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力大無窮的哥兒1
江燕瀾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叫嚣,血液在沸騰,熱得幾乎要融化了。他好像呆在一個安靜密閉的空間裏,四周沒有一絲風,連呼吸的空氣都帶着暧昧的暖香味,熏得他頭腦發脹……
他一邊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邊下意識地磨蹭着身下的人體。那人的衣服很快被他蹭開了,微涼的皮膚觸感極好,滑膩又柔韌,他從未覺得覺得皮膚與皮膚磨蹭的感覺這樣美好,讓他忍不住想要嘆息。
“唔嗯……”
他也真的嘆息出聲了,只是聲音剛滑出喉嚨,他就瞬間驚醒過來——他床上怎麽會有人?
江燕瀾活了二十七歲,想要爬床的男男女女不計其數,他早就習慣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差點成功地算計了他!
江燕瀾倏地睜開眼睛,飛快地退身坐了起來,然後一把掀開了被子,“你他-媽誰啊?怎麽在我床上?”
接下來的狠話還沒來得及撂,他已經就着月光看見了一雙貓樣的瞳仁。瞳仁的主人憤怒地瞪着他,因為剛剛哭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淚珠兒也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看起來不僅不兇,還有那麽一點可憐。
少年只有十七八歲左右,長長的黑發像緞子一樣鋪在床單上,眉心一顆紅痣,十分引人注目。但他并不顯女氣,反倒因為一雙濃墨描繪的劍眉,俊朗而又生氣勃勃。
江燕瀾盯着對方的長發,和明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帳幔被褥,慢慢挑起了眉。
我勒個去,現在爬個床還流行角色扮演了?
他嗤了一聲,正想接着審問,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突然湧入了腦海中。
那是一段劇情,這個少年名叫魏承悅,确實是個古代人。準确的說,是一個古代的哥兒。
這是一個不知名的時空,夏朝隆慶三年,燕京、長武、崇寧三城鼎立。前者是夏朝都城,但是因為皇帝年幼,外戚專權,長武、崇寧趁勢崛起。雖說沒有名正言順地反了,但其實皇權在這兩地已經名存實亡。
長武城和崇寧城的城主都有一統天下的野心,可是又都不敢率先出手。鹬蚌相争漁翁得利的道理誰都懂,沒人願意辛辛苦苦打天下,最後被人撿了便宜,局勢就這麽僵住了。
魏承悅所在的魏家,是長武城主的左膀右臂之一,魏父魏廣因為極其出衆的領兵打仗能力,位列武将之首。
長武城主為了籠絡親信,令少城主蕭君臨和魏承悅定了親,并承諾一統天下之後,許魏承悅太子妃之位。
這個時代哥兒的地位并不高,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會娶個哥兒當正妻。長武城主力排衆議的做法,自然讓魏廣感動不已。
魏廣只有兩子,長子魏謹鋒也是一名悍将,常年跟随在他身邊。小兒子雖然是個哥兒,可魏廣一直對他寵愛有加,也難怪長武城主會許諾太子妃之位。
可惜在劇情裏,魏承悅不過是炮灰男配而已,真正成了太子妃的,是穿越而來的女主魏瑩瑩。
魏瑩瑩穿越成了魏承悅的堂妹,心比天高的現代人覺得自己是女主角,一來就瞄上了英俊潇灑,有權有勢的蕭君臨。
蕭君臨呢,他本來就不怎麽喜歡哥兒。魏承悅不僅長得跟個男人一樣,言行舉止也沒有一般哥兒的羞怯嬌弱之态,至于文采學問就更是別提了,人連四書五經都認不全。
魏瑩瑩手段高超,蕭君臨很快就被她吸引了注意力。郎有情妾有意,從兩情相悅發展到情根深種,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如果魏瑩瑩沒有出現,蕭君臨可能還會為了天下大業忍一忍,可是偏偏魏瑩瑩出現了。蕭君臨為了迎娶心愛的女人,一來二去想了條一箭雙雕的毒計。
他收買了魏承悅身邊的下人,給他下了軟筋散,送到了首富沈家的纨绔獨子沈元床上。這沈元也很有意思,他在妓館租了間屋子,常年以妓館為家。
兩人在屋子裏裏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沈元就不告而別了,只留下魏承悅被城衛兵和魏家派出來尋找的家丁發現。
一個哥兒平白無故消失了一夜,第二天被人在妓館發現,不管他失沒失身,城裏的流言都能把他給淹死。
魏家還沒有分家,魏老太太做主,把魏承悅送進了家廟。結果沒多久魏承悅就死了,對外說是失足落水。但又有風言風語說他是懷了胎,自己為了遮掩醜事買了烈性打胎藥,結果一屍兩命了。
那時候魏廣和魏謹鋒在外平息流民叛亂,魏老太太擔心魏承悅的事情影響他們,直到人死了才去送信。
魏廣接到小兒子的死訊,心痛如絞,同時也對罪魁禍首沈元恨得咬牙切齒。恰在這個時候,他聽到手下報告,說在蒼山寨子裏發現了沈元的蹤跡。
魏廣馬上率兵趕了過去,沒成想蒼山上竟是一個私兵營地。幸好魏廣帶的人夠多,不但重創了這群烏合之衆,還生擒了沈元。
于公于私,魏廣都對他恨之入骨,自然是一刀切了。
首富沈望痛失愛子,又被長武城打上了叛賊的罪名,沒多久長武城境內的産業就被查抄了大半,只能無奈帶着家眷們逃去投靠了崇寧城。
蕭君臨如願以償娶了魏瑩瑩,長武城也有了起兵的資本。魏家父子為了報仇,幫助長武城主四處征戰。長武城很快滅了另外兩城,一統天下,成立了新朝。
魏家父子功成名就之後,還沒等到論功行賞,竟然在自家宅邸雙雙被毒死。
新帝調查之後,派人捉拿了沈望,并昭告天下說他為了給獨子報仇,謀害了開國功臣,硬是把他給淩遲處死了。
故事的結尾,蕭君臨繼承了皇位,冊封魏瑩瑩做皇後,魏家大伯為魏國公,連魏老太太都當了老封君。
人們提起魏廣和魏謹鋒的時候,只會道一聲可惜。至于魏承悅,則變成了魏家的禁忌,因為死得不光彩,連提都不能提。
而江燕瀾現在的身份,就是首富的纨绔獨子沈元。
其實沈元并沒有對魏承悅做過什麽,他發覺自己中計之後,馬上猜到下屬裏面有了內鬼。為了以防萬一,才會連夜折返回去轉移幾個山寨的武器和私兵。
但他到底和魏承悅共處一室過,臨走交代了沈家在長武城的負責人沈福,如果有需要的話,代他向魏家提親。
不過沈福并沒有照做,因為魏承悅是少城主的未婚妻。反正那些人并沒有看到他們少爺,抵死不認就行了,站出來肯定會得罪長武城城主,對沈家來說沒有好處。
其實在江燕瀾看來,就算沈福在出事之後馬上上門提親,能不能成功也要打一個問號。
因為魏廣不在家,當家做主的是魏老太太。
劇情裏有提過,魏老太太特別讨厭哥兒。因為魏廣當年推了她相看好的世家小姐,硬是娶了自己中意的哥兒當原配嫡妻。那個原配死的早就算了,魏廣還為了他一生都沒有納妾續弦。
老太太其實看不上魏承悅,只是因為魏廣父子得城主重用的緣故,她表面上裝作公平公正,其實私底下一直偏寵大兒子魏陵一家。
而劇情給江燕瀾的任務,就是拯救炮灰男配魏承悅,不讓他走上死亡節點。
江燕瀾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了,也不知道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是誰發給他的。但他看到眼前這個不滿十八歲的少年,還是決定幫一把。
身體的需求仍舊高昂,他忍着撲上去的欲-望,聲線暗啞地解釋,“抱歉,我想我們都被人算計了,我剛才的舉動是無心的,冒犯了。”
魏承悅緊張地看着他,沒做任何回應。
江燕瀾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動不了,也不能說話?是就眨一下眼睛。”
魏承悅飛快地眨巴了一下。
江燕瀾見他乖順的模樣,笑了笑,伸手想幫他把敞開的衣襟拉回去。無他,那片潔白瑩潤的胸膛,實在是太考驗他的自制力了。
少年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要哭不哭地瞪着他的手。
“好啦,我又沒有要對你做什麽,做什麽像個女人一樣!”江燕瀾硬是幫他拉好了衣服,還在人家的胸膛拍了兩拍,拍完才想起他是個哥兒。
“呃……”他露出一個尴尬地笑容,“抱歉,忘了你是個哥兒。”
魏承悅更加憤怒地瞪着他,懷疑這個登徒子趁機取笑他,還占他便宜!他長得是不像個哥兒,可是他眉心的紅痣那麽明顯看不見嗎?
魏承悅又氣又委屈,可對方毫無誠意地道了歉,就不理他了。
他在帳幔內聽見窗戶打開又合上的聲音,好像男人把什麽東西丢出窗外了。他等了一會兒,又聽到耳房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明顯不是在洗臉洗手,而是在泡澡。
這個時候泡澡,浴桶裏的水肯定是冷的。魏承悅想到剛剛那人身上灼熱的溫度,還有他沉重喘息的模樣,驀地紅了臉。
江燕瀾在水裏呆了一炷香的時間,因為光線昏暗,不熟悉古裝,穿衣服又花了一點時間。
魏承悅在床上等到都快睡着了,才聽見他慢慢悠悠回來的腳步聲。男人停在桌前,笨手笨腳地點了燈,又倒了兩杯冷茶喝下。然後才過來掀開帳幔,問他,“喝茶嗎?”
魏承悅确實口渴了,可他現在動不了,想喝茶只能讓登徒子喂……
想到這裏,少年氣悶地垂着眼皮,不理人。
面對貓眼少年的消極抵抗,江燕瀾奕奕然道,“聽說這個軟筋散,多喝水解得會快一點。”
又問,“喝嗎?”
魏承悅像只被馴服的小狗一樣,趕緊眨眼睛。
江燕瀾将人扶起來,半靠在自己懷裏,舉着杯子小心地喂完了一杯冷茶,“還要不要?”
魏承悅紅着臉頰繼續眨眼,一連喝了三杯,才不喝了。
江燕瀾把人放回床上,突然拍了一下額頭,“忘了換茶杯了,這個是我剛才喝過的,你不介意吧?”
魏承悅:“!!!”
我都喝完了你才說,現在來問介不介意有什麽用?!
哼,果然是個登徒子,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