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twenty-two】
魔靈森林盡頭——
在迷霧裏漫無目的的逃亡,鄭大賢和劉永才倒是誤打誤撞的沖出了重重迷霧。
可眼下并不是什麽鳥語花香,而是一條東西走向的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夜風凄厲的回旋,了無生氣。遙遠的,亡者的氣息則從深淵底部由下而上的飄散而出。恍若無邊的黑暗要将人吞噬。
這就是,埋骨沉淵麽...
當鄭大賢和劉永才兩人還來不及稍作喘息,埋骨沉淵裏如潮水般噴湧出了無數黑色光團。
這就是黑色光團出現的源頭,于鄭大賢和劉永才而言,則像是絕望的源頭。
真的,無路可逃了。
輕嘆了一聲,兩人将文鐘業和崔準烘安頓到一旁,然後,應戰。
鄭大賢嘗試着使用銳眼技能迷攝,不出所料的無法迷攝。
劉永才嘗試着運用詭毒技能,發散出的一枚枚毒針被黑色光團吞噬,迅速同化了其中的力量,變得更難纏。
見狀,鄭大賢也是提醒道:“永才,別再用這招,那些光團實在是太詭異了,好像真的跟你們蠍族的攻擊方式相近...”
“嗯,我知道了。”劉永才雖是點頭,但自己的攻擊方式卻實實在在的受了限制,發揮不出最強的水準。
兩人盡己所能的與黑色光團在漫漫長夜裏纏鬥上極長的時間,這些破碎了又重新聚集生成的詭異光團卻似不知疲倦般,一如既往的閃着寒光,來勢洶洶。
鏖戰尚在繼續!
反觀鄭大賢與劉永才這一方,情形不容樂觀。
相比起通過血脈覺醒,力量得以大幅增強的鄭大賢,劉永才開始顯露出疲态。
絲毫的休憩之機也不可能擁有,長時間以寡敵衆的戰鬥下,劉永才的呼吸變得粗重、紊亂,視線出現了毫秒的恍惚,面頰上溪流似的在淌的汗水砸在砂礫粗糙的地面上,明晃晃的映照着今夜的月光。盡管他竭力想克制着自己集中精神,緊攥成拳的手已不由自主的疲軟松懈。
相應的,他的防禦層也單薄了幾分,看樣子,随着力竭,他将很快支撐不住敵方的攻勢了。
果不其然,傾盡力量的一輪打擊後,劉永才終于體力不支的重重倒在地上,如同無盡之海裏擱淺在岸的魚一樣張口喘息,倒灌進嘴的夜風真的太冷,唇齒都凍得發顫。現在的他,就算是動動指頭這樣簡單的動作也是大耗氣力的。
就在劉永才倒下的那瞬間,光團像是捕捉到了不可多得的破綻,集中火力的沖他攻擊。光影晃動間,尚未倒下的那個人,以迅雷之勢阻在兩者中間,硬是接下了這一擊。
“我不管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在我沒有真正倒下之前,誰都別想傷他!!!”
伴随風呼聲而起的這一聲咆哮響徹整個埋骨沉淵,兇狼被喚起了所有的血性!
靜躺在地上的劉永才,望着月色下義無反顧擋在他身前,仍在激戰的背影,感到不可名狀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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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領地——
光團沖破大陣直撲向狼族的族人,孩子、老人、青壯年,所有人都在極度的恐懼裏慌不擇路。凱賓和羅恩為此焦頭爛額的組織着人手安排族人的撤離。
狂奔的獸潮中,不明事理的一個孩子剛剛睡着,就被母親搖醒,拉着小跑。那孩子揉揉自己圓溜溜的眼睛,迷糊的跟着跑,不料,不知何處襲來的一個黑色光團直撞過來。
沒有任何抵禦能力的孩子不幸的被擊中,母親驚惶的回過神,卻為時已晚...
“哇!媽媽快看,我長高了!我長大了!”孩子驚喜的大叫,母親卻涕淚縱橫。
幼小的孩子不明白光團的可怕,母親心裏則了然。
眼看着肉嘟嘟的臉蛋變得線條剛硬,小小的手掌變得寬大,外在來說,那個孩子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了。
光團入體,吞噬生機!急速的生長就意味着急速的死亡!
“媽媽,我長大了...你不替我開心嗎?”說這話時,孩子的須發都開始花白,臉龐上溝壑似的皺紋錯雜散布,只有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還留着曾經的天真爛漫。
母親緊擁着自己的孩子,聲淚俱下又強擠出一絲苦澀至極的笑:“開心啊...媽媽天天盼着...盼着你長大呢...”
“媽媽...我好困...我想睡...”孩子的眼皮垂了垂,終究緊閉了不再睜開。身體化成了一頭生機枯竭,衰老至死的狼。
抽取完生機的黑色光團重新從氣絕的狼體內飄出,随機進攻着下一個生靈。
母親的淚像崩倒的山巒侵襲而下,悲痛的哭泣着...于是,不曾防備身後又有黑色光團撲來。此情此景正巧被眼尖的羅恩瞧見,他果斷推開那位母親,自己承受了光團的襲擊!
“羅恩!”始料未及的情況讓凱賓心驚的顧不得其他,直跑向羅恩。
雖不如那個孩子一般脆弱,可羅恩也畢竟不像幾位王者一樣有着強力的防禦層,光團還是侵入了體內,于是他也開始有了衰老的跡象,只是速度有所減緩。
“羅恩...”凱賓緊握着羅恩的手,也開始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的流了淚。
“別TM跟個女人似的哭哭啼啼,看了就煩!”羅恩強裝硬氣的罵罵咧咧,又終于軟下聲,“你這樣...叫我怎麽放心得下啊...”
凱賓低頭緊咬着嘴唇,把唇瓣都咬出了血。
“雖然,就像王曾經說的,我們是戰士,要倒下只能在最後,可惜兄弟我要先走一步了...你答應我,一定要替我,替你自己,更要替我們的王,好好守護狼族!等着王歸來,知道麽...”
“嗯...”凱賓不住的點頭,掩藏在劉海下的雙眼尚在不聽使喚的流着淚。
羅恩之後的話語,因為力竭而模糊不可聞。他不知道,其實他自己的眼角也早已濕潤了。這個不屈的戰士還是帶着他的囑托,他的不舍,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化作一匹戰狼...
凱賓終于失聲痛哭,變成本體狀态,對今夜赤紅的月悲情的長嘯,送別他的兄弟。與其一同長大所經歷的畫面,悉數清晰無比的閃現在眼前。他似乎明白了鄭大賢口中月神的含義...
再次變回人形,凱賓擦幹眼淚,抱起咽了氣的羅恩,重新鼓足士氣有條不紊的組織族人的撤離。
這夜好似永夜,早已在黑色光團的肆虐下哀聲一片,不時也有狼族人清冷的長嘯此起彼伏。
光明在哪?希望在哪?看不到!真的看不到!
可是,沒死,就得堅持下去。凱賓只能希冀着,不斷希冀着。
王,你會回來嗎?你可,一定要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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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骨沉淵——
根本不知道戰了多久,連鄭大賢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這個生來信奉着堅持二字的狼王,倒下了,又站起來,倒下了,又站起來...
這一次他又腳步虛軟的跪倒在地,膝蓋在堅硬的地面上都砸出了深刻的凹痕,可他不甘心,還在嘗試着,又一次想要爬起來...
“可惡!”咒罵一聲,鄭大賢死咬着牙,卻在沒有餘力站起身,剛剛弓起身子就整個人癱倒下去。
真的,要死了麽...
他不甘心吶,真的不甘心吶!
身體的狀況卻不容許這顆心再多努力。鄭大賢摸索着抓握住身旁不遠劉永才的手。劉永才能清晰的感覺到鄭大賢的手在不住的顫抖。
“怎麽?你怕死麽?”鄭大賢聽見劉永才這樣問,語氣還是那樣的平靜,甚至有些出奇的淡然。
“不是...我只是怕,再沒機會抓住你...”
這一回,是劉永才的心在顫抖。
“羸弱的族類,一切都該結束了...”這時,一陣混沌而有亘古氣息的聲音,帶着壓迫性的氣勢從埋骨沉淵中傳出,又突然夾着一種恭敬和臣服的意味,“王,我們等待已久,你們終于回來了...”
昏迷已久的文鐘業和崔準烘終于在此刻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