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29章
扔出這麽個大炸彈之後,葉舒晨直接摁滅屏幕,也不管自己造成什麽樣的轟動,靠着椅背思考起來,他之前走的太果斷,顧風曜肯定不會輕易哄騙,該想個什麽辦法呢?
思索間,他身邊的同伴小聲驚呼起來,盯着屏幕一臉豔羨,察覺他的視線,同伴指着屏幕:“你還不知道吧,鄭老師的新作在第十五屆國際蘭奧繪畫賽上再得冠軍,加上這一屆,他已經蟬聯三屆了!鄭老師真厲害,要是我能得到他的指點就好了。”
葉舒晨跟着點頭,他比同伴更有野心,得到指點?他要拜鄭中胥為師!不只是因為畫作,更因為鄭中胥的名氣。
葉舒晨不免想起一個人,Blindsight,他是鄭中胥唯一的親傳弟子,出道之際便拿得盧卡申繪畫大賽第一名,這樣的高起點可能是多少繪畫人一生都達不到的結局。
可對于Blindsight來說,一切都唾手可得,只因為他是鄭中胥的學生。
葉舒晨在ins上經營多年,靠着營銷才有了幾百萬粉絲,而Blindsight常年隐形,卻有大把大把的粉絲在底下狂歡,死忠粉更是遍地都是。
葉舒晨嫉妒得心都在滴血,如果是他……他呼吸急促起來,仿佛自己已經被鄭中胥青睐有加,看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時刻。
他會比Blindsight做得更好!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徐楠聲的事,不能把自己牽扯進去,僅憑他自己的身份,肯定不能如願以償,可再加一個顧氏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葉舒晨把玩手機,心裏已經有了算計,他要靠着一場接風宴,和顧風曜再續前緣。
他惦念的顧風曜,第一次做模特,才知道這事這麽無聊,正巧衣兜裏手機響了,他擡頭看向屋子裏:“歡歡,我接個電話?”
裏面傳出喑啞的聲線:“可以。”
顧風曜接通電話,入耳一片嘈雜聲,鶴謹的聲音都有點聽不清楚,他擰着眉頭:“這麽晚了給我打什麽電話?!”
鶴謹在那頭嘿嘿直笑,像個傻子似得。顧風曜嘴角一抽,就聽他說:“顧哥,特大消息!兄弟我連歌都不唱了就為了通知你一聲。”
顧風曜眉頭一挑,幽幽的光照着他半張側臉,他扯出個凜冽弧度:“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鶴謹摟着公主,一字一句咬着說:“顧哥,你的舊情人——葉舒晨他今天回國了。”
“我從朋友圈看到的消息,當事人親自承認,聽說接風宴還要請你,你到時候去不去啊?”
鶴謹說完,那頭一片沉寂。
當年葉舒晨和顧風曜分手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倆人一個出國求學,一個繼承家業,不少人還記着呢。按照老大當初的情傷程度,他可不認為這是過去了。
至于顧千歡,也只有秦西西那個小傻子真認為他是小嫂子。正主回來了,替身自然是從哪兒去滾哪兒去。
顧風曜點了支煙抽起來,略微有些失神,猩紅一點時亮時暗,他嗤笑一聲:“為什麽不去?”
鶴謹一愣,這話語氣不對,就聽顧風曜接着說:“不止我去,我還要帶上身邊這個。”
他語氣裏的恣意聽得鶴謹一愣,恍惚一瞬,他罵了聲艹,這語氣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時候的顧哥多意氣風發啊。
然後鶴謹忍不住想起再見後的修羅場,心裏打了個哆嗦,好家夥,玩兒還是你顧哥會玩兒!
顧風曜不知道他想什麽,他挂斷電話後給章霖發了個消息,關于葉舒晨的事都傳來過來,章霖揣度他心思,着重寫了葉舒晨的近期動向。
顧風曜一目十行,跟鄭中胥一同回國的工作人員?
他唇角挑起一抹笑,告訴章霖,讓他收拾收拾,給鄭中胥準備接風宴。
發完消息,顧風曜聽見啪嗒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掉地上了,他不自覺往前走了一步:“歡歡?”
“我沒事,你別過來。”畫室內的人一口回絕。
顧風曜眉頭輕挑,更是往前走了兩步,他心裏起了疑心:“歡歡,這麽久了,你畫了多少?”
他這個模特做的并不累,就是煎熬,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顧風曜想,他總要看看進度吧。
顧千歡還在想着怎麽瞞過去,“啪嗒”一聲,畫室燈光大亮。
顧風曜看清眼前人之後,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挂在頸間的領帶被他一把扯下,他玩味地看着青年:“歡歡,你就是這麽給我畫肖像的?”
赤身裸-體,不着寸縷。
他看走眼了,眼前這人膽子比誰都大,玩的比誰都開,誰TM不穿衣服給人畫畫。
真是……想x死他!
他的目光下移,一把将青年壓在牆壁上,指尖沾了一抹紅顏料,抹在他漂亮的鎖骨上,堪比下方那顆小紅痣的秾麗。
“這就是你的藝術?”
顧千歡抓緊他的雙臂,他羞恥地嗓子緊繃,失重感擠壓大腦,慌不擇言:“不是,我沒——”
顧風曜粗喘一聲,領帶扣上青年纖細的脖頸,他聲音喑啞地笑了:“以前只知道藝術家給人畫裸畫,現在長了見識,頭一回看見裸着畫畫的藝術家。”他的指腹在青年腰間摩)挲,覆着一層薄繭刮蹭着細膩的肌膚:“歡歡,我看你很喜歡得很,不如再幫我畫一副吧。”
他眸色愈深,扯着系在白皙頸子上的領帶,顧千歡迫不得已低頭。
他看不見,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審視和猶疑。
……
衣服堆裏,手機正嗡嗡地響,誰也沒注意到,它被淹沒在喧嚣的夜風裏。
這通電話的主人鄭中胥,他等了一會兒才放棄撥打。
他對面的男人出聲:“怎麽回事?聯系不上人?”
鄭中胥點點頭:“沒接通,不知道在忙什麽。”
男人笑出了聲,譏諷道:“連你的電話都不接,再不久,他眼裏恐怕更沒有我們,之前放他回來,我早就說過會有這一天,你心慈手軟地攔着,現在,飛機落地後我馬上通知他們。”
鄭中胥不解:“為什麽突然這麽急?”
男人:“當初那筆消失的錢,有眉目了,線索就落在你這個最得意的弟子身上,懂了嗎?”
這番對話不為外人所知,對方離開後,鄭中胥抽出一本書,書頁已經泛黃,折痕深深,看得出已經被他翻看很多遍。
封面上寫着《哈姆雷特》,鄭中胥再次重頭翻閱,即使他已經倒背如流。
六月十八號晚,葉舒晨的接風宴。
鶴謹來的早,剛看見這勁歌熱舞的大包廂,眉頭就往上挑了挑,進門一桌子上琳琅滿目都是酒,開封的沒開封的,幾十萬上下不等,也是,當年葉舒晨擱大院裏可是頭一號,用現在的話來說,萬人迷?
他人出國了人脈可沒斷,好歹十幾年一起長大的情誼,不少人可記着他呢。
再一眼,鶴謹瞅見擱中間坐的葉舒晨,冷眼旁觀像尊佛。
鶴謹默默搜刮腦殼,對秦西西說:“這是不是那啥課本裏說的出淤泥而不黑?”
秦西西抽了抽嘴角:“……是染。”
可真叫他來說,就是做作。
秦西西知道自己有點笨,可他直覺挺準的,這麽一幫子群魔亂舞,襯得葉舒晨幹幹淨淨,可不就是做作嗎。
不如小嫂子,雖然有時候讓人挺害怕的,可他好看啊。
葉舒晨像是才注意到他倆,笑了笑,一派主人家架勢:“你們來了?”
他說着餘光往外看,神色間幾分緊張,顧風曜呢?他沒來?
鶴謹人精人精的,一眼看穿他心思:“顧哥在後邊兒呢,派我們倆先來,他随後就到。”
包廂裏人一聽這話就起了哄,顯然是想起倆人曾經有一段,當年顧風曜對葉舒晨多寵啊,死心塌地至死不渝,加上這幾年顧風曜的荒唐事,替身個個像他,誰不知道他對葉舒晨舊情難忘。
秦西西擦了擦鼻尖,啥都沒說。
其實,就連葉舒晨自個兒也是這麽認為的,他之前多自得,見着顧風曜之後,臉色就有多蒼白,柔弱的跟風中小白花似得。
包廂一剎寂靜下來。
衆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兒不好看,周家小少爺作為葉舒晨的擁趸一馬當先跳出來:“不是,顧哥,您這不道義啊,這什麽場合,葉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您怎麽把這玩意兒——”
話音未落,他已經趴在地上,顧風曜神色淡淡,衣冠楚楚,絲毫看不出哐地一腳,把人踢出去的就是他。
周少爺趴在地上,雙手撐地,嘴巴發疼,咬着了舌頭也徹底清醒,他在顧大少跟前是個什麽地位。
死一般的寂靜。
鶴謹趕緊叫來經理:“找幾個會玩兒的幹淨人來,接風宴就得玩兒的開心!”
經理一聽就會意了。
不多時,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過來,包廂又重歸熱鬧。
葉舒晨卻是深深看了眼一直默不作聲的顧千歡,心裏火燒一樣的嫉妒,也清楚知道,自己想當然了。
于是,他換了一副溫和樣子,從一直低頭陪酒的青年手裏拿了一杯酒,遞過去:“顧哥,你不給我介紹一下嗎,邊上這位是哪家的?”
比周少爺委婉了不知多少,同時也戳破了另一個事實,顧千歡的身份,周少爺之前說他是個玩意兒也因為這,不是圈子裏的人,沒錢沒身份,卻能跟在顧風曜身邊,不是玩意兒是什麽呢。
顧千歡早料到這一幕,眼尾輕輕撩了眼男人,才對上葉舒晨,不急不緩說:“顧家的。”
“噗嗤——”
鶴謹爆笑出聲,一語雙關?
可不就是顧家的嗎。
葉舒晨氣得吐血,尤其看見這人和顧風曜眉眼傳情,更是氣炸了。
好在他還有其他手段,接風宴畢竟是他的主場,只要他一個眼神,跟他一派的自然知道意思。
朋友起哄道:“我們葉哥這次回來可是衣錦還鄉,他是跟鄭中胥,就那個國內畫壇第一人,前些天國際蘭奧繪畫獎冠軍的鄭大佬同一架飛機回來的!”
“葉哥是有大造化啊,我聽說鄭大佬是包機回來的,葉哥別瞞我們了!快說吧。”
“是啊是啊,葉哥快說說。”
葉舒晨:“你們說的太誇張了,我就是僥幸,做了鄭老師身邊的陪同。”
這話謙虛又別有深意,只字不提職位是跟別人交換來的,又隐晦地說自己的能力,能做大佬身邊人,肯定有才華過人之處!
葉舒晨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獲得了豔羨又大出風頭,朋友更是将他吹捧得天上僅有地下絕無,他也沒注意,秦西西幾人呆滞的目光看了看他,又落在顧風曜身上。
秦西西呵呵傻笑,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顧氏和鄭中胥就是合作夥伴,他們怎麽不知道鄭大佬有屬意的新人?
所以結果就是——假的。
秦西西抱着果盤啃起來,看戲看戲。
葉舒晨拿出自己帶來的禮物,十幾個小相框:“這些都是我親手所作,不值什麽錢,大家不嫌棄就好。”
有人指出來:“哪是不值錢,你之前在國外,一幅畫可得幾千m元吧。”
葉舒晨輕咳一聲:“別說了,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只是小有所成,顧總身邊這位,才是真的不錯。”
顧千歡淡淡看他一眼:“對哦,葉先生真是我的知己。”
葉舒晨笑僵在臉上。
顧風曜刮了刮青年鼻頭:“歡歡,別開玩笑。”
顧千歡抿了口酒,心說,連真話都不信了。
接風宴真無聊。
顧千歡垂下眼簾,心裏下了定論。接下來的時間,他就黏着顧風曜,倆人有說有笑,看得葉舒晨紅了一雙眼。
他氣得肺都要炸了,又要強忍着怒氣,拿了杯酒喝一口,頓時蹙緊眉心:“這味道,不是我喝的。”
旁邊人驚呼一聲:“弄錯了弄錯了!葉哥你有事沒?這是香槟你喝了會過敏。”
倒酒的青年呆住了,忽地擡起臉:“不是,我不是……”
這邊出了亂子,惹得顧風曜瞥了一眼,他眸子閃爍,真像。
顧千歡正在把玩他的手指,一根根仔細去看,男人的手骨節分明,他比了比,嘴巴微微張開,比他大了一圈,難怪能把他圈得緊緊的。
他驚訝過後才發現頭頂好像沒了動靜,擡頭看見出神的顧風曜。
他問:“怎麽了?”
顧風曜搖搖頭,突然捧起他的臉,想起之前的一幕,他的手不自覺收緊,攥出兩道紅印。
顧千歡沉默地看着他,也不喊痛,沒有感覺似得。
顧風曜躲開他的視線,那邊的青年被趕出去,他忽地起身:“歡歡,有急事出去一趟,乖乖等我。”
他走的極快,眨眼消失在包廂,留下顧千歡,這是個很奇怪的感覺,他的心口悶悶地發脹,心髒跳的很快,稱得上心悸了。
沒人給他打電話,也沒人讓他出去,為什麽要突然離開,顧千歡思考很久,秦西西一聲招呼讓他猛地回過神了,才發現後背一片汗濕。
他忽地起身:“我出去一趟。”
剛出門,便看見拐角處露出一片衣角,心裏有個聲音在默念,是他,就是他。
不是說急事嗎?為什麽要騙他,顧千歡攥緊手掌,後背的汗吹了穿堂風,沁涼沁涼,他邁不動步子,一點一點的步子挪動堪比蝸牛。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終于走到角落的斜對面,也将角落裏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顧先生,在親一個男生。
一剎那,他臉色慘白,指尖傳來痛意,才發現自己硬生生撕咬下一塊肉來,都說十指連心,可他什麽感覺都沒有,再痛,又怎麽比得上剛才分毫。
指尖冷卻的熱血落下,滴答滴答,滾滾血珠在地面上凝成暗紅色斑駁痕跡。
他看見顧先生捧起對方的臉,眉眼溫柔,輕柔的吻落下,他的眼神那麽專注,珍愛,像是看戀人的視線。
——像是在看戀人的視線。
顧千歡笑出了聲。
他的目光落在手腕上,陌生的摧毀欲将他席卷一空。
冬天來了。
他臉上的笑容宛如破碎湖面,暗潮洶湧且靜寂。
作者有話要說:??只是開始,還未結束。
六一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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