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都這麽大的人了,總叫的人操心。”她坐在床邊,捧着一杯茶。
“這不是也沒想到突然間出現這樣的事嗎?”韓笙幹幹的笑了笑,她瞧着面前臉頰消瘦蒼白的仲安。“怎麽你現在看起來比我都像是生病的?”
“估計是病沒好利索,留了小病根,過一陣子也就好了。”仲安斂下眉,手指慢慢的摩擦着杯沿。“倒是你,做什麽事情也不知道考慮一下。”
見韓笙被說的不自在,仲安接着道:“知道是誰要把你重傷的嗎?”
“聽說人還沒抓到。”韓笙歪着頭,眨着眼瞅着一臉高深莫測的仲安。“怎麽?安子你知道?”
“趙家的趙雯,其母趙瑜,是趙家這一代的當家。”落下這一句話,仲安掏出帕子咳嗽了幾聲,而後站起,走到窗前,瞄了一眼窗下,轉頭看向韓笙。“而趙家,是西區頗有勢頭的一個幫派,不過這些年來漸漸洗白。而趙瑜,為人在道上還算可以,搞起了商人買賣,現在的做派倒很難與之前的黑‘生意’聯系在一起。之前趙家參與了一項投資,都知道是穩賺的買賣,但誰想,後來出了問題,而趙瑜也因此喪了命。趙雯嘛,得知她母親死後,瘋子一樣要要為母報仇。”
“那婉清和這有什麽關系?”韓笙一愣,緊接着追問起來。
“應該是以為納蘭婉清和她母親的死有關。”仲安眯着眼像是仔細在辨別什麽一樣,她身子微晃了一下,那動作極為細小,而現在整個心思都放在納蘭婉清事情的韓笙并沒有看出對方有什麽不妥。“畢竟,在這一次的投資中,納蘭家也有份。趙瑜這人向來心思缜密,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已經在西區稍顯弱勢的趙家能越加穩固的原因之一。包括這次投資事宜,我聽說,趙瑜親自與納蘭婉清談判,包括很多具體事宜,而趙家在這次投資中也投入了不少。但趙瑜曾在出事前去找過納蘭婉清,自然納蘭婉清便成了趙瑜最後見過的人。”
“就因為婉清是最後一個見她母親的人,趙雯就要殺婉清?”韓笙面上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這就不清楚了,你和我都不是當事人,當然也不甚了解她們之間具體談了什麽?”仲安轉過身,因為是背對着陽光,使得她整個人像是沒入了陰影裏,倒讓人瞧不真切眼中的神色。“可能是有人挑唆,也有可能是兩家企業在利益上出現分歧,亦或是某一人暗箱操作,就是不知道是誰在這裏面充當鬼。”她走到韓笙面前,彎着腰對着韓笙微笑。“阿笙以為呢?”
“呃。。。。。。”這問題顯然是考住韓笙,她想了想,才道:“也許安子你說的對,那三種都有可能,畢竟商場如戰場,但若說婉清和趙瑜的死有關,我是不會信的。”盡管和納蘭婉清成婚一年左右,韓笙也有些摸不清楚對方的性子,但這并不表示納蘭婉清的性子她一點都不了解,那樣時常會笑的和和煦溫柔的女子,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對方和趙瑜的死有關。
仲安依舊微笑着,垂下眼,睫毛落下如落幕的帷帳一般,道不透布景之內的顏色。她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輕聲道:“不管怎麽說,我會派一些人來保護你,畢竟誰又會知道那趙雯會不會在傷不到納蘭婉清的情況下來傷害你?”
“不用吧。”韓笙不自在的撓了撓臉頰,想到周圍有人保護的場面,韓笙都覺得尴尬。
“放心,只會是在暗處保護,并不會幹涉到你的生活。”不難猜出韓笙不自在的原因,仲安接着道:“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好好休息,切莫再因為別的傷了自己。”
韓笙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瞄了一眼仲安,小聲說道:“安子,我有點不放心婉清,你能不能再調一些人在婉清身邊保護着,就像你方才說的在暗處保護。”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你未免太低估納蘭婉清的能力。”仲安的神色稍顯平淡。“能做到那般的位置,先不說手段如何,就單單是這裏。”她擡起手點了點頭。“就非等閑之人。”她将方才拿出的手帕收起。“不過,既然笙子開口說了,我自然是會幫你的。”
韓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道有些不好意思的抹着鼻子道了一聲謝。
“你我之間,別談謝字。”仲安擡起手,胡亂的掃了掃韓笙的頭發,笑道:“丫頭片子。”
那人的頭發很軟,發絲很柔,聽說,這樣的人,最容易心軟。
發絲穿過指尖,在縫隙中繞過,而後悄然的滑過手背,帶着讓人心軟的悸動。
她收回手,看着擁有那般頭發的女子不好意思的微笑,恬靜的模樣,像極了當年兩人還是小孩子時,每每做錯事那人才會露出的表情。
如此久遠,卻又是如此的貼近,仿佛從未隔開,也從未離開過。
仲安斂下眉,掌心中的手帕被她輕輕的握着。
仲安離開的時候,似乎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做,挂斷電話,和韓笙聊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納蘭婉清大概在下午四點多鐘來的,她推開病房的門的時候,韓笙還在睡覺,她的胸口放着一本打開的書,一手落在書上,而另一只手則乖乖的放在床邊一側,只是毯子掉在了地上,雖是夏天,但依舊是身體不算好,這般也容易病到。
睡着後的韓笙模樣有些像小孩子,乖乖地,有時候竟會讓納蘭婉清意外的有一種好像只是簡單的在這人身邊坐着,就會産生分外寧靜的氣氛。
很奇怪,但也如此的吸引人。也許是承孕者對于受孕者的影響,有時候不自覺挨近對方的納蘭婉清會這般想着。
她走了過去,動作很輕,将毯子撿起後,又重新換了另一張毯子蓋在韓笙的身上。
納蘭婉清坐在一旁,将方才放在韓笙胸口的書拿起,一頁頁翻了起來。
故事講的是地心游記的探險故事,因為知道韓笙喜歡這種探險的小說,所以當時納蘭婉清沒少給她拿來些,電子産品畢竟傷眼睛,有時候看看紙質的書未免不是件好事。
而韓笙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那人恬靜讀書的樣子,夕陽的餘晖賺足了暖人的溫度,橙色的光亮在她的背後像是被渲染的畫布,而那人的輪廓,從額頭,到鼻尖,再到下巴,勾勒的線條,柔和的禁不住讓人心動。
“醒了?”而後,她看到那人轉過頭,眉目間染了笑意,眼睛好似吸了橙色的餘晖,連眸光都滲入了暖調,柔和清亮,泛着讓人心軟的色澤。
剛剛蘇醒的韓笙有一瞬間的怔然。“嗯。”
“在看什麽?”見韓笙愣愣的看着她,納蘭婉清柔聲道。
“不,沒什麽。”韓笙錯開目光,嘴唇發幹的她不自然的抿了抿,然後悄悄的呼出一口氣。“什麽時候來的?”說到這話的時候,她才看向納蘭婉清。
“剛剛。”她笑着,并沒有說她來了好久。
被對方注視着竟有一種說不出尴尬的感覺,韓笙摸了摸鼻頭。“我臉上有什麽嗎?”
“只是覺得睡着的小笙有些意外的孩子氣。”她輕笑着,精致的面容有着讓韓笙心悸的笑意。
“。。。。。。”韓笙扯了扯嘴角,最後還是抿着嘴巴,視線中,女子眉目一如她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笑的溫柔的恬靜,讓她的心也跟着寧靜下來。
忽然想起今天仲安跟自己說的話,分析的原因,猜測,以及也許不為人知可能的‘真相’。
情不自禁的她握住納蘭婉清想為她重新蓋好毯子的手,有些珍視又有些帶着不想放開的決心,就那般鼓足了勇氣看着納蘭婉清。
韓笙的舉動多少引來納蘭婉清的注意,她不解的看向對方,卻在觸及到那人的視線時後,不由得怔住。
“我雖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無論如何,無論發生什麽,只要你對我說,‘韓笙,我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在你身邊,陪着你也好,能幫助上你也好,盡管我能力有限,但。”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韓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深吸口氣又呼出,眸中的神色認真而又堅定,有着難以言說的覺悟。
“婉清,無論你做什麽,你想做什麽,我都信你,只要你跟我說,我便信你。”
韓笙甚至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甚至都覺的說這樣的話難免突兀,但今天仲安說的那些,禁不住的讓她心思亂了起來。
她隐隐卻覺得納蘭婉清要遇到什麽困難,但這人卻是個要強的,她知道也許自己幫不上她,但自己這般的心情,她希望對方能明白,也能知道。
納蘭婉清一直未開口,整個人像是埋在夕陽的餘晖中,淡了她本身的顏色,唯獨只剩下輪廓,清晰的而又模糊。
久久的,室內靜的可怕。
就在韓笙尴尬不知所措想縮回手的時候,對方卻反手握緊了她的手。
“傻子。”
她聽到對方這樣輕聲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