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亂
第084章 亂
消息傳到錦東之時,殷承祉剛剛送走了最後一位高僧。
七天七夜的水路法事後,十大高僧并未離開錦東,而是帶領弟子游走闾州各處,希望以佛法撫慰八郡百姓。
殷承祉自然不會反對,安定民心除了吃喝不愁之外,還需要撫慰傷痛,他求之不得!
“逝者已矣,望殿下珍重。”
“最好的贖罪便是讓逝者安息,生者安樂。”
“望殿下以蒼生為念,護佑百姓安寧。”
過去半月種種言猶在耳。
到底是得到高僧能看穿人心,還是另有他因,殷承祉也很清楚,心裏清清楚楚,“諸位大師的安全務必妥善安排好,切不能讓諸位大師在錦東出事!”
“殿下放心,所有暗中保護之人都是可靠之人。”張華應道,“在闾州末将可确保諸位大師平安,待來日諸位大師離開闾州,末将會再加派人手護送,幽州與寧州那邊,末将也會事先警告,不過諸位大師皆是天下敬仰之人,他們應該不敢貿然下手。”
殷承祉冷笑,“的确不敢,要下手也該是對我!”
“殿下是要動一動”
“報”
快馬急報送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張華接了急報看後臉色大變,“殿下,西北出事了!”
大殷西北有一族,骁勇善戰,其首領世人稱狼王。
大殷四夷,除錦東蠻族,便是西北狼王威脅最大,不過與錦東十三蠻族相比,西北狼王領地遼闊,領地以西三十六外域國皆奉其為主,富饒并不亞于大殷,對大殷便也少了些狂熱的觊觎,太祖時期,更是與大殷定下盟約,以雄關為界,互不侵犯,後雙方又在雄關之外開設商市,商貿往來更是讓盟約更加穩固,近百年來,雖偶爾有些小摩擦,但也并未真正刀兵相見,而如今狼王突然揮師南下,事前毫無征兆,讓大殷措不及防,短短的半月間,便已經奪去了數座城池。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許便是狼王大軍比錦東蠻族多了一份仁心,占據城池之後并未屠戮百姓。
這是大幸!
殷承祉将急報迅速看了一遍,随即擡頭看向張華,似笑非笑,“這消息網重建的很迅速。”
張華眼神有些閃躲,“殿下”
“辛苦張叔了。”殷承祉沒有繼續下去。
張華擡手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将話題轉回了正事上,“殿下,西北狼王突然南下,朝廷措不及防,怕是要出大事了。”
“與我們何幹?”殷承祉卻冷笑。
張華一怔。
“錦東與西北相距甚遠,暫且威脅不到我們。”殷承祉繼續道,“倒是可以接着這個機會好好清理一下門戶。”
張華倒吸了一口氣,“殿下,狼王不過半月便已經攻占了數座城池,若是朝廷再無法阻擋住狼王大軍攻勢,京城危矣!一旦狼王大軍攻陷”
“不會的。”殷承祉打斷了他的話,“雄關被破不過是因為西北安寧太久了,朝廷更是忘了西北的這位鄰居手裏也有刀,狼王打的也是這一恍惚。”他轉身看向西北的方向,久未散去的陰雲此時正慢慢散去,陽光穿過薄雲普照大地,“朝中雖奸佞當道,但忠勇之人還是有的,我的那位父皇也還不至于被一個女人迷的連當亡國之君都不在乎。”
“殿下”張華不知為何覺得手心發涼。
殷承祉繼續道:“狼王大軍過不了古拉山。”
過了古拉山,便是一馬平川,那時候京城才是真正的危在旦夕!可會嗎?父皇,你已經到了連京城也保不住的地步了嗎?
不!
不會的!
“張叔,他不會的。”
殷承祉在告訴別人,也是在告訴自己。
大殷至今不過百餘年,歷代先祖的心血不會就這麽輕易敗在了當今手裏。
他亦相信,那位曾經他最為敬仰的人,哪怕變了,也不會變到了這般地步!
“不過若是西北都不安了,往後怕是要多事了。”
張華慢慢地呼了口氣,“殿下是擔心物資運送?”說完,見眼前的少年并未回答,便又道:“楊家在南方,只要狼王大軍被擋在古拉山應當影響不大,這段時間往來錦東的商隊來自西北的并不多,影響應該不大。”頓了頓,還是道:“只是如今西北出事,朝廷怕是會更顧不上我們了。”
“張叔。”殷承祉看着他,目光冷漠,“你還不明白嗎?不管西北出不出事,我們都只能靠自己。”
張華愣了一下,旋即苦笑,“是啊。”又道,“可糧草棉服等物資我們可以自己籌備,兵器卻不行!殿下,原本私下購置糧草已然是不符章程,朝廷默許已然是開恩”
“不是開恩。”殷承祉說道,聲音有股說不出的惱。
“嗯?”
“不過兵器一事的确是個問題。”殷承祉皺起了眉,“不管是應對蠻族的死灰複燃還是清理錦東,都離不開。”
張華順着他的話,“是啊,我們手裏的兵器在大戰後便所剩無幾,尤其是弓弩之類的遠程攻擊裝備”
馮姑娘能送來糧草物資,怕對兵器也是沒辦法吧?
便是私自鑄造,也需要原料。
不過,她連十大高僧都能請來,也未必弄不來兵器。
人人都傳是因為四殿下真誠感動了十大高僧,才将人請來超度亡靈,這也是他們所希望聽到的,可事實上他很清楚是誰在背後安排着一切,能夠安排的了這一切的,也只有那位女子了。
他覺得殿下也應該心中有數。
“殿下”他躊躇了一些,還是問道:“不知馮姑娘如今在何處?”她帶走了挑選出來的兵士之後,便只送來過一次信,說的便是春耕一事,至于在何處又有什麽安排,帶走的兵士到底在做什麽,都毫無消息,他更無法無法聯系上。
殷承祉臉色瞬間一僵,随即甩袖而去,“愛在哪在哪!”
張華愕然。
殷承祉怒氣沖沖地回了軍營,一腳踹翻了桌案仍未能洩恨,便又砸了椅子,吓的外面的親兵以為進了刺客了,“我無事,不必進來!”
“殿下”
“我砸張桌子還不成嗎?”
張華匆匆趕來,聽了這話這語氣便算是明白了,四殿下在生他師父的氣,像個孩子似得,怄氣,“都下去吧。”
說起來,四殿下也還算是個孩子。
“出來!”殷承祉沖着空氣低吼,雙眸盛滿了怒意,“小破球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你給我出來!”
沒任何人任何東西回應他。
殷承祉又道:“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你丢茅坑裏!”還是沒動靜,“除非你能一輩子不出來!圓球我告訴你,你還不出來我”
有個東西砸了後腦,打斷了他的話。
殷承祉猛然轉身,還是沒看到想要看到的,“你還不出來是不是?好!你最好一輩子不出來讓我見着,否則我”
“不出不出就是不出!主人說了不能讓你看到!”球沒見着,但聲音是有了。
聽到聲音的這一瞬間,殷承祉渾身上下的刺一下子被拔光了般,他還是生氣,眼裏燒着的怒火越來越猛烈,卻沒透出一絲的威脅。
它在!
它真的在!
“你你一直都在”
圓球嚷完了就後悔了,主人不僅是不讓他看見,還不讓他知道,可這混賬東西太不是東西了,連爛橙子都不如了,人家爛橙子還能嘔肥,這混賬東西就不是東西!咦“喂,你哭什麽?我都還沒哭你”
“你眼瞎了!”殷承祉擡手抹了抹眼睛,沒有再理會它了,就跟先前要死要活要把球喊出來的不是他,徑自去将踢翻了的桌案翻過來擺好,收拾滿地的書,再讓人弄了一把新椅子,繼續忙活他的軍務。
圓球一臉懵。
主人啊,娃娃真的傻了!
他精神真的出問題了!
不行,它得去告訴主人一下!
“主人主人主人”郁郁蔥蔥生機勃勃的太白山中,圓球很快便找到了坐在樹上的人,那是在深山中的一處營地,一百來個青壯男子正在伏地穿過沖沖障礙,閃躲四周射來的明槍暗箭“主人,你要訓練特種兵嗎?”
馮殃沒回答,而是盯着它,“我跟你說過什麽?”
一字一字,冷的很。
圓球頓時一個哆嗦,“主人,主人您先別生氣,小球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主人!主人,娃娃精神真的出問題了,他”一輪嘴地說完,信誓旦旦地繼續:“主人,小球是真的很擔心才來告訴主人的,主人,我們不能讓他繼續惡化下去了,必須啊”
一把刀朝着它射來。
圓球驚的大叫。
刀貼着它的球面飛了出去,落到了下邊的隊伍中。
“太慢了!”
“是,大人!快”為首的一個男子喊道,爬行的隊伍頓時加快了速度,這群從闾州各地駐軍挑選出來的好手,從起初的驚愕、不屑、不服到了如今令行禁止,不過經歷了一日,可那一日卻是他們此生都不願再想起的噩夢。
圓球知道自己這次做錯了,“主人,小球知道錯了,小球馬上回去”
“他沒瘋。”馮殃說道,“不過是小孩子發發脾氣罷了。”
圓球頓住,它它該怎麽反應才好?
“你只需護他周全就行!”馮殃盯着它,“再有下一次”
“不!不!絕對不會有下一次!絕對不會!”圓球立馬道,“小球馬上就”
“他還睡不着?”馮殃又問道。
圓球一怔,“嗯好像少了,對了,自從那幾個和尚來了之後,好像少了,那幾個和尚和他說了很多佛啊法啊的,小球都記錄下來了,主人你要聽嗎?小球”
“不必了。”馮殃呼了口氣,“滾!”
圓球立馬滾了,以它的速度一來一回花費不了太多時間,回到的時候小娃娃還沒睡,點着燈在幹活呢,它算算時辰,好像也挺晚了,難道又失眠了?它才跟主人他好多了,他又來事了?存心和它過不去是不是?“喂”一開口便連忙停下。
殷承祉手裏的筆也停下了,也沒回應更沒擡頭看。
誰也沒繼續。
過了許久,外面傳來了子時的報更聲。
殷承祉放下了筆,起身走進了後面的寝室,脫衣上榻,蓋上了被子閉上眼睛,睡覺了。
“呼”圓球瞧瞧地呼了身,“睡了睡了能睡就好”
殷承祉的眼皮動了動,爾後,唇角彎了一下。
夜深人靜。
正是安眠時。
而此時,西北的夜晚卻沒有這份安寧了,從狼王攻破雄關之後,西北六州便陷入了恐慌中,哪怕狼王大軍不屠戮百姓,可破城之民安能有好日子過?京城內的武大臣也都沒有好日子過,在西北戰報傳來之後,皇帝便大發雷霆,一下子處置了好些個兵部吏部官員,連禮部的官員也都牽連了,大殷與西北狼王歷來都有邦交往來,不久之前才相互送過禮物,怎麽禮部就沒半點察覺對方不對?兵部和吏部那就更該死了,西北雄關的将領、官府的各級官員,都是他們敲定的,雄關被破,諸城被奪,他們難辭其咎。
但這些都不能阻止狼王大軍。
召集臨近駐軍前去攔截的旨意在第一時間發了出去,皇帝在發落人的同時也沒有真的被安皇後給糊弄的暈了頭,各道旨意都很明确清醒,吵吵嚷嚷的朝臣也沒讓他怒極之下跑去禦駕親征,對了,禦駕親征這事便是安國公府那位世子爺提出的,一經提出,便成了朝堂每日吵鬧的焦點,各地駐軍趕往前線,攔住狼王大軍是應該沒問題,可問題是如何收服丢失的城池,将狼王趕回雄關之外!
錦東闾州八郡別屠,已經讓大殷顏面無存了,好在最後崔溫重創了蠻族主力,挽回了一些面子,可到底還是丢了顏面,此次狼王突然撕毀盟約,多多少少也與錦東一戰有關,所以,大殷務必要收回失地,将狼王趕回去!
而這時候,最能鼓舞大軍的,自然便是皇帝禦駕親征了。
可皇帝親政非同小可,哪裏能輕易便去?
反安氏一派認為安氏狼子野心,欲借此事謀害陛下,扶植六皇子為帝,然後挾天子以令天下!安貴妃榮登皇後之位後,朝中提出立六皇子為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多便是最好的證明!安氏是要竊取大殷的江山!
安氏一派自然不認,反駁他們如此只是為了震懾四夷,錦東蠻族為何屢屢犯邊,還敢屠戮百姓?不就是對大殷缺了敬畏嗎?皇帝正好借着此次親政,以君威震懾!至于危險之類的,大殷兵強馬壯,各地駐軍英勇無畏,京城駐軍更是強悍之師,哪裏會出什麽問題?反對陛下親政便是助長四夷志氣,才是真正的遺禍江山!
雙方一直吵一直吵,吵到了皇帝震怒也還是繼續吵,而這時候,有人提出了一個折中法子,那便是請一位皇族之人代替陛下禦駕親征,這樣應能兩全。
雙方也似乎已經吵到了極致了,繼續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也便同意了。
可這皇族找誰?
皇族成員龐雜,人選多了去了,不過最好最合适的自然是皇子了。
錦東之所以能這麽快安穩下來,還能引的十大高僧前往,不正是因為有皇子在嗎?皇子便是陛下最好的代表。
至于選哪一位皇子。
又是一番吵了。
論尊貴,如今安皇後手裏養着的六皇子是最尊貴了,在記名到安皇後名下之後,他便是嫡出皇子,可問題是他如今只有十歲,便不是那麽合适了。
除了六皇子,三皇子數年前因意外早亡,二皇子被人謀害中毒後雖撿回了一條命但是身體孱弱,二皇子出身信國公府的淑妃娘娘一早就拿着白绫跪在二皇子宮前一副誰讓她兒子去送死她就先一步死的态度,四皇子坐鎮錦東,也不合适,剩下的五皇子本來是最合适的人選,可偏偏在就要定下來之時,病倒了,還是讓人聞之色變的天花之疾,當即便被挪去了別宮養病。
最後,就只剩下被趕去守陵的大皇子了。
這位命運多舛的皇長子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接到了聖旨之後連身上的重孝都沒換便被接上了馬車,直接往西北而去。
皇帝皇長子,崔皇後生的嫡長子,哪怕如今淪落平陽,可皇帝并未廢後,崔皇後身後事如何辦理都影響不到她仍是皇後,景帝的元後,嫡皇長子的身份拿得出手,而且,也廢的毫不心疼。
皇帝是這樣認為。
其餘人是這樣認為。
哪怕是那些曾經支持崔皇後崔家的也是這樣認為,畢竟,崔皇後還有另一個皇子,不管是在當年還是在如今,四皇子總比大皇子多了一份希望。
宮裏曾有傳聞,四皇子出生之時,皇帝大喜,曾欲為其取名承稷,便是承繼社稷之意,後來雖然沒有取了這名,但與其他皇子長字排序不同,四皇子以承為序,他從一出生便有別于其他的皇子,後來的種種,便是造化弄人了,只是如今,錦東在他手裏,而且在失去了朝廷的支持之後還能維系下去,更能證明此子大有可為。
若大皇子能順利完成使命順利歸來,是好事,若是命喪西北,對于四皇子來說,也有好處,同胞兄長為國犧牲,這份功勞便會記在他身上。
皇宮,二皇子宮。
二皇子雖已到了能出宮建府的年紀,但因為身體孱弱,淑妃便求了皇帝将他留在宮中,以便照顧。
二皇子宮便是如此來的。
“母妃,以後莫要這般了。”
淑妃将手裏的白绫卷起,交給了旁邊的宮人,冷笑道:“放心,你父皇不會讓第二個人死在他面前的!”
二皇子殷長佑面色發苦,“可到底惹惱了父皇。”
“便是不惹惱他,他還能厚待我們?”淑妃譏笑,“這麽些年了,我也算是看清楚了!佑兒,你的這位父皇眼裏心裏只有姓安那賤人!”
“母妃”殷長佑面露惶恐,“小心隔牆有耳。”
“那又如何?”淑妃絲毫沒将這事放心上,“連崔氏我也不放在眼裏,安氏算個什麽東西?你放心,只要信國公府在一日,她便不敢動我!再說了,眼下她眼裏心裏盯着的都是崔氏生的兩個崽子,分不出心神來給我們母子!”
“母妃是說這次是沖着”殷長佑臉色更惶恐了,“大皇兄都已經被趕去守陵了,崔家也沒了,哪怕四弟在錦東,可也威脅不了她了,她還要趕盡殺絕?”
“崔氏擋了她這麽久的路,死之時還擺了她一道,她焉能咽的下這口氣?”淑妃冷笑道,“況且,殷長乾便是趕去了守陵可也還是嫡長子!就算沒了嫡也還是長,是我我也容不下!”
“母妃”殷長佑嘆了口氣,“他們已經夠慘了”
“慘?”淑妃陡然怒道,“他們有你慘嗎?!崔氏是死了,可保住了她崔氏滿門,還送了她小兒子一個錦東!他大兒子也還活着!活的健健康康!可我兒卻日日飽受病痛折磨,纏綿病榻!他們慘什麽?!”
殷長佑連忙跪下,“母妃息怒,是兒臣”
“你起來!”淑妃連忙将他攙扶起,“地上涼你不知道嗎?太醫說你不能再受涼了!”
“母妃,兒臣已經見好了”
淑妃眼眶發紅,因為悲痛也因為悲憤,若不是安氏那個賤人,她兒豈會成了如今這般樣子?!此生她只要不死便絕不會與她作罷!“崔氏也是個廢物,高居皇後之位,手握兩個皇子,竟然都鬥不過一個不要臉的賤人!死了也活該!”
“母妃”
淑妃吸了口氣壓下了心裏的怒意,“好了,母妃不說了。”
“母妃”殷長佑疲倦道,“安皇後如今勢大,你莫要與她”
“知道了知道了。”淑妃忙道,“母妃絕不會與她正面沖突,你且先歇着,殷長乾那邊你就別擔心了,崔氏到底當了這麽多年皇後,死之前連她那不在意的小兒子都安排了,不可能不為她心肝似得長子籌謀。”
“兒臣知道了。”
淑妃親自看了兒子睡下了,又叮囑了一番,嚴令宮人不得将外面消息告知免得二殿下憂心,這才離開了二皇子宮。
“找個由頭将信國公夫人請進宮裏來。”回到了寝宮,便吩咐心腹,“本宮不能坐以待斃!”說不必在意安氏此舉不過是在安慰兒子,她既然對崔氏的小崽子下手了,自然不會忘記她!哪怕現在騰不出手來往後也會!她豈能坐以待斃?
崔氏這個廢物當年做不成的事情,她得繼續!
人死了又如何?只要能找到一絲的證據,她便能送安氏一份大禮!
一個與人私奔的賤貨竟然能爬到皇後的位子上,若是讓她一直坐下去最後葬入皇陵,殷家的列祖列宗怕都要從地底下爬上來罵人了!
二皇子代帝出征的消息傳出,的确振奮了士氣,狼王的攻勢也似乎有所緩解,在二皇子率領十萬京城駐軍,各地駐軍紛紛趕往之後,狼王派出了使臣,要與大殷議和。
這議和的消息傳至京城,便又是一番你争我吵,各自陣營為各自利益展開了拉鋸戰,将皇帝氣的摔碎了好幾個茶杯。
最終,大殷同意議和,但要求是狼王歸還攻占的城池,退出雄關。
狼王同意,但大殷要用東西換。
除了黃金白銀之外,還要鐵礦石。
黃金白銀的數量便已經是很大,鐵礦石更是要掏空大殷未來十年的儲備,別說一時半會挖不出這麽多,便是能挖出,若是給了,往後十年大殷便無鐵可用,而這鐵礦是鑄造兵器的必須之物!沒有了兵器,便只能任由宰割了。
狼王所謂的議和毫無誠意。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打了。
在大殷的疆域內開戰,自然是對大殷将士有利了,再加上二皇子代帝親征鼓舞了士氣,狼王并沒有占到便宜,但大殷也只能将狼王擋在古拉山北面,要奪回城池還是艱難,而背靠富饒的領地,糧草無憂,外域三十六國更有精鐵鍛造技術,刀劍弓弩是大殷怎麽也比不上的。
這一場收服戰打的很艱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壞事總是一起來似得,便在西北戰事僵持之時,南邊也出事了,先是南海之域的夷人洗劫了南疆沿海郡縣,後因南河發大水,死傷無數,生了瘟疫,錦東八郡被屠戮之時都未曾爆發的瘟疫,在南河沿岸的郡縣爆發了,當地州府為防止瘟疫擴散,竟将所有患病或者疑似患病的百姓全部驅趕到了一處,放火焚燒,活活燒死了數千人。
消息一經傳出,百姓驚懼,進而衍生出了民變,在消息傳到了皇帝案臺上,民變已然擴散至了南邊三個州,更有擴大之勢。
而此時京中,皇帝正準備為安皇後慶賀她榮登皇後之位後的第一個生辰。
而也便是在這時候,淑妃接到了一個讓她滿意的消息。
有一位少女找上了滄州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