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意
【新朋友。】
新學期,顧随交到一位新朋友,阮時安,專業臨床醫學,本碩博八年在讀。
現在回想,他們的相遇也頗有幾分戲劇性。
為慶祝世界讀書日,構建書香校園,促進知識共享,N大舉辦一項新活動——移動圖書館,又名圖書漂流。
這是一種發源于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歐洲的古老傳統,由愛書之人自發組織,尋找一處據點,如公園長椅、市政廳長廊、公共圖書室,将個人喜歡或推薦的書籍放在該地供有緣人撿拾、閱讀,在介紹、傳遞給更多的人。
4月,N大試行圖書漂流,參與漂流的大部分書籍來自校友、老師、學生的捐贈,種類涵蓋文學、歷史、藝術、心理、教育、經濟、自然科學等多個名目,也包括漫畫、繪本、游戲指南、書法臨摹、編織技巧等,可謂五花八門。
顧随逛完一圈,手裏已拿了三本,正想辦理借閱,見書架旁豎了一塊告示“由于活動尚在試運行階段,每位讀者暫時只能借閱一本,請各位配合。”
他轉回書架,将其中兩本放下,只留下一個小冊子,《活了一百萬次的貓》。
書很薄,只有30頁,是個繪本,顧随只用了十分鐘就翻完。
合上那刻,書中掉下一張紙,上面寫着沒頭沒腦六個字「小我,真我,大我」,底下的署名略潦草——阮時安。
顧随捏着那片紙,看了足有一刻鐘,他在思考。
一只活了一百萬次都沒動過真情的貓最終卻選擇為愛而死。
又一個老掉牙話題,愛與生命的意義。
這六個字代表貓的心靈成長之旅嗎?自小我裏突破,實現真我再走向大我?好像有點道理。
顧随笑了笑,以為這是前人留下的讀書感悟。他也掏出筆,在背面續上一句話「愛過,所以活過」,然後将書插回書架。
書被放回時,書架前站着一位高個男生,寸頭,濃眉,雙眼細長,是阮時安。
他來尋找自己遺失的筆記,課間臨時記在紙上的,是這周的心理學作業。
因為要趕去實驗室統計數據,紙條被随手塞進書裏,那本書正是《活了一百萬次的貓》。
等阮時安找到卡片,顧随已離開圖書館。他取出紙片,自然看見背面那句話,也看見下方的署名——顧随。
是剛才那個人嗎?阮時安想,是他把書放回的。
這是什麽?讀後感?
他搖了搖頭,将紙揣進兜裏。
兩周後,阮時安竟真的碰見顧随,在一場社團的讀書會。
這次相遇可謂一見如故,顧随發現兩人在很多地方聊得來,友誼進展很迅速,他們一連幾天都同桌吃飯,自習,去操場散步,披着星光月色談天說地。
因為有了新朋友,顧随三周沒找過沈周,偶爾聯系也不過三五句寒暄,匆匆點頭示意,沈周一下變得很不适應。
顧随最近怎麽了,竟然這麽忙?我主動喊他出去都拒絕了。
又不是考試周,他在用哪門子功?
從雲臺山回來,兩人關系明明拉近不少,變得更為親密。現在這情況還是頭一回出現。
邀請又一次被拒絕後,沈周有點坐不住。
他穿過半個校園,奔到西苑,想捉人問個明白,結果撲了個空,顧随沒回宿舍。
今晚是圖書社例行活動時間,作為固定成員的顧随和阮時安都參與,目前正在落霞坡舉行讀書分享會。
沈周悻悻往回走,快到達東苑宿舍樓下時,忽然遠遠看見一人朝自己走來,正是好久不見的顧随。他神采飛揚地比劃着手,和身邊的人說得高興。
那是誰?
沈周等在路旁,準備叫他,不想顧随說得太投入,沒注意,竟目不斜視直接略過自己。
沈周無奈追了兩步,大聲喊他。
行走的二人一同停下腳步,好奇地回頭張望。
“是我……”沈周站在街邊一盞路燈下。
“是你啊。”顧随霎時笑開,眼睛彎起,嘴角浮起淺淺的窩。
“找我什麽事?”他問。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沈周反問。
路燈下,顧随的雙眼微微閃爍,搖搖頭。
“明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沈周言簡意赅道。
“明天不行。”顧随脫口而出,“我和……”他指指身邊的人,“啊,還沒給你們介紹。這是阮時安。時安,那是沈周。”
“你好……”阮時安主動伸出手,與沈周交握了下。
時安,叫得這麽親密,他是誰?沈周眯起眼凝視對面的人,酸溜溜地想。
“沈周,不好意思。”顧随解釋道:“明天不行,我和時安約好了一同出去,下次再和你吃飯。”
“你什麽時候有空?”
“小随,你最近可是大忙人,不光難找,還難約。”也不顧外人在場,他直白地打趣道。
顧随微微臉熱,腼腆一笑,想了想,道:“下周吧。”他搖搖手機,“這樣,我想好了給你發消息。”
說罷向沈周揮揮手,和阮時安有說有笑地并行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