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另一個身份
至此,冰兒可不想和這色中惡魔為伍,忙退避三舍道:“大俠,道不同不相為謀,兄臺定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擾閣下了,這裏的白媚兒一定非常合你的口味,若閣下喜歡成熟風味的,還有一個半老的徐娘。此刻,我們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對方站在那裏沒有接話,雙手居然微微發抖。
既然他沒有說話,冰兒就當他默認了。
怎知黑衣男子卻在她眼前一晃,腳步悄無聲息的接近了她,低低道:“沒想到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身材卻如此出類拔萃,只是這樣完美的身材長在你身上,實在是暴殄天物了!我說的對不對,冰兒姑娘?”
“你知道我是誰?”冰兒立刻瞪圓雙眸,目中掠過一抹異色。
瞧着她兀自眼珠亂轉地在那裏揣摩,男子嗤笑一聲道:“其實只要占蔔一下,就知道你今晚要做什麽,我只是守株待兔。”
冰兒立刻瞪圓雙眸,眉目間已有抑不住的嫌惡,“楚昊天!”
對方昂首看天,悠悠然道:“是我。”
“你來做什麽?”冰兒挑眉。
“不想做什麽,只是無聊罷了!”楚昊天不想與她口舌之争,擡頭看了看烏黑的雲層,低低道:“不過這天色馬上就要下雨了,如果不想淋成落湯雞,我們就趕緊躲起來。”
狂風襲來,冰兒和楚昊天不再言語,一前一後地順着閣樓的屋梁攀爬而入……
閣樓的房梁很寬很大,是百年巨樹制成的,很是結實。
屋內,只見十三姨狠狠地砸碎了桌前的碧玉壺,惡狠狠道:“冰兒那個可惡的小賤人,居然敢欺負到我女兒的頭上,我絕不會饒了她的。”
地上匍匐的侍婢們早已吓得瑟瑟發抖,個個不敢妄動。
十三姨忽然道:“白展呢?他怎麽還沒有回來?”
侍婢道:“表少爺……他好像去了青樓。”
十三姨忿忿道:“我現在有事情找他,他居然跑去了青樓。”
侍婢戰戰兢兢道:“奴婢聽說……聽說白展表少爺這些日子在替太子爺做事情!”
十三姨目光在燭火中閃爍,“如果他回來,就來商量商量媚兒的事情,這丫頭今日受到這種打擊,我一定要連本帶利的都讨回來。”
只聽白媚兒的聲音從卧室裏傳來,尖聲道:“我要那冰兒不得好死,把她嫁給東街那變态的老頭,要不就把她賣到妓院裏去,千人睡萬人枕。”
楚昊天嗤笑一聲,冰兒目光陰沉,只覺着給那白媚兒的教訓還是不夠。
少年淡淡一笑,懶洋洋靠在柱子上道:“其實,要是想對付這些人,有很多辦法,也可以在風水上做些手腳。比如說你用過的陣法,應該可以做的更好些。”
冰兒聽後若有所思,可惜她涉入不深,看來學一學陣法還是頗有必要。
想着想着,忽然頭頂上面“轟隆”一聲雷響。
冰兒心中一緊,心中暗道:“哥,你現在在哪兒?你出門沒有帶傘啊!”
……
煙花歌坊燈火通明,琴音悠悠歌舞不絕。
春風樓依然是一片繁盛美麗的景象,亭臺樓閣,飛橋欄檻,珠簾繡閣,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樓內,只見一個年輕男人用力拍着桌子道:“老鸨?我已經等了足足兩個時辰,雪莺姑娘怎還不見我?”
老鸨打着扇子,扭着身子走過來道:“喲,我們這裏是有規矩的,若是想見雪莺姑娘,必須提前三日預約。”
男子冷冷地端視着她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有人可以不必提前三日預約,對不對?”
老鸨嬌笑道:“公子說的是,但也要有足夠的資格。”
兩旁的客人看着男子,不由伸出手來指指點點,“此人一看就是不懂規矩的,莺兒姑娘豈是說見就見的?那些達官貴人個個想要一親芳澤,還不是要老老實實地提前三日預約。”
“是啊!上次來了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叫嚣着要見雪莺姑娘,最後還不是乖乖回去面壁!”
“他們的父親都要提前預約,何況是他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我聽說後來那些大人物們親自來把兒子揪了回去,個個家法伺候,真是好不熱鬧吶!”
聽着衆人的言語,男子面色頗不好看,冷冷道:“我是太子的幕僚,替太子帶話給雪莺姑娘,也要預約?”
老鸨道:“這位公子,若您要替太子帶個話,我可以代勞,若要直接去見雪莺姑娘,我們不能開這個先例。”
男子咬了咬牙,忽然從懷裏摸出一面玉牌,傲然道:“在下是金鱗新人榜中排名第九十九的白展。”
當有人聽到“金鱗榜”三個字時,精神頓時為之一震。
據說,金鱗榜乃是七國中最有權威的名人榜,這世間人無不以進入金鱗榜而為殊榮,不但可以揚名立萬,天下皆知,同時也可以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又譬如說,春風樓的雪莺姑娘,就在金鱗群芳榜中排名第九。
客人們無不是因為她在群芳榜中的排名,方才慕名而來。
于是,白展傲氣自負地站在原地,對自己信心十足,若他沒資格來見雪莺姑娘,那誰還有這個資格?
……
子時三刻,随着一輛一輛的馬車離開,門庭頓時變得冷冷清清,春風樓前的大紅燈籠也被龜奴給提了進來。随後,他迎着風雨緊閉大門,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側門,這樣的鬼天氣,餘下的客人已寥寥無幾,卻絕不可能有什麽貪歡好色的客人來此。
出乎意料的,外面傳來響亮的叩門聲。
龜奴不得不去開門,不過,深夜裏打雷下雨也要逛青樓的客人,他也感到非常好奇。
當他開門看到來人之後,目光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門外站着的黑衣男子并未打傘,只披着寬大的黑色鬥篷,巨大的帽檐将他大半張臉都隐入黑暗中,帽子下的半張輪廓優雅地泛着玉石一般溫潤的光澤。下颔異常精致,瑩瑩肌膚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透着優雅的氣息,流露出獨特的氣質和清雅的風華。
黑衣男子邁過門檻,散漫的緩緩的前行,鞋履踩上小徑的石子,發出輕微的響聲,看起來是那麽悠閑自在,寬大的衣袖随風擺動,身上一襲黑衣,遠比任何白衣翩翩公子都要有氣度。世間再難有人能如他這般,将黑色穿出難以比拟的貴氣華麗,精致高華。
然而,此人身旁沒有仆人伺候着,并不像是一擲千金的大人物,更不像是以流連各地勾欄青樓為樂的風流登徒子,甚至可以說與春風樓的氣氛格格不入!
“客官要找哪個姑娘?”老鸨并不熱情地走來問道。
“我找雪莺姑娘。”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語調也十分的悠閑安然。
他的聲音居然也很好聽,溫柔款款,低而優雅,他的語聲在暴風驟雨中凝而不散,風花雪月的吟詞彈唱和他的聲音一比,也顯得毫無風情可言。
聞言,白展擡頭冷冷地瞪着剛進來的黑衣男子,目光露出三分鄙夷。
居然要找頭牌?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來頭?
白展最嫉妒這種風度翩翩的男人,卻又最鄙夷這種男人,因為他覺着長得好的男人多數都是徒有其表,他本想譏諷那美男子兩句,忽然耳畔傳來迷人動人的聲音。
“公子竟會親自光臨寒舍,雪莺真是受寵若驚!”
簾子掀起,一個美人兒正站在樓梯口,黑色的長發挽起,綴着珍珠的羅裙勾勒得身驅玲珑有致,清純中又蘊着成熟的味道,手中拿着團扇,微醉的眼神蕩漾如波。
而她穿的衣服也很松散,時而露出香肩,時而酥胸微露,卻帶着致命的誘惑力,然而這些好像是她無心的表現。一個女人越是如此,被她吸引的男人卻越是瘋狂。
“快看,是雪莺姑娘——”衆人立刻驚呆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她可真漂亮啊!”
“那公子上了金鱗榜果然了得,居然能讓她親自出來迎接!”
“什麽時候我也能上金鱗榜啊?那天天都可以看到美人了!”
在衆人的矚目下,白展正了正衣衫,挺直了胸膛,他沒想到報出自己新人榜九十九名的排名時,對方居然會親自下來迎接,讓他覺着自己倍有臉面。
然而雪莺卻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就像對待周圍的空氣一般,徑直向另一處方向走去,正是那黑衣男子所立的方向。
白展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早就聽說過春風樓的花魁目中無人。
沒想到她的眼神也不大好,竟然錯認了別人。
怎知雪莺姑娘蓮步款款,徑直來到黑衣男子面前,定定地看着他,也沒有言語。
半晌,雪莺的目光湧出一絲黯然情緒,悠悠嘆息道:“公子,你已很久沒有來見我了!”
那黑衣男子笑了笑,柔聲道:“只是一年而已。”
雪莺又嘆了口氣,哀怨地看着黑衣男子道:“錯了,是整整一年兩個月零三天。”
黑衣男子優雅一笑,目光從容,雙手一揖道:“許久不見,姑娘依然還是美麗如初。”
另一側,白展不禁面色有些發青,他何曾被人這般冷落過,眉頭一皺,迅速瞥了一眼那黑衣男子,不由深感詫異。
他知道達官貴人想要見雪莺姑娘必須提前三日預約,然而這個男子卻反其道而行之。
這人究竟是什麽來歷?
他究竟何德何能?
白展咬了咬牙,本想上前挑釁一番。
當他近距離看向黑衣男子時,燭火已将對方的側臉細細勾勒,男子長睫微垂,白展越看越覺着對方俊美無俦,氣度非凡,絕非泛泛之輩!起先自己只把他當作為風度翩翩的風雅寒士,此刻卻發現對方身上交融着書卷氣息與江湖劍客的兩種氣質,那一擡眼的風情,深邃的目光,讓人一眼看不到底。
這般氣度竟然是他平生未見,白展不由地退後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