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twenty-one】
魔靈森林——
迷霧裏,方容國和金力燦的視線也受到了極大阻礙,摸不清方向的急行了許久,聽到前方有清晰的腳步聲。
“不會錯了,一定是永才他們!”金力燦斷言。
當他們趕到時,同樣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
那鋪天蓋地黏連着的黑色光團,遮天蔽日。猶如累卵,亦如閃着森寒冷光的黑色河流,一浪高過一浪的不斷沖擊着鄭大賢和劉永才這兩位不速之客。
豈止是應接不暇,甚至連兩人的防禦層在沖擊之下也岌岌可危。
眼見趕來的方容國幾人,鄭大賢的臉色并未輕松許多,汗珠順着剛毅的臉部線條滑下:“你們再不來,我們也快扛不住了,真不知道這些是什麽鬼東西這麽難纏!”
“不能消滅掉這些光團麽?”方容國問。
“你當我們沒有嘗試過麽?!無論我們轟碎了這些光團多少次,可它們就好像有無限的生命一樣,破碎了就會在幾秒鐘之後重新生成一個新的光團...無限再生,這才是它們最可怕的地方...憑我跟鄭大賢的力量根本無法徹底毀滅它們...”劉永才喘息着回答。
“什麽?!”方容國亮澄的眼擦出訝然的火光。
打,不是打不過,而是對手不知疲累,你卻終有一刻會被拖垮。
逃,怎麽不想逃,可是對手窮追不舍,你卻終将無路可逃。
說時遲那時快,迅速理解了眼前的情況,金力燦灰綠色的眼幽然的顫動,像是做了什麽無可挽回的決定:“我有辦法解決它們,你們快帶着昏迷的那兩個孩子離開這裏,逃得越遠越好!走!快走!!”
衆人紛紛看向金力燦,盡管對金力燦這話感到不可思議,斟酌再三,卻沒有更好的決策。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點...”刻不容緩,劉永才神情複雜的看着自己的這位朋友,留下這句話便和鄭大賢一起帶着崔準烘和文鐘業急速撤離。·
就在其他人背身逃離的一刻,狂湧的力量自金力燦體內噴薄而出,在其上方的天空雷聲轟然的凝聚出了血色的陰雲,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一般。
而随着雷雲的凝聚,金力燦身上的血液,能量,正一點點被抽空!
虛弱,極度的虛弱已經在金力燦的體表可以一覽無餘...
本就不接凡塵的容顏,此刻更沒了半分血色,蒼白得驚心。形狀完美的紅唇已幹涸得崩裂了道道深紋。可他沒有猶豫,那個看似自私自利的蛇王也有一顆火熱的心髒,帶着決然的眼神透支着自己的一切能量。
雷雲終于完全凝聚的瞬間,金力燦也緩緩的倒下,他已經...沒有半分自保的能力了。
他終是倒下了,可他沒有倒在微冷的地面上,而是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并且,金力燦看到了他在此時此刻最不希望看到的人——方容國。
“你...你為什麽沒走?”所有的言語好像都不足以形容得完金力燦內心的震動,“走啊!你快走啊!!!”
就連這樣的呼喊,金力燦也是用盡了氣力才做到的,那柔和的低嗓早已經無力得嘶啞。
方容國不是沒考慮過金力燦會用出血脈覺醒的技能,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蛇王的血脈覺醒技能竟是以全身血液為媒介換來的同歸于盡。
那聲勢浩然的雷雲将帶來什麽,方容國并不知曉,只是連他都感到不可小觑,更何況是金力燦呢!任由他一個人留在這,除了死還能有第二種下場嗎?!
“要我看着我愛的人在我面前粉身碎骨,抱歉,我做不到!如果非要承受這樣的結果的話,換我來!”
被方容國緊抱在懷裏,開始被帶着急速逃離的金力燦,只聽到方容國這番有生以來最毫不猶豫的回答。
“你...你說什麽?!”
淚,自這一瞬息間,便從金力燦的眸裏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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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領地——
從幾個王者離開的第四天晚上開始,黑色光團開始陸陸續續的彙聚到各族領地上空。
在六位狼族長老的共同力量灌輸下,狼族開啓了神殿內的護族大陣。
篆刻着古老紋路的巨型光陣很快包裹了整片領地。
那些光團并未善罷甘休,盤踞在護族大陣之外,時刻不停的猛烈沖擊着大陣。
就在第五天的夜晚,大陣被擊出破裂的碎痕,痕跡像狂長的枝葉一樣布滿陣的各個角落。一聲輕響,化為灰燼似的金色粉末。
陣被擊破了。
六位護持陣勢的長老在大陣被擊破的同時,受到強烈的反噬,被震倒在地,激出一口鮮血。
可這,才是第五天。
災難比預期的第六天,來得還要快!竟是來得這樣快!
大長老哀嘆着:“命中注定啊,這都是命中注定啊...”
黑色光團開始肆虐着再無強力防護的狼族。還不止!其他種族的護族大陣也相繼告破。
逃,逃,所有生靈的腦子裏都是這個字!萬族動亂,群獸疾走!
可能逃多遠,能逃到哪去呢,誰心裏都沒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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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靈森林——
黑色光團對逃走的方容國和金力燦窮追猛打,雷雲裏掩藏的力量也揭開面目...
那是一場赤色的驟雨,每一滴雨點都包含着一簇火焰,砸落到黑色的光團上,嗤嗤地蒸出白煙,白煙再無法生成新的光團。
這雨也無差別的向着方容國砸來,以虎王強大的防禦也擋不住雨點的侵蝕,雨無聲着,無孔不入般的攻勢,擊穿了他的防禦層,最後落在他的背脊上,冒出絲絲白色煙氣,鮮血淋漓。
這竟是一場蝕穿萬物的毒雨!
可他不肯松懈,小心的以他的血肉之軀護佑着金力燦不受半點傷害。
盡管他一再隐忍,可這是噬骨之痛,沒人能忍得了,哪怕虎王也不能!從方容國的嘴裏漸漸傳出了低聲的嘶吼。
不知什麽時候,金力燦的雙眼早已盈滿了淚,像這雨一樣簌簌的落。淚,模糊了他的眼睛,可模糊不了他的耳朵。
那緊随着強烈的心跳聲傳進金力燦耳朵的,是方容國的聲聲嘶吼。
金力燦想要掙紮,掙脫方容國的懷抱,可惜連掙紮的力氣也不足,只有嗚咽着微微動彈,用祈求的眼光勸方容國放棄自己。
方容國分明看懂了金力燦的意思,卻只在嘶吼聲之外,斷續着勉強回了金力燦一句話:“別動...再動...我就抱不住你了...”
金力燦的淚,更洶湧了...
也不知逃了多久,兩人身後那些看似無窮無盡的黑色光團,終于在毒雨的侵蝕下消逝得一幹二淨。雨也在這時,終于停了。
可惜所謂災難并沒有就此結束。
金力燦感到方容國停下了腳步,可他并未能松一口氣,因為...方容國的呼吸聲都微弱了。
直到,死一般的寂靜,寂靜的死亡來襲...
緊抱着他的人,無聲無息的化為了本體狀态的巨虎,脊背上血肉模糊,骨骼都森然外露,破碎不全。
再沒有聲響,再沒有痛呼,再沒有言語,再沒有...呼吸...
金力燦默然的看着方容國。
其實我一直都是在跟你怄氣,我不過想要聽你親口說一句你愛我,可你為什麽在這種時候才告訴我?
方容國,你終于...死在了我手上,可我的心裏為什麽有的只是痛而不是痛快?
我都做了些什麽?!這難道就是橫亘在我們倆之間的詛咒嗎?
方容國,你起來啊!你回答我啊!!!
可惜沒有人能回答金力燦的心,那發不出聲響的喉嚨裏硬是滑出幹澀的啜泣聲,淚輕然地淌,直淌到金力燦脫力得失去意識...
正巧吹過的夜風更冷了,夜色也似乎變得更晦暗不明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