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月被雷劈
冰兒雖然知他所言極是,卻被他悠哉舒适的姿态給惹惱了,委實心頭冒火,向他怒目瞪了一眼。
心中十分後悔告訴他這個法子,鼻中一哼,正欲向前跑去……
忽然一陣狂風席卷而至,烏雲密布,整個天空剎那間變了顏色。
嗄!嗄!嗄!兩只黑乎乎的烏鴉,遠遠地飛了過來,輕松落在屋檐上,拍打着翅膀。
來了,又來了!冰兒此番暗暗頭疼。
每月一次的天雷,竟比女人的信事還要來得準些。
若要問究竟發生了何事,此事說來話長,便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罷。
彼時,她娘在苗疆是一個美貌絕倫的赤腳大夫,一日在外面救了一位負傷在身的年輕将軍,不知怎麽地,兩人竟日久生情,從此便生下她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女。
待母親被接回将軍府後,卻發現她爹早已娶了三個老婆,十幾房妾侍,家裏還有幾十個兄弟姐妹,只可惜姐妹們都對她不冷不熱,個個都把她叫作小賤人。
偏偏她與娘親在外面自由自在慣了,性子耿直,得罪了不少人。
後來她不知被哪個姐妹推入了水中,當被人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一絲氣息。
就在這時,天上一道驚雷閃過,她就突然詐屍了,呃,不對,是起死回生了。
且說活了就活了吧!但是怎知道那雷電後來就成了上蒼賜予的信事,每月必來一遭,真真是陰魂不散。
算了算日子,陰歷的,也就是今天這個時候吧!
此刻,冰兒看了看眼前的紅衣僵屍,又擡眼看了看天空,仿佛認命了一般,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怎知下一瞬,她身體忽然動了,如靈活的美人魚般高高躍起,一道雷瞬間就打在了她剛才的位置。
電光一閃,照得滿眼光亮,雖閉着眼睛,但眼前依然白白的一片。
緊接着又是一個焦雷,震得耳朵嗡嗡發響。
男子瞪大了眼睛,兩手發抖,手中杯子落于地上,摔得粉碎,電光一閃,實在是太太太可怕了!
那麽,那姑娘是燒焦了,還是被雷劈成了兩半?為何沒有了動靜?還有那個僵屍女鬼又該怎麽辦?
當雷光消失,他睜大眼睛一看,便看到面前那具女鬼僵屍身體已變得焦黑,可怕的眼珠在兩條縫裏發着寒光,神情無比的痛苦,漸漸的在他眼前跪倒匍匐,化為灰燼,只剩下幾塊紅色的碎布還在風中飄搖。直到現在,新郎倌似乎都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了。
冰兒不禁又雅又痞地笑着,一邊坐在桌上,一手指着天道:“這次居然來了兩道雷,當我好欺負是不是?不過姑娘我還是給輕輕松松地躲掉了,自從我從棺材裏爬了出來,你每次都劈我不死,如何?”
聞言,那男子捂着嘴唇靠在牆上,卻吓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白。
他記得家鄉有個傳說,那個傳說就是……死而複生的人最是不吉,必遭天譴。
眼前這個女子居然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難怪她膽子這麽大,難怪會引來雷劈,只怕要比那個僵屍還要可怕!
她剛才一直留在這裏……該不是要對他不軌吧!
此刻,冰兒笑了一會兒,慢慢回眸看向新郎倌,瞧見他的滿臉驚恐的模樣,不由摸過鼻子笑道:“你這個大男人的膽子也太小了?與其有害怕的時間,不如趕快趁着主人還未過來,收拾細軟離開這裏吧!其實你真是可憐,任是誰娶一個死人心中都不好受吧!”
這番話正說到他的心坎裏,男子經歷這事後,膽子似乎也大了許多,他細細打量着少女,見她窈窕的身姿被月光勾勒出美麗的曲線,晶瑩的下巴如玉般瑩澤,頓時覺着眼前少女模樣非常可愛動人,就算是妖精,大概也是一只可愛的狐貍精。
于是,他鞠躬長揖道:“剛才多謝仙子姑娘的搭救。”
冰兒“嗤”一聲笑了,胡亂擺了擺手道:“你這人真是有趣!這世上哪有什麽仙子,就是僵屍恐怕一輩子也碰不上一個,這次是我們兩個運氣好,剛才很刺激很有意思是不是?”
很有意思?運氣好?他分明是倒黴透頂!
新郎倌挑着眉,已被少女的話雷的外焦裏嫩。
冰兒抿唇一笑,十分地欣慰,卻驀然睜大了眼睛,大呼一聲道:“天哪,我忘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新郎倌被她的模樣吓了一跳,以為又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
“來……來不及了,我該去春風樓了!”
聞言,新郎倌瞠目結舌,一雙眼珠差點掉落在地上,春風樓,大概這世上的男人還沒有不知道的,那便是燕京赫赫有名的煙花之地,只是這清清白白的女子為何要去那種聲色犬馬的地方?讓男子大為不解,還未回過神來就看到冰兒已經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只給他留下一個美好的倩影。
男子連忙大聲道:“女俠!我叫郭狄,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遠處立刻傳來女子如黃莺出谷的聲音,“知道了,我們有緣再見。”
……
春林花多媚,春鳥意多哀,春風複多情,吹我羅裳開。
新雨過後,濕意在風中彌漫着,春風樓仿佛一張被渲染過的古畫。
然而,不合時宜的是,如畫的園內傳出一個老畫師咬牙切齒的聲音,“兔崽子,你是怎麽回事?怎這麽晚才過來?”
如今,這位老畫師在春風樓中很有名氣,若非他已經老眼昏花,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新人畫師來幫忙,若非這個少年畫藝不凡,早就被他一腳給踢了出去。
但見他面前的少年穿一件尋常的青色布衫,那衣服大概是洗得久了,雖然幹淨卻有些青灰發白。
少年慢慢擡起頭來,露出一張眉眼極其清秀的面容,很清純也很可愛,清秀中還帶有幾分稚氣,眉似新月,眼睛烏亮如黑珍珠,十分的俏麗。
若是那新郎倌看到這張面容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個少年便是冰兒。
此時,冰兒幹笑了兩聲,撓了撓頭,看得老畫師更是火冒三丈。
“你挺屍呢?還杵在這裏做什麽?莺兒姑娘那裏已經快要接客了,誤了大事可要扣光你的工錢。”
老畫師已知道她的軟肋,扣工錢那就是在她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冰兒立刻揉了揉受虐的耳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飛快地跑進了內院。
內院亭子裏面躺着一個絕美的女子,潔白的玉頸下露出一片雪白酥胸,女子纖腰如柳,風姿綽約,紗裙下若隐若現兩條玉腿,惑人心弦,可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并不是她的玉容,也不是她的玲珑曲線,卻是她那種如水蜜桃般動人的成熟風韻。
這女子正是春風樓的花魁——雪莺姑娘。
據說,很多公子因她而一擲千金,傾家蕩産。
據說,很多公子為了她,對家中嬌妻美妾置之不理,夜夜只為給她捧場。
據說,每個想見她的男子都要提前三月預約,若遇她心情不好,卻連她一根手指也見不到。
一個畫師若是能替這樣的絕色佳人畫像,那實在是三生有幸。
此時,雪莺姑娘紅唇輕啓,聲音如黃莺出谷,“小哥兒,畫好了嗎?”
“已好了!”冰兒把面前的畫吹幹,笑眯眯地放在雪莺面前。
“嗯,很漂亮。”雪莺慵懶地贊嘆,目光如水,“畫的真是不錯,比我以前的畫師要出色很多。”
“過獎過獎,姐姐長得絕色傾城,我實在難以畫出你本人的絕代風采。”冰兒厚顏無恥地拍着馬屁,滿臉的谄媚。
“小哥真是會說話,來人啊,打賞!”雪莺抿唇一笑,吩咐下人拿出更多賞錢。
錢啊!錢啊!終于她又有一筆錢財進賬了!冰兒的眸子立刻變成了桃心眼,而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數着懷裏的大錢,貪婪的撫摩着,就像是登徒子撫摸着美人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