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猶如困獸一樣的掙紮的,明明被勒出血痕卻仍舊沒有放棄反而越加掙紮的厲害。
“納蘭婉清!”
相比于渾身狼狽且血跡模糊的張雯,納蘭婉清要顯得清冷很多。她坐在對方三米見寬的位置,好以整暇的打量着對方,而後微側着頭,對守在一旁的阿琛說道:“讓她安靜下來。”
她的語調平緩,面部表情的臉上此時在白熾光的照應下,泛着一種冷血的色調。
阿琛自然心領神會自家boss的想法,向前幾步,先對着趙雯的腹部用力的擊打,最後是臉,看似簡單的動作,用的卻是內家的手法,便叫的趙雯渾身瑟縮,抽搐了幾下,如死魚一樣癱在了座位上。
趙雯死死的盯着坐姿一派優雅的納蘭婉清,眼神兇狠,口雖不能言,但視線卻是一刻都沒有在對方的身上錯開。
示意室內的人出去,唯獨留下叫做阿琛的女子,納蘭婉清起身,彎着腰手指用力的扣住趙雯的下颚迫使對方仰起頭。“你身為趙家的人,不好好在你的地盤裏,鞏固你母親好不容易積攢的家業,跑到我這裏來刺殺我,趙雯,你是覺得我動不了你,還是說,你認為你殺的了我?”她的聲音很低,吐息間似乎都有着一種陰冷的味道。“我對你趙家已經夠仁至義盡,你不知感恩,竟然還想殺我。”
“納蘭婉清。”趙雯的每一次喘息仿佛從胸口費力的擠壓出來,破風的音調,好似陳舊的鼓風機,呼呼聲中有着不甘的憤怒。“什麽狗屁的仁至義盡,你這狼子野心的家夥!如果不是你,那項投資根本就不會害了我的母親!幫派也不會瓦解!母親也不會。”她咬着牙,想要掙開對方的禁锢,卻徒勞發現一絲力量都使不出來。
“人都說趙家的小姐從來不管幫中事務,着實不像另母。起初我還不信,但如今看來,倒是我眼拙了。”納蘭婉清危險的虛着眼,冷漠的神色就像是在看待一個死人。“你真的以為你所看到的,你所聽到的是真實的嗎?別忘了,這次投資我納蘭家占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而你趙家,也僅僅占了百分之十八,你覺得,是你趙家損失慘重,還是我納蘭家付出的更多?”
“你什麽意思?”
“你是真蠢,還是在跟我藏拙!”手指下移,最後定在趙雯的頸項用力的掐住,瞬間疼痛呼吸不暢使得對方臉色紅的幾乎徹底。“因為你的母親,納蘭家的主體企業波及甚深,資金周轉困難,如若不是海外還存在實業,我納蘭家說不定就毀在你趙家之手!倘若不是你母親那裏出了纰漏,這次的項目怎麽會失敗!”納蘭婉清甩開手,後退了一步,接過阿琛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而後丢在一旁。
“不,不,你,你在撒謊!”趙雯嘶啞的低吼,像是一種壓抑的咆哮。“你納蘭家家大業大,怎麽會在意那些資金,是你,是你納蘭婉清,想侵吞我趙家家業,設計謀害我母親。”她想用力掙紮,卻再次悲哀的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笑話,你趙家的資産,我用在意嗎?相比我流失的那一部分資金,就是五個趙家,都償還不來。”納蘭婉清沉着臉,冷若冰霜的樣子令人生畏。“我現在倒是懷疑,是不是你母親夥同她人想從我這裏謀得那一部分資金,最後事發狗急跳牆的想反咬我一口。”
“你放屁!”她的牙齒因為力氣過重咬的咯咯作響。“我趙家雖是幫派,但母親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又豈會做那等小人行為!”
“光明磊落?”她冷笑的哼了一聲。“你還真當我不知道你趙家是怎麽發的家?而在十幾年前才慢慢地洗白,現在你跟我談光明磊落?”納蘭婉清彎着腰,嘴角掀起。“你配嗎?”
“納蘭婉清你!”也不知道是那股子韌勁兒終是讓她能行動起來,趙雯猛的彈起身,卻在即将碰到納蘭婉清的時候,被一旁的阿琛迅速的一拳重重的打在腹部。她發出一聲哀嚎,就此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和椅子綁在一起側倒在地上的趙雯用力的喘息着,額頭因為疼痛汗水不斷流的從發跡留下。她的眼中依舊有着仇恨,卻又些許的夾雜着恍惚的坐立不安。
眼底淡淡的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納蘭婉清繼續道:“不過,我倒是想向趙小姐打聽一個人,王茵,不知趙小姐耳熟不耳熟。”
趙雯一愣,心裏立馬起了警惕,冷笑道:“納蘭婉清你當我傻子嗎?你覺得以你我此時此刻對立的位置,我會告訴你?”
“這道無妨。”納蘭婉清淺淺的笑了笑,很奇怪的是,明明方才這人還陰冷的好似地獄陰司,此時卻笑得面如春風。“看你的樣子,你是知道她的。趙小姐,如果想少遭點罪的話,不妨告訴我,王茵她在哪裏?啊,不對,是應該稱呼她司徒茵才是。”
“你說什麽。”被阿琛連凳子帶人一同‘扶’起,趙雯怔忪的看着納蘭婉清。
司徒家和趙家在祖輩那起就是死敵,并且還同樣生存在西區,想來一山容不了二虎,兩派之争延續了數十年,但因為旗鼓相當,倒也維持這一個詭異微妙的局面。
可以說,司徒這個姓氏在趙家是個忌諱。
何況,王茵竟然隐瞞姓氏,而司徒又不是平常人家的姓氏,這些不得不讓人懷疑。
此時納蘭婉清口中談道的王茵竟然姓氏為司徒,不免讓趙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王茵和比趙雯年長十歲,可以說是看着對方長大且還是趙瑜的左膀右臂,如今這個如總是笑的很溫和女子可能是司徒家奸細,怎麽不讓趙雯一陣驚駭。
而不管幫中事務的趙雯之所以知道是納蘭婉清‘陷害’的趙瑜,這其中就是王茵所告之。
納蘭婉清眯着眼像是想從趙雯的渙散的眼中瞧出什麽。
“不,你說謊,不會的,阿茵怎麽會是司徒家的人。”她喃喃道,最後像是一種無法發洩的惶恐怒吼道:“納蘭婉清,你在撒謊!”
是的,是的,納蘭婉清一定在撒謊,阿茵怎麽會是司徒家的人呢?
可是心底卻有另一道聲音細弱的反駁着她。
那為什麽幫派中的長老都死了,唯獨就剩阿茵活着,為什麽阿茵會知道是納蘭婉清在背後給母親‘捅刀子’,才會讓母親中計。納蘭家家大業大,如方才對方說的,那一次的投資卻是足足高過趙家公司的五倍有餘,相比趙家,納蘭家損失更多才是,何況,何況,據她所知,納蘭婉清行事在圈子裏素來有好評,風評也很好,而這一次的合作确實也看出趙家在此方面的領域比其他公司要好才會選擇趙家。而納蘭家和趙家并無恩怨,如果這次項目合作成功,相比于所謂的‘陷害’得到趙家資産的理由,兩家所得到的将會是更多。
納蘭婉清根本就不需要作出這樣明顯不符合商人重利的行為。
“瞧,我并沒有說,你已經開始懷疑她是司徒家的人。”納蘭婉清輕笑了一聲。
“明明就是你。。。。。。”她的話猛的一頓,确實像是掐住了嗓子再也吐不出半分。
納蘭婉清并沒有說司徒茵是司徒家的人,只是說她叫司徒茵而已。
趙雯怔怔的說不出話,她的嘴哆嗦了數下。
是啊,她其實,早就懷疑了,那次,那麽多人陪在母親左右,唯獨司徒茵活了下來,相比于她這個長女,母親更加信賴司徒茵這個人,司徒茵的處世為人,行事作風,幫派裏早有一些下屬隐約的把她當做少幫主對待,明明,明明她才是少幫主的。趙雯面上變得慘白,但此時的眼神卻越加陰蜇起來。母親的誇獎,下屬對司徒茵的恭敬,這些她早就看在眼裏,可是卻無能為力,只因為她早早就被送出國留學,等着回來時,司徒茵早已在幫派裏有了非凡的地位。
她,早就感到了一種威脅,如今,母親不在,幫派裏大小事務均由司徒茵處理,她心有不忿,一個人想要單挑納蘭婉清,來向幫衆人證明她才是幫中少主。
“看來有必要讓趙小姐跟着阿琛走一趟,來好好問一問那位劉家的人,我納蘭家投入的那部分資金到底是讓她吞了,還是司徒家。”納蘭婉清語調很輕,她想阿琛示意将趙雯松綁。“希望趙小姐能好好配合,自然,我也不會難為你。”
被阿琛扶起,一只手搭在對方的肩上,趙雯喘了幾口氣,眯着眼道:“我憑什麽信你?”
“憑什麽?”納蘭婉清卻是笑了,她的聲線很低,她向其走了一步,輕聲道:“就憑你慢慢所能看到的真相。”
趙雯最終還是被阿琛扶了出去。
納蘭婉清站在那裏,靜悄悄封閉的圓形場地,唯獨只有她一個人。
她的指腹在方才趙雯所禁锢的椅背上彈奏,舒緩的鋼琴曲,無聲的音符自她的記憶深處奏響,那像是滂湃又或是靜谧的震撼,飄浮,略過指腹,近而由她的脊髓落入更深處已被撐開,擴張,又填滿血肉的洞。
她只會趙雯看到自己想要對方看到的,然後那一顆小小的懷疑種子,在不斷看到的‘真相’下,會發生怎樣質的變化,她真是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