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兩人的距離
冰兒面容陰沉地坐在地上,聽着那人敘說着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人驚恐地道:“其實我們四個人都是燕國黑龍堂的手下,平日裏只聽上面的安排做事……”
“還有呢?”冰兒眼神仿佛沒有任何一絲波動,冷冷問道。
“還有昨夜有個蒙面女人雇傭了我們,卻并沒有留下姓名,只告訴讓黑龍堂安排身手極好的人,去玷污一個女子的清白,當下就給了五百兩銀票,但是那女人給的銀票都是帶着脂粉味道的,而且後來我們跟蹤這個女人,發現她出入的巷子卻是燕京最有名的煙花柳巷——”
說到這裏,他不由咽了口唾液,心想他們向來出手利落,在江湖中以心狠手辣著稱,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栽到一個小女子的手裏。
至此,冰兒聽得心中一陣冷笑,心情卻是異常的沉重。
這件事情雖然處處透着詭異,但冰兒的眼中露出一絲譏嘲,心中已動了真怒。
這個黑龍堂實在是無恥卑鄙,一個江湖組織居然為了錢財不擇手段,作惡多端,天理不容,若有機會,她定要親手滅了這個萬惡的組織。
想到這些,冰兒立刻忍不住跳起來,狠狠用腳踢那個男人的子孫根,一邊踢一邊怒罵道:“踢死你個王八蛋,小娘非踢死你不可,做什麽不好,偏偏跑去燒殺擄掠,奸淫婦人,你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都被你丢盡了,不如你幹脆去當太監算了。”
“饒命啊!饒命啊!”那人抱着肚子慘叫連連。
此時此刻,白衣男子白衣飄飄,風度飒然,一雙深邃的鳳目在少女的身上凝視許久,目光幽深。
聽着黑龍堂男子的所述,他的眼神越來越冷,也越來越是寒光閃爍。
當年,他與那婦人所談的條件便是兩年時間保這少女性命無憂,直到她的未婚夫出現,便可以離去。
表面上,他對她刻意疏于照顧,一個女人固然需要男人的保護,卻不能事事處處都依賴着男人,否則只會成為男人的附庸,有道是所謂的溺愛只會害了一個人。
然而,實際上他為少女付出的甚多,只為能讓她早日獨擋一面。
以往,他在世外桃源的門生極多,他并沒有對任何弟子報以巨大期望,只需要他們接受古聖先賢的教誨,能夠實實在在,勤勤勉勉的做人,成為德行兼備的人才即可。但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他本着為師為父為兄的想法,目的是為了讓少女變得獨立自強,日後就是不依靠自己,也可以活得自在無慮,所以平日裏對她雖嚴格,卻也故意放任其行為。
可是他的思慮再怎麽周密,凡事已習慣先謀定而後動,也不可能算到預期之外的偶然事件……
譬如,眼前少女居然不按常規出牌,跑去春風樓內做青樓畫師,甚至會出頭替人驅邪治病,更甚者……居然能領悟到逍遙舞的精髓。
想到這些,男子仰起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天下萬物滿是變數與無常,這世上縱然是陰陽家的占蔔之術,占星之術,也是無法預料到這天地的變數,更何況是人,縱然天地萬物是棋局,每個人都是棋子,但每個人卻又在局內下棋對弈,天下間下棋者諸多,這天下的棋局又是誰在真正掌控呢?誰又能料到明日自己的命運又會出現哪些意外呢?
然而,這個女孩子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也給了他太多的意外。
只是一想到有人居然想要毀去她的清白,男子盡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怒意,但臉色越是陰冷,眼神越是銳利。
這時候,冰兒卻忽然大叫一聲,凄凄慘慘道:“啊……我的腳……”
白衣男子回過神來,看到她額頭滿是冷汗,忙問道:“你怎樣了?”
“剛才踩到陷阱的時候腳扭了一下,沒想到一用力就疼,不過應該無事,很快就好。”
這果然又是一個意外,男子嘆息一聲,他目光如水,嗓音柔和道:“既然這樣……我抱你回去。”
冰兒還未來得及拒絕,就已被男子攬身抱在懷中,不由呆怔了半晌。
四面的光影愈來愈暗,甚至将人的影子都吞噬得幹淨。兩人快速穿行在山林之中,他的身體仿佛風一般行走,卻沒有碰到任何一根樹枝。
若是有人此刻看到他的身法,一定會大吃一驚,他的身形無比優雅,卻居然能夠連周圍将落未落的花瓣都不會震脫枝幹,腳下輕柔的踏步都是踩在樹葉與草地之上,迅速穿過之後,居然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冰兒在他懷裏身子起初有些僵硬,這還是她初次與洛玉離以外的男人如此親近。
于是,尴尬着,紅着臉問道:“請問……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蕭琅。”男子聲音淡淡,如風清雅。
蕭琅!這個名字似乎好像有點耳熟,此刻冰兒來不及多想,面頰迎着清冷的夜風,卻莫名有種恍惚的感覺。
風掠過她的秀發,感到這個懷抱似乎有些熟悉,就連男子身上的味道也莫名的熟悉,甚至在他的臂彎中也會有一種非常安心的感覺,仿若是在大海中載着她的一葉扁舟波蕩萬頃,浮萍飄蕩着,這種感覺非常舒服,冰兒忍不住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在不知不覺中她竟慢慢地放松……
不知何時,懷抱中居然沒有了聲音,蕭琅垂眸看了她一眼,發現少女如貓兒般蜷縮在他的懷裏,濃密彎彎的睫毛翹起,胸部起伏氣息微微,柔和的月光照在她白玉般清麗的面龐上,讓她的肌膚看起來如半透明的瓷器一般,卻是已經酣然入夢。
沒想到方才與四人一戰,已經耗費了她幾乎全部的體力。
蕭琅忍不住悠悠嘆道:“還真是沒有一點警惕性,若我是一個惡人,你該怎麽辦?”
只見冰兒緊緊摟着他的肩膀,舒服地在他懷裏蹭了蹭,忽然喃喃道:“哥,還沒有到嗎?”
蕭琅分神之際,忽然腳下“啪”的一聲踩斷一根樹枝,身形僵硬了一瞬,餘光掃過少女熟睡的面容,見她喃喃說着夢話,不由勾起了嘴唇,目光再次出現了溫柔的寵溺。
遠遠的,容家客堂門口,居然站着數百個和尚道士巫師神棍們,衆人神色各異。此刻容老爺子很生氣,非常生氣,目光陰骘,面如沉水,胡須飄然,巋然不動,仍是橫眉怒目。
若非有貴客在前,容老爺方才壓抑着心情,卻是恨不得将容家大少爺怒打一頓的樣子。
在他對面站在玩世不恭的紅衣妖孽,此時随意地叼着煙杆,輕輕撓了撓耳朵,俨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當他看到那白衣男子抱着冰兒回來的時候,卻是怪聲怪氣地“咦”了一聲。
“這裏可有客房?”蕭琅問道。
“有……有……請随我來。”管家回過神來,忙帶着蕭琅向客房走去。
容府的客房果然是富麗堂皇,床榻也無比華美舒适,蕭琅慢慢把少女放在榻上。
屏退衆人後,男子輕輕俯下身去,雙手捧住她的俏臉,目光看着她的雙唇,感受着她唇邊落花般飄零的呼吸,兩人的呼吸交織成一種暧昧的親昵。
蕭琅眸色幽深,經過了這晚的事情,他忽然意識到少女已如同一朵花兒般綻放開來,散發着惑人的芬芳,已經有人等不及想要采摘,然而,這美麗紅唇應只屬于他一個人,絕不許其他人玷污,上次少女主動的親吻讓他食髓知味,只可惜,親密的事情也只有親密的關系才可以去做……
如今,兩人之間卻有一道天塹,便是他真正的身份,究竟如何能讓她接受自己現在的面目呢?
他剛剛有了這個念頭,忽然屋門已被人打開,外面走來一個溫柔似水的君子,正是顏二先生。
二師兄看着二人的暧昧,好奇地道:“子曦,這個少年是……”
“她就是我……提到的那個妹妹。”
“哦,那子曦現在的身份她還不知道吧?”二師兄溫柔地問道。
“的确不知道!”蕭琅嘆息了一聲,接着道:“麻煩二師兄幫我照看她一會兒,我先去解決一樣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