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力大無窮的哥兒3
魏承悅向來被父兄保護得很好,對自家人有種血緣上的天然信任。此刻聽到一個外人在他面前懷疑伯父,猜忌祖母,頓時又驚又怒。反倒開始疑心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的人自導自演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他分裂魏家。
“住口,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魏承悅倏地起身把凳子撞到在地,狠瞪了江燕瀾一眼,拔腿就要往外沖。
“等等,你不能就這麽出去,要是遇上別有用心的人,你的名聲可就毀了!”
魏承悅步伐緩了下來。
江燕瀾繼續道,“我可以讓豔娘送你出去,到時候你要回家,還是去別的什麽地方我都不會再管你。”
總要讓小惡犬回去吃點苦頭,才知道誰是對他好的人。
魏承悅氣悶地瞪了他一眼,這個男人心情好的時候就像逗小狗一樣的逗逗他,不如他的意了馬上冷臉以對。
他本來還以為,他是個好人的……
魏承悅懷着複雜的心情被豔娘送走了,但他到底還有點腦子,知道先偷偷聯系自己的貼身小厮平安。
昨天平安吃壞了肚子,他才會叫另一個小厮月柳随自己出門。他最後的記憶裏,自己昏昏沉沉的,被月柳扶着進了一條小巷。然後他借口說要去找人,竟是丢下自己一個人走了。
現在想想,二管家說的小厮只能是月柳了,他很有問題。
平安收到自家少爺的暗號趕過來的時候激動壞了,“少爺,你總算回來了!你不見的消息已經在府裏傳遍了,二管家昨晚連夜帶人出去找,找到天亮才回來,我都快急死了!”
魏承悅的心沉了沉,“我才不見了一晚上,府裏就傳遍了?”
說到這個,平安面露氣憤,“是啊,都怪月柳,他竟然在老夫人面前說你跟男人私會,很多下人都聽見了。”
魏承悅仔細問過才知道,原來月柳竟然說自己把他支去買點心,回頭就跟個男人走了,他追了半天沒追上。
既然沒追上,那二管家的消息是從哪兒得來的?而且他們明知他在清吟樓,又為什麽早上才出現?
魏承悅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好好兒叮囑了平安一通,然後帶着他光明正大地回了家。
大管家看見他帶着平安回來,臉色變了變,“三少爺,您昨兒一晚上去哪兒了?老夫人擔心得整晚沒睡,差點被您給氣病了!”
魏承悅皺了皺眉,“什麽一晚上去哪兒了?我想阿姆了,帶平安去鹿山別院住了一晚。我不是跟月柳說了,讓他回來給祖母報個信兒,免得讓她老人家擔心嘛?”
“這……”大管家眼珠動了動,“您還是随我去見老夫人吧。月柳沒提過鹿山別院,反倒說您丢下他跟個男人走了!”
他不但在人來人往的前院說這種話,還一點沒有收斂的意思,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大。
“住口!”魏承悅聽到他口無遮攔,擡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本少爺也是讓你們胡亂編排的?”
管家捂着火辣辣的臉頰,眼中的陰狠一閃而逝,“三少饒命!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月柳在老夫人面前說的,大家都聽到了。”
“那個亂嚼舌根的奴才在哪兒?本少爺非把他的皮剝下來不可!”
魏承悅揪着管家的衣襟進了祖母的院子,誰知道剛一進去,就被人當頭斥了一句,“孽障,還不給我跪下!”
魏承悅丢開管家,乖乖跪下了,“祖母,月柳誣賴我跟男人私會,大管家也當衆壞我名聲,請祖母為承悅做主!”
魏老夫人垂着一雙三角眼沒動,倒是魏承悅的大伯魏陵質問了一句,“你說月柳誣賴你,那你昨晚去哪兒了,又見了什麽人?!”
魏承悅咬牙道,“我去了阿姆的鹿山別院,平安可以作證。”
平安心虛地厲害,垂着腦袋一個勁兒的點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什麽?你竟然把外頭的野男人帶到弟妹的別院私會去了?你阿姆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恨不得沒把你生出來!”魏承悅的大伯母李氏故作驚訝地插了一句嘴。
魏老夫睨了她一眼,李氏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那邊魏陵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平安,“平安住的院子下人不少,他昨晚在不在一問便知。承悅,你真的要讓平安說謊包庇你,讓他一家子被你牽連發賣嗎?”
此話一出,平安抖得更厲害了,在地上縮成了鹌鹑狀。
魏承悅如遭雷擊,“大伯,我沒有主動跟任何人離開,私會更是無稽之談!您讓月柳出來,我要問問他為什麽誣賴我?”
他以為自己找好了借口,家人總會為他遮掩一二,可為什麽他們跟他想的不一樣……
“還在狡辯!”魏陵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滿臉恨鐵不成鋼,“月柳是你的小厮,身契也在你手上,他有什麽膽子誣陷你?還有,你跟那人走的時候,我的一位同僚也看見了,紅口白牙說你主動跟人走的!”
“什麽同僚?哪位同僚?我要跟他對峙,他是在哪條街,哪條道上看見我的?”
魏陵厭惡地側開臉,“你不要臉,人家還要呢!那是我的同僚,有功名在身的,人家會冤枉你嗎?”
“我沒有做過,為什麽不敢跟人對峙!”魏承悅也算是看明白了,冷笑一聲,“大伯口中的同僚,不會是連個名字都沒有吧?”
魏陵窒了窒,幹脆不跟他争辯了,直接道,“魏承悅,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你抵賴!還不快從實招來,那個野男人是誰,你們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少城主的事情?”
“什麽人證物證?我沒做過,我不招!”
“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和魏承悅的否認一同響起的,是一道清朗悅耳的男聲,接着一只修長的手掀開了珠簾,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蕭君臨。
而他身後,還跟着一臉看好戲的魏瑩瑩和魏修永、魏嘉遠兩兄弟,“祖母,爹,你們怎麽了,三弟(哥)怎麽跪在地上?”
李氏捂着嘴,看似羞愧,實則幸災樂禍地道,“還有什麽,魏承悅昨晚出去偷人,一晚上沒回來。”
魏修永和魏嘉遠吃驚地睜大了眼睛,耳根也漸漸紅了,羞的。
“胡忒什麽?”魏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瑩瑩、修永還沒成親,嘉遠也才十四呢,這種話也是當娘的在他們面前說的?”
“祖母?!”魏承悅本以為祖母會為他說話,誰知道她只是斥責李氏不該在兄弟姐妹面前亂說話,卻沒有否認的意思。
他怔怔地看着祖母,突然想起了登徒子說過的話,‘二管事是魏家的人,要是沒有主人家的指示,他敢胡亂栽贓嗎?’
他回家之後,大管家,伯父,伯母,甚至祖母,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把偷人的名頭扣到自己頭上。不管自己怎麽申辯,他們其實根本就不想聽……
魏承悅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幸好他沒說出自己在妓館過了一夜,否則他的名聲就真的爛大街了!
其實魏陵等人故意沒提清吟樓,不過是沒抓到現成的把柄罷了。魏承悅私通一個男人,和跟清吟樓裏所有男人扯上關系是不一樣的,魏家可不能出現一個小倌兒,瑩瑩還要嫁給少城主呢!
“少城主,我沒有偷人,你相信我!”他懷着最後的期待,看向自己的未婚夫婿,希望他能為自己說句話。
可惜蕭君臨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蕭君臨根本沒有看他,也沒有試圖了解情況,只是鐵青着臉對着上首的魏老夫人道,“老夫人,這件事君臨必定會回去禀告家父家母,婚事作罷。”
“家門不幸!”老夫人嘆了口氣,“少城主放心,魏廣雖然沒在,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做主呢,我魏家必定會給城主府一個交代!”
蕭君臨對準她拱拱手,惱怒地拂袖而去。
魏老夫人對着另外三人揮了揮手,“你們也出去吧。”
魏修永身為大哥,好歹站出來為魏承悅說了句話,“祖母,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承悅平時雖然喜歡往外跑,但他只是小孩子心性,情愛什麽的根本就不懂啊!”
“大哥。”魏承悅擡頭望着他,淚水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
魏嘉遠拉了自己親哥一把,“哥,你就別多管了,祖母和爹他們肯定是查清楚才說的。我們魏家出了這種水性楊花的哥兒,臉都丢盡了,你還為他說話!”
魏老夫人搖頭道,“修永,嘉遠說得對。與其擔心魏承悅,你還不如擔心擔心你妹妹,她今年都17了,消息傳出去,不知道要耽擱多久的花期。”
魏瑩瑩似才反應過來,捂着嘴唇抽泣了一聲,傷心地跑走了。
李氏推了魏修永一把,“還不快去追,瑩瑩可是你的親妹妹!”
魏修永還在猶豫,魏嘉遠連拖帶拽地把他弄走了。
魏承悅頹然地閉了閉眼睛,淚水剛滑落眼眶,就聽到上首他的親祖母冷冷地道,“魏承悅,你身為哥兒,不守婦道,做出這種敗壞我魏家門楣的醜事。如果你把那個奸夫供出來,我可以向城主府求情,只把你送到莊子上,你将來還可以嫁人。如果拒不肯認……那你就別怪祖母狠心,把你送進家廟了。”
“家廟?”魏承悅覺得很諷刺,登徒子都猜對了!
“祖母把我送進家廟吧,我等阿爹回來給我做主。”
“放肆!”魏老夫人一掌拍到小幾上,差點把茶碗打翻,“我還沒死呢!魏廣就算回來,也沒有置篡的餘地!你說還是不說?”
魏承悅黯然搖頭,他知道祖母說得沒錯。他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拼着祖母和族長的阻攔,把他從家廟裏接出來。
一旦進去,他這輩子算是毀了。可他總不能為了不進家廟,把登徒子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