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影越來越近,這是他無數個夜裏輾轉反側思念的身影,他恨自己八年前沒有及時醒來,讓這人離開了自己。
秋闌那麽笨,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怎麽能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這八年來,他時時刻刻都想抓住秋闌質問當年醒後為何要抛下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肚子裏有了他們兩結合的證明,為什麽還要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
然而真正再見,潮水般的思念淹沒了他,易歸雪淡色的唇變成蒼白的顏色,伸出冰塊一樣的手,覆向秋闌臉頰。
雪神跪在神臺上,傾身而下。
秋闌站在神臺邊,神色由擔憂轉為迷惘,看着越來越近的唇,極有攻擊性的美貌,是不分性別的美,讓他有些發懵。
“?”
受傷了,傷糊塗了?
秋闌飛快從美色中醒神,意識到這是自己不能招惹的人,趕忙別開頭,慌張:“奴才扶您回去吧。”
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太過明顯,易歸雪本就受了傷,現在氣血上湧,銀發一瞬間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吹起,在後背鋪開,随後渾身一軟,就這樣直挺挺向前,倒向秋闌身上。
秋闌忙伸手接住,出了一腦門子汗,易歸雪人高馬大,身體全拖在他身上,對他來說很吃力。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句清淩淩的女聲:“大膽,何人擅闖禁地?”
秋闌吓了一跳,懷中身體一沉,差點本能撒手,他忙定神穩住懷中的人。
若是把雪王摔到地上,他就真成罪人了。
這才回頭,只見一隊粉衣侍女整整齊齊站在身後,為首的姑娘長相奪目,美豔異常,卻又不同于兔牙張揚的氣場,而是冷清傲然的。
不發一言,只那疏離清高的眼神,看秋闌像在看一個下等生物,卑賤的蝼蟻。
姑娘直接走過來,俯身輕而易舉接過易歸雪,秋闌心裏莫名一空,意識到這些應當是大政殿一直沒出現過的侍女們,本抓着緊緊的手自讨沒趣地讪讪松開,任由姑娘把易歸雪接走。
姑娘小心翼翼扶着雪王,神色難掩一瞬的溫柔缱绻。
秋闌一怔,雪族之人敬仰雪王,包括林詞,看着易歸雪的眼神都是敬愛居多,他卻下意識察覺到這姑娘看易歸雪的眼神,不像是雪族人看雪王的眼神,反而夾雜了別的情緒……
思緒被質問聲打斷:“你是何人?案卷歸何處?為何在此處?”
秋闌回神看着姑娘,解釋:“我是王子侍讀沈玉承,王上派林詞将軍帶我前來……”
說着有些卡殼,易歸雪讓他來做什麽來着?
那姑娘面無表情:“凝蕙去查他的案卷,枝兒去找林詞将軍問問,他所言是否屬實。蘭心将他暫押上監。”
“是,雪瑤姑姑。”
原來叫雪瑤,這可不是誰都能用的名字,秋闌想着,手被蘭心扭住。
他扭頭看向易歸雪,這人可是雪神,應該不會有事。
他蹙眉:“姑娘帶路便是,我自會跟上。”
易歸雪暈倒,林詞也不見蹤影,他之前逃出宮,更不知案卷還在不在宮裏,只能期望易歸雪盡早醒來,或林詞出現為他正名,否則胳膊拗不過大腿,只能任由這些侍女擺布。
等待的時間最為漫長,尤其是在一個黑暗封閉的環境中,一個人獨自呆着。
周圍沒有聲音,只有長久的寂靜為伴,也不知白天黑夜,秋闌坐在地上靠牆,不知睡了幾覺醒來。
那個叫蘭心的侍女敲了敲鐵門,聲音不甚友好:“飛雪宮內并未找到你的案卷,林詞将軍今日一早也已啓程去了風崖渡,你最好盡早交代為何會出現在禁地,否則等雪瑤姑姑親自來問,有你好受。”
秋闌無奈擡頭,循着門縫微弱的光源看過去:“我所言确是事實,姑娘也可去詢問殿下。”
“哼,為你的事情去叨擾殿下,若是惹殿下生氣,你負責嗎?”
秋闌覺得心累,他明明在盡力避開這些雪族的人和事,為何命運又一次次将他推回來,他只是個人族,想平平靜靜地離開雪族,有這麽難嗎?
偏偏就是這麽難。
他正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另一個少女的聲音:“蘭心,你怎麽還在這,王上醒啦。”
蘭心一下高興起來,轉身就要離開,也顧不得跟秋闌說話了。
秋闌忙喊她:“蘭心姑娘,昨日真的是王上命我去那,許是有事吩咐,煩請姑娘幫我,感激不盡。”
蘭心嘟囔:“王上有事肯定會找雪瑤姑姑,怎麽會找你一個人族呢,我就幫你問問,若是王上責怪,讓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