就是家世。
說不定家世也匹配不起。
在喬晚正組織着她僅有的兩年的記憶自我介紹時,池故淵道:“我有過一段感情。”
喬晚擡頭,池故淵看着她。他一雙眼睛很深邃,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目光裏是什麽情緒。可是每次他這樣看着她,喬晚都能感受到一種深情。
可能他自帶深情。
“後來呢?”喬晚問道。
池故淵望着她,道:“後來她走了。”
喬晚點頭:“節哀……”
池故淵:“……”
沒去解釋他說的“走了”和喬晚理解的“走了”不是同一個“走了”。池故淵看着喬晚,道:“到你了。”
池故淵這麽坦誠,喬晚自然也認真了些:“我是獨女,目前在一家琴行工作。因為失憶的緣故,前幾天才和親生父母相認。目前就是這樣。”
“感情呢?”池故淵問。
喬晚:“……”
她失憶了啊,她哪兒記得她有幾段感情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失憶以後是沒有的。”喬晚道,她說完看向池故淵道:“本來可能會有的,但是對方母親不同意,也就不了了之了。”
喬晚說的是楊柏和楊太太。
池故淵看着她,半晌後點了點頭:“好。”
喬晚抿了抿唇,道:“不過我失憶前肯定是有的。”
池故淵重新擡頭,喬晚沖他一笑:“你知道的,我有個兒子。他不能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喬小橋不是她親生兒子這件事情,喬晚并不打算告訴外人。池故淵這次跟她相親也只是應付差事,應付完以後,兩人的關系也就只剩下他們的媽媽是同學這層關系了。
池故淵是外人,她不會把自己更深層次的秘密告訴他。
她說完後,池故淵看着她,像是在思索。思索片刻,他應了一聲。
“好。”
好?好什麽好?
不管怎麽好,總歸不是“買一贈一”的好。也是因為這個“好”,喬晚也确認了池故淵跟她一樣,只是應付家長們和她一起吃頓飯。
這樣也确實挺好的,最起碼後面喬晚不會那麽拘束。她跟以前一樣放松起來,和池故淵一起吃完了這頓晚飯。
吃完飯,喬晚準備回去了。
一開始母親說了讓池故淵送她回去,但是兩人沒談攏,也就不用麻煩池故淵了。她讓池故淵不用客氣,池故淵并沒有同意她的話,拿着購物袋和她一起離開了餐廳。
對于池故淵的堅持,喬晚也沒再拒絕。他們倆今晚相親,如果池故淵不送她回家,那就能看出他對于這次相親的敷衍了,家裏就不好應付了。
做戲自然是要做全套的。
池故淵幫喬晚拎着大包小包,他沒着急去電梯,而是去了一樓的一家奢侈品店。
喬晚跟上他,問道:“要買東西嗎?”
池故淵道:“給喬小橋買份禮物。”
喬晚:“……”
“不用,我已經給喬小橋買了好多了。”喬晚連忙拒絕。原本就是耽誤他時間讓他送她回去,怎麽好意思讓他破費給喬小橋買東西。
池故淵站在那兒挑着禮物:“第一次見面要隆重些。”
喬晚:“……”
上次不是見過面了嗎?而且見個小孩子有什麽隆重的?
不過既然池故淵要買,喬晚也沒再推辭。他想買就買吧,反正他也不差錢。
但是不差錢也不能花五萬多塊買個擺件吧!
池故淵進店以後,購物過程比她還要幹脆。他看中了一個小馬車的擺件,直接讓接待他們的sa包了起來。這是奢侈品店,喬晚尋思着這個擺件怎麽也得幾千塊。當單子打出來,sa報了價格,喬晚怒掐人中。
她現在就算是百萬富翁都沒這麽放肆地花錢。
一下收這麽貴重的禮物,喬晚有些承受不起,她握住池故淵要刷卡的手,道:“喬小橋就是個小孩,不用用買這麽貴的東西。”喬小橋才四歲,搞個幾十塊的玩具都樂半天,不需要花五萬多買個擺件。
她制止他時,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女人掌心微涼幹燥,貼合着手腕處的皮膚和脈搏。池故淵回頭,看着她道:“沒多少錢。”
喬晚:“……”
好吧,他是億萬富翁。
池故淵這麽說,喬晚也沒再阻攔,她笑了笑,把手松開來,道:“行吧,謝謝。”
她的手松開,手腕上她收緊時的溫度和力道卻沒有很快消散,細膩的觸感在手腕間流連。
池故淵微垂了垂眸,把卡遞給了sa。
“刷卡。”
買完擺件,池故淵開車送喬晚回了家。
喬晚和他解釋說臨時會以喬晚的身份生活,因為如果告知了喬小橋和母親她的身份,她怕兩個人接受不了。池故淵相信了這個解釋,沒再多問。
半個小時的車程後,池故淵把車停在了喬晚家的小區門口。
喬晚三天沒有見喬小橋,已經歸心似箭。池故淵把車停好後,她和池故淵說了聲謝謝,推門下了車。
喬晚下車後,把後車座她買的東西拿了下來。池故淵也随着她下了車,幫她把剩下的拿了出來。
喬晚接過池故淵遞過來的購物袋,她感激地對池故淵道:“謝謝你送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那我先走了啊。”
喬晚說完就要離開,在她離開前,身後池故淵問了一句?
“我們下次什麽時候見面?”
喬晚:“……”
下次?什麽下次?
喬晚一臉茫然回頭看他,池故淵低頭對上她的視線,自行做了決定。
“明天下午我去你公司接你,我們一起吃晚餐。”
喬晚:“……”
喬晚拎着大包小包,一時沒反應過來池故淵的意思,正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了喬小橋歡快的聲音。
“媽媽!”
聽到兒子的聲音,喬晚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喬小橋身上,她開心回過頭,喬小橋朝着她跑過來,喬晚一把把他抱在了懷裏。
“我的寶貝!”喬晚緊緊地抱住喬小橋。
重新把兒子抱在懷裏,喬晚感受着兒子的溫度和重量,還有他身上那股奶香奶香的沐浴乳的味道,喬晚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無所謂喬小橋和她有沒有血緣關系。他是她從小一手帶大的,她做了他人生中所有時光裏的媽媽,她希望以後還是他的媽媽。
喬晚抱着喬小橋的手臂收緊,眼眶有些泛酸。
喬小橋被媽媽抱着,雖然三天不見他也挺想媽媽的,但是媽媽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喬小橋被抱的身體都有些扭曲。他仰着頭,小手拍了拍抱着他的媽媽,叫了一聲。
“媽媽?”
小家夥的聲音都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喬晚從激動中回過神來,趕緊松開了他。她哈哈笑了一聲,說了聲:“抱歉,媽媽太想你了。”
說完後,在兒子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喬小橋感受着濃烈的母愛,注意力已經被媽媽身後的男人吸引了過去。在他有限的四歲的人生中,這位池叔叔出現得還真是頻繁。
“池叔叔好。”喬小橋和池故淵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兒子開口叫叔叔,喬晚也想起池故淵來,她趕緊回頭,和池故淵笑着道:“抱歉,光顧着兒子了。”
“沒事。”池故淵道。他看着喬晚微紅的眼圈,道:“你們回去吧,我先走了。”
“好。”喬晚笑起來,“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再見。”池故淵說着,目光轉向喬小橋:“喬小橋再見。”
池故淵特意和他道別,喬小橋看着他,和他揮了揮手。做完這些後,喬小橋和媽媽道:“外婆還在等我們。”
喬晚早就看到了站在遠處的母親,聽了喬小橋的話,她抱着他道:“好嘞!我們回家!”
說完,喬晚抱着喬小橋,拎着大包小包去和胡玫彙合後回了家。
對于她買了這麽多東西,母親自然少不了埋怨。
“你怎麽光給我們兩人買,自己沒買一些?”胡玫一門心思在女兒身上。
喬晚現在在這個家裏,她準備把DNA檢測的事情暫時先忘掉,和以前一樣和母親還有喬小橋生活相處。而親生母親那邊,她也會定時過去陪伴。
一下有了兩個家,喬晚感覺自己像個渣女。
但是這樣的生活喬晚很滿足,也覺得很幸福,別人只有一個母親愛她,她有兩個,她還有個乖乖兒子,她簡直是人生贏家。
“我也不缺什麽東西啊。”喬晚和母親笑着道。
“你的睡衣穿了很久了,還有衣服有些也舊了……”母親絮絮叨叨地說着。
喬晚笑着道:“我需要買自己就買了。”
聽喬晚這麽說,胡玫嗔了她一眼,在看到喬晚給她買的東西時,眼睛裏又掩飾不住的驕傲和欣慰。
“以後別亂花錢了,你掙錢不容易。”胡玫又唠叨了一句。
“知道了。”喬晚道,“這不是出差發了些差旅費麽,就買了一些。哎,媽,你不是剛跳完廣場舞嗎?先去洗澡吧。”
喬晚和池故淵在小區門口的時候,胡玫和喬小橋剛從公園回來。胡玫跳了半小時廣場舞,出了一身汗,聽喬晚這麽說,她拿了睡衣去洗澡了。
母親離開後,客廳裏只剩下了喬晚和喬小橋。喬晚坐在了地上的墊子上,看着喬小橋拆着她給他買的禮物。
她作為鋼琴老師,收入不低,但是因為要養一家三口,生活并不算寬裕。喬小橋很喜歡玩兒玩具,可從來不主動要。若是她給買,小家夥能開心得一晚上睡不着覺。
看着喬小橋眼睛裏的興奮,喬晚笑着,滿眼都是滿足。
在喬小橋玩兒得時候,喬晚腦海裏突然想起了池故淵。當時池故淵問她下次見面什麽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說明天她下班他來接她一起吃晚餐。她還沒多想,喬小橋過來,她的心思就全放到喬小橋身上了。
喬晚眼睛看着喬小橋手裏擺弄的大黃蜂,微微有些失神。
他當時問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應該是想要繼續跟她接觸的意思?他想要繼續跟她接觸,那就是說他決定要往下一步跟她交往?而明天的晚餐,其實是一次約會?
喬晚眼睫動了動,心跳紊亂了兩拍。
“媽媽,你怎麽突然給我買這麽多禮物?”
喬晚的思春被兒子的話打斷,喬晚臉上浮了一層熱氣,她回過神來,看了兒子一眼,語氣還有些被打斷時的急促。
“媽媽出差掙了點錢,就給你買了。”
喬小橋看了一眼媽媽,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沒看他,臉也有些紅。可能是熱的。喬小橋也沒在意。
“謝謝媽媽。”喬小橋又說了一句謝謝。
喬晚心裏甜滋滋的,道:“不客氣。”
母子倆又是一番客套後,喬小橋也拆了另外一件禮物。那件禮物是這些禮物裏包裝最精致隆重的,喬小橋把禮物拆出來,是一架小馬車。
看到小馬車,喬小橋眼睛一亮,拿着小馬車愛不釋手地玩兒了起來。
小馬車正是池故淵給喬小橋買的那件,喬晚看着喬小橋玩兒得開心,笑了笑,問道:“喜歡麽?”
“嗯。”喬小橋點頭,他拿着小馬車道:“我最喜歡這個。”
喬晚:“這個是剛才那個池叔叔給你買的。”
喬小橋:“……”
喬晚說完禮物的來源後,兒子玩兒着小馬車的動作就是一頓。他看了一眼小馬車,把它放到了一旁,重新拿起旁邊的大黃蜂玩兒了起來。
喬晚:“……”
呃,她兒子好像不太喜歡她的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