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查英腳程快,加上自己心急,即便是背着周西宇,也很快便到了山洞。
他小心翼翼的将周西宇放到火堆邊,把他的濕衣服都脫下來,然後用僅有的兩床薄被将他裹住。周西宇的臉色比剛剛更加蒼白,他卻一句話也沒說,眼神追着查英忙前忙後,溫柔的都能掐出水來。
查英做完這些事,一擡頭對上他的眼神,忽然眼眶就濕了,連着被子一起将他抱入懷中,顫着聲音問:“你說實話,是不是我把你傷成了這樣?我真該死……我對不起你……”
查英知道自己方才走火入魔失去了意識,現在自己跟個沒事人一樣在這,少不了周西宇的功勞。查英很怕自己失去意識,以前他戒煙那會就經常喪失理智,對着周西宇拳打腳踢,醒來卻什麽都不記得,只看到周西宇身上那些傷痕,然後暗自自責。
那時候的查英,花拳繡腿至多是點皮外傷。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的查英,武功與周西宇不相上下,眼下周西宇變成這樣,查英根本不敢深想,在自己走火入魔失去意識的時候,周西宇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傷成如此模樣。
周西宇勾起唇角,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自負,拉你進這山裏陪我過了三年野人一樣的日子,我以為……我以為猿擊術一定會成功的,沒想到,卻害的你走火入魔。”
“是我,是我太急于求成……”查英不覺梗咽了起來,如果不是自己着急,也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後果。
“別難受,真的不怪你。”周西宇無奈的笑了笑,“猿擊術的日練與月練本就相輔相成,你只覺得你的日練練跨了,其實我的月練……也早就跨了。”
查英聽他這麽一說,才發現出周西宇的不對勁來,他的手臂軟弱無力,查英按住他的手腕探他的脈搏,他的脈搏緩慢而微弱,根本就不像一個練武之人!
“你的功力呢?你的功力去哪了?”查英吃驚的瞪大眼睛,看着周西宇。
“反正這猿擊術也練跨了,我這一身的功力如果能救你,倒也劃算。”周西宇伸手摸了摸查英的臉,他的眼中似有一譚湖水,波光粼粼。
“不,我不要!”查英激動起來,聚起內力,将手掌貼在周西宇的胸口,将自己的內力再渡回給周西宇,只可惜那內力流入周西宇體內,如泥牛入海,一點反應也沒有。
“別浪費了。”周西宇拉住查英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我怕是不行了。等我死了,你就下山去吧,你和我不一樣,你本來就是屬于紅塵中的人。”
“不,我不會走的!”查英堅定的說到,“我的命本來應該在三年前戰場上的炮火中就沒了的,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你活,我陪你活!你死,我就陪你死!”說完一掌拍在自己的百會穴,那一掌帶着勁風,合了他畢生的功力,竟然想要自費功力!
查英如此決絕,周西宇根本來不及阻止。查英那一掌下去,喉口一甜,便噴出一口血來,三年的功力,就此毀于一旦……
“你這又是何必呢。”周西宇此刻眼眶也濕了。
查英反而笑了起來:“我從來不在乎這些,你知道的。現在……我們都要死在這了。”
周西宇不再說話,就這麽看着他,兩人四目相接,如今兩個将死之人,眼波之間流轉的是再也藏不住的情深。
查英俯下身來,溫柔的嘴唇包住周西宇的,輕輕觸碰,好像輕吻着一件稀世珍寶。周西宇閉上眼睛,伸出舌尖回應起了這個吻,兩人唇齒交纏,對彼此的渴望再也壓抑不住,如決堤的河水一般洶湧而出。
查英得到了周西宇的回應,他的吻從之前的溫柔變得霸道起來,野蠻的侵入周西宇的口腔,掠奪着他的一切。漸漸兩人的呼吸越來越熾熱,查英環住他腰的手也越收越緊,将周西宇緊緊的貼在身上,他從脖頸一路親吻撕咬着仿佛要将周西宇整個人都揉入自己骨血之中。
查英鼻翼與手掌傳來的熱氣叫周西宇全身發軟,所以當查英滾燙的手探入衣襟之中的時候,他沒有再拒絕。周西宇從未經過人事,但是一切都在查英的引導下都顯得那麽的順其自然,他熾熱的吻,在周西宇身上點起一團團的火焰,将一貫清冷高傲的他帶入了那極樂地獄之中……
相愛的兩個人,終于毫無阻擋的結合在了一起,周西宇分不清自己是活着還是死了,所有的感覺都聚集在身體的某一處,他覺得自己空蕩蕩的軀殼終于被填滿了,眼前好像有萬千的星辰閃耀着的光芒,那是查英的眼睛。
當兩人一起攀上峰頂的時候,周西宇的感官忽然恢複了,他聽見外面呼嘯而過的風,像大地吹簫的聲音,外面電閃雷鳴卻依舊蓋不住外面青草拔節,鳥兒飛過的聲音……查英也聽見了,兩具汗津津的身體就這麽抱在一起,聽着外面雨水滴滴答答的拍在地上,然後滲入泥土,滋潤萬物的聲音……猿擊術竟然練成了!
雨聲漸漸停了,彙成的水流從石壁頂上流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遠處依舊能聽到雷聲沉悶的響聲,查英同周西宇裹着同一張棉被,相擁坐在洞口。
良久,周西宇苦笑了一聲:“原來這才是練成猿擊術的辦法……”
查英反倒是心情不錯:“恩,如果我今天抛下你一個人走了,那到死也是練不成的了,這猿擊術的真谛就是不離不棄!”
查英笑了笑沒說話,心裏卻是百味陳雜。想當初自己是那麽自負,以為自己是資質好悟性高師父才将這猿擊術傳給了自己,卻沒有傳給大師兄,他還豪情萬丈的想着,如果有一日練成便下山去光耀太極門,可他到現在才知道,猿擊術是沒法開班授徒的。
師父到底還是偏心啊。就好像那一年在他壽宴上彭乾吾紮的那一槍,師父到底還是偏袒了自己的兒子。他不想讓他彭家斷子絕孫,所以他将猿擊術傳給了周西宇,先是保證了這門奇功不會後繼無人,太極門也不會就此沒落。又料定這門功夫若是叫周西宇練成了,他便無後也無徒,必然不會再同自己兒子争做那太極門的主人。師父臨終前殚精竭慮為彭乾吾鋪了一條光明大道,如果不是彭乾吾自己起了殺心将周西宇逼出太極門,那一切也許就像師父想的那樣了吧。
“怎麽了?”查英看周西宇愣愣的模樣,擔心的問到。
周西宇伸出手接住石壁上掉下來的水珠,那小水珠在他掌心滾來滾去,晶瑩剔透的好像一顆玻璃珠子,但是周西宇知道,這顆水珠是多麽的脆弱,一碰,便碎成了一汪水,就算不碰,太陽出來,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查英……我們下山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