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嘎吱一聲就被推開了,聽到聲音的謝東來心中一震,驚恐地看向門口,進來的似乎是個丫鬟,衣着看不出朝代,除了衣料材質看上去不錯,造型有種影視風。看到謝東來坐在地上立馬表現得比他還驚恐,慌忙跑來把謝東來一把抱起來放在床上,邊急聲問道:“哎喲,小公子,你怎麽坐在地上啊,這風寒還沒好呢,仔細又發熱了。”謝東來則是對如今一個小姑娘也能輕易抱起自己感到氣悶。話音剛落,門外又走近一人,丫鬟急忙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叫道:“夫人!”
進來的這位夫人衣着樸素卻氣勢不凡,其實仔細看,衣服的衣料和旁邊這位丫鬟相比則是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可見其地位不同。謝東來呆呆地看着,不知如何叫人,秉着少說少錯的原則,謝東來還是沒有出聲。夫人走得急,三兩步就來到床邊,側身坐在謝東來身邊,神色焦慮看這謝東來地問道:“我的乖兒啊,怎的今天是這樣呆呆的,莫不是真燒糊塗了?”原來是這身體的母親,謝東來暗暗記下。
夫人由伸手探探謝東來的額頭,觸感溫熱而溫柔,讓謝東來一陣恍惚,自己的母親是個女強人,雖然對他們兄妹倆的愛從來也不少,卻從沒有這般溫柔對待過自己。感覺到自己的孩子額頭一片冰涼,又摸摸衣衫內,身上熱度也退了,并且因為發汗而一點涼,衣服也濕了個透,知道自己孩子身體好轉的夫人欣慰地笑了,趕忙吩咐丫鬟秀娟拿幹淨衣服來親手替孩子換上,讓頂着四歲孩童身體任人擺布的二十七歲大齡男青年謝東來羞紅了面皮。
言語間知道了自己的身體也叫謝東來,是謝家的小兒子,頂上似乎還有個被稱為世子的哥哥,謝東來不由感到一陣惡寒。謝夫人沒注意到謝東來的神色,還在邊幫謝東來整理衣服一邊碎碎念道:“哎,本想着你生病了,叫你父親別急着把你帶進宮,誰知你父親一把犟脾氣,說皇帝囑咐的怎能推辭,又說男孩子這點病痛算什麽,要我別寵壞了你。哎,他也不想想,皇宮是什麽地方,你一個生病的小娃娃,若是被人挑刺說無禮于聖上,被治個什麽沖撞皇帝的罪,那該如何是好?”嘴上念叨,手也不停着,兩手一輪就給謝東來系上了腰帶。謝東來邊認真聽着謝夫人的碎碎念,一邊盡力記住衣服怎麽穿,有點應接不暇。
“不過我的東來争氣,今個兒已經好了。”謝夫人眉眼都是笑意,看着謝東來的臉笑着囑咐道:“好在雖然你沒見過皇上,也已經随你父親進過幾次宮了,還是記住娘說的,不要随便與人争執,面對皇帝伯伯要慎言,知道嗎?”謝東來胡亂點點頭,心裏滿是吐槽。得,自己可一點都沒有進皇宮的經驗,不要這麽敷衍了事地囑咐啊喂。
看着謝東來呆呆地不回答,謝夫人只把他歸結于風寒剛好元氣大傷,接着心特別大地把謝東來交給了一臉嚴肅心更大的父親。謝東來一臉嚴肅地繃緊着神經跟在父親身後,一邊默默在腦內刷着彈幕“所以這究竟是哪個朝代啊喂!”
一臉嚴肅的謝東來和一臉嚴肅的謝父面對面坐在進宮的馬車上。其實天剛蒙蒙亮,以往這時候謝東來只怕還在夢鄉裏,現在卻要頂着個四歲小童的身體筆直地端坐着一動也不敢動。謝父的眼睛向掃描儀一樣将謝東來從頭至尾掃視了一遍,看得謝東來更加緊張。看着謝東來小小年紀卻“故作成熟”坐得端端正正,謝父眼中也有了笑意,面色緩和感嘆道:“嗯,這才是我謝平山得好兒子,我大雲的好兒郎!”
謝東來半點也沒有被謝平山的笑語感染到,他已經被“大雲”兩字吓尿了。“大雲”,那個坑爹的宮鬥瑪麗蘇游戲裏面的朝代不就是“大雲”嗎?什麽“四海已定,九州來合,雲國一統,昌盛百年有餘……”這特麽不是游戲開頭嗎?是逗我嗎?我穿越到那個瑪麗蘇游戲裏來了?謝東來覺得霎那間心涼了個透。
之後謝東來一直恹恹的,耷拉着頭不作聲,謝平山念其風寒初愈,也沒有再嚴格要求,只像背書一樣用平直的語氣囑咐他不要頑皮,謝家世代為雲國征戰鎮守江山,得國君之親睐,不可辜負皇恩雲雲,謝東來幾乎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現在只想仰天長嘯,他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何老天要這樣對他!他清楚地記得游戲裏沒有謝家出現,按照老謝的說法,謝家應當是手握兵權,為何游戲中兵權是掌握在皇後的外戚手中呢?謝東來有着不好的預感,可他對劇情也是粗略看了一遍,還沒來得及琢磨就睡着了,一覺起來就來到了此間,他不禁擔憂起來。
馬車一晃,安靜地停了下來,有個中年太監站在一邊将馬車簾子卷了上去,謝平山先将謝東來抱了出去,謝東來被車夫接手抱起放在了地上,謝平山才大步跨下了馬車。
眼前正是皇宮的正門丹鳳門,丹鳳門高大的青磚砌成的城牆莊嚴肅穆,門梁朱紅的木漆在昏暗的天色中隐隐綽綽,五道巨大的宮門已經開啓,成年人站在宮門前尚且感到自身的渺小,更何況一個身形僅四歲的小童。雖然作為攝影師,謝東來見識過無數的宮殿城門,但這麽直面的感受還是第一次,心中霎時一震,好想用相機拍下來。
謝平山見兒子又陷入呆滞,也不驚訝,這是小兒第一次見皇上,心中緊張也是在所難免的。進入宮門後有着長長的馬道,所以宮門前停着皇帝準備的馬車,兩人換乘了馬車後,車夫一揚鞭子,馬車又靜靜地向內城駛去。
《龍争鳳鬥》的游戲是架空題材,但是皇城的設定似乎是照搬了唐代大明宮的構造,城中主要三大殿為含元殿、宣政殿和紫宸殿,和大明宮別無二致。大明宮在現代已經只剩下遺址,在影視作品中雖然常出現想象圖,但畢竟比不上身臨其境。這個傳說中有四個故宮大小的皇城讓謝東來感到恐懼。
皇帝此次召見是在紫宸殿,這已經算是內朝的範圍了,在紫宸殿召見謝家父子二人,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恩典和榮耀,只是謝東來雖然對歷史偶有涉獵,但是對細節也不甚明了,于是他決定要更加謹慎行事,以免招致殺身之禍。
今日朝廷沐休,沒有上朝的官員,馬車靜靜向紫宸殿駛去。宮內一片寂靜,只聽得馬蹄噠噠的響聲。不多時,車馬便已來到紫宸殿前,離殿門相去尚遠,謝家父子二人便下車随內侍步行前往,走過平緩的坡道來到殿前。二人随兩位內侍在殿前站定,一位內侍行了個禮,輕聲說道:“請大人和公子在此處稍作等待,待奴婢前去禀報。”謝平山并不回禮,只是輕聲說道:“有勞公公了。”
那個太監邁着小碎步無聲地進入了殿內,謝東來看着覺得有些瘆人。等了快一刻也不見那位太監返回,謝平山面色不改,但面前陪着的這位太監神色卻有些焦急了。緊接着朱紅的殿門又開了條小縫,面前的太監和進去的那位低聲而又焦急地讨論着,聲音連謝東來這個四歲小孩都能隐約聽見,更別提常年習武耳力過人的謝平山了。
“唉,你去了一刻才返,怎的還不傳召,我只怕輕慢了大人和小公子。”
“別提了,陛下昨夜煉成仙丹,服下後精力旺盛,在明賢妃處呆了一宿,忘了這回事,現下才剛起呢。”
“哎呀,快別說了,”外邊的這位偷偷回頭看了謝平山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才放下心來又轉過頭去囑咐裏面的人讓他催催裏面快些。
“哎喲,你這不是難為我嗎,我哪敢催陛下啊……”裏面讨饒道,但還是疾步往裏走去。門外的太監輕阖起殿門,轉身賠笑道:“謝大人,實在是對不住,陛下被要事絆住,勞煩謝大人多等待片刻,還請大人莫要怪罪。”
謝平山神色不動地拱拱手,說道:“不敢。”雖然神色不動,但謝東來剛剛便看見謝平山的拳頭捏得緊緊的,一看便是有些動怒了。
謝東來看着憋屈着不敢發貨的謝平山,心道:“這個皇帝是有夠不靠譜的。”游戲中說這位皇帝自還是太子時便游手好閑,沉迷丹藥,不思朝政。可惜先帝膝下人丁單薄,又因其體弱多病且常年過慮而英年早逝,只有這位昔日的太子殿下年紀剛夠堪此重任。這位皇帝德行不夠,乃是借祖上多年來的大德和文武大臣的忠心才能維持在位時的長治久安,可他無才無德偏要對自己歌功頌德,甫一登基,立即昭告天下改年號為德馨,讓人叫他德馨帝都叫不出口。德馨帝生性多疑,好似有被害妄想症一般,連煉丹也要親自動手,不輕易假手于人。也許是吸取了先帝的教訓,在劇情發展到高潮階段的時候一共有八位皇子和三位公主。父親無德,又不肯早立太子,以至于皇位之争格外激烈,這實在是不可避免的。看這德馨帝,自己約見朝臣,特別是手握兵權的朝臣還因享樂而遲到,實在是,太讓人無語了。
謝東來暗暗下決心,有可能的話,一定不要參合到這場奪位的鬧劇之中,走得越遠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寫小标題o( ̄ヘ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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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