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黑風高,正是打劫好時機。
望着只剩下車轅的馬車,溫江腦中突然出現這樣一句話,缰繩在半空中晃啊晃啊晃,小丢坐在火堆旁專心的啃土豆,他剛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東西吃,一臉沒心沒肺。
馬沒了,但值得慶幸的是,人都還完好無缺的,所以這個小偷只是,缺了一匹馬,而他們湊巧又有一匹嗎?呵呵,真是謝謝他老人家了,還把馬車裏睡覺的小丢完整無缺的弄出來放到了在外面不知是自己睡着了的還是被弄暈了的溫江身邊,等他醒來時,就連那堆生了很久的火居然都沒有滅。也算享受了一把大靖朝盜賊的售後服務。
小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餓……”
“不準喊餓。”溫江瞪他。
小丢眨了下眼:“吃……”
“沒有吃的。”溫江捶地。
小丢:“馬……”
“馬……”溫江捂臉:“找他媽媽去了。”
小丢:(⊙﹏⊙)不要以為我真的傻啊喂!!!!
溫江暫時顧不上他了,在剩下的馬車裏翻翻撿撿找出可以帶走的東西,最後整理出一大一小兩個包裹,大的他背着,小的讓小丢抱在懷裏,看他笑呵呵地小臉,溫江覺得,大概是這種舉動讓小丢有了自己不會輕易丢下他的感覺。
晚上的森林危機四伏,之前有馬車的時候,還有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原本溫江覺得馬兒的警惕性很高,如果有感受到什麽危險在近旁,它們會馬上感知道,并且通知身為主人的自己,但經歷了方才的一切,溫江只想說三個字——然并卵。
所以他們當務之急,是馬上找到一個可以替代馬車的地方。
根據深山夜宿定律第1條,他們應該會找到一個破爛的古廟——溫江站在門口感慨道:古廟是有了,也真的是——有夠破爛的。
窗戶都沒了,四面透風,頂層有一些碎布迎風飛揚,門口橫七豎八地,雜亂無章地倒着各種亂七八糟地石頭,木樁子,還有很多垃圾。
但是沒辦法,即便如此,也絕對比露天要好得多。
溫江這樣想着,回頭去招呼小丢,就看到剛才還一臉迷茫地少年,正偷偷掀起包裹一個小角,低頭往裏面探去,溫江即使不用看他的臉,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正鼻尖松動,不停嗅啊嗅找食物地樣子。
“小丢!!不許再吃了!剛才你已經吃掉了我們最後一塊肉餅!而且還是涼的!”溫江低聲喝斥道。“再吃一會兒肚子會很痛,我可不管你啊。”這深山老林的,他只認得吃的,可不認得藥草。
小丢對兩個字最敏感,一個是‘吃’,一個就是‘痛’。他有次趁溫江不注意,自己偷偷去吃涼了得飯菜,結果吃得腸胃不舒服,上吐下瀉,還痛的在床上翻來覆去打滾,從此以後,一聽溫江說吃XX會肚子痛,就絕對不敢伸出爪子。
此刻聽到溫江說出這個字,立刻可憐兮兮的把脖子縮回去:“不吃。”
“恩,乖。”溫江表揚一聲,又囑咐道:“等下我們要進這個房子裏,進去以後,你就一直跟在溫哥哥身後,不許亂說話,不許亂跑,記住了嗎?”
小丢重重點頭:“恩!聽溫哥哥的話。”
溫江也點頭:“好孩子。”轉身的一瞬間,見小丢又往轉着小腦袋又看了好幾眼,不覺疑惑:“小丢,怎麽了?”他發現小丢這一路上,時不時就會轉動腦袋,四下張望一番。
一開始,溫江并沒有發現,他會注意到,大概是在三天前。
在熙平遇到小丢後的第二天,溫江便帶着小丢離開了那裏,走的時候店小二跟掌櫃,劉大廚和夥計都還挺舍不得的,畢竟溫江跟他們每個人都相處的很好,對于劉大廚來講,更是少了一個和他有共同語言的人,後來他還特意為溫江烙了十幾塊自己拿手的烙餅,讓溫江帶着路上吃,雖然看起來很多很重,但一想到小丢的食量,溫江甚至覺得他們大概走不出熙平十裏地,這些餅就早已進到小丢肚子裏去了。
出了熙平他們朝着東邊繼續走,駕着馬車,大概走來半日到了一個叫長來縣城,溫江覺得這個縣城的名字很有意思,長來縣規模跟蒼桐縣差不多,在這個縣城裏,溫江還目睹了一場千年前另一個時空的婚禮現場,跟他在電視上看到的居然幾乎一樣,娶親的是縣裏土財主家的小兒子,新娘子出自書香世家,溫江帶着小丢跟着衆人擠在酒樓二層看熱鬧,新郎一臉英氣,騎在高頭大馬上,胸前幫着大紅花,咧着大嘴,滿臉幸福的笑,走到溫江縮在酒樓下時,有人在路邊起哄,新郎突然停住,喊人擡來了一個大箱子,這下連溫江旁邊的人都激動起來,弄得溫江有些莫名。正奇怪着呢,就見他家仆人打開了箱子,結果溫江一俯身,頓時驚呆了,他看到了滿滿一箱子銅錢,閃亮閃亮的,然後那兩個仆人一個揚手,銅錢像下雨一樣撒了開來,整條街的人都像是瘋了一般開始哄搶。
溫江此刻只想說一句——有錢就是這麽任性!!!
而他旁邊的小丢也被着氣氛所感染,左扭右扭地想要擠下樓去撿錢,溫江趕忙伸手去拽他,可惜現場人擠人,連他插手的縫都沒留出來,只好看着小丢離他越來越遠,最驚險的是,有人被絆倒了,随着溫江一聲大喊,眼睜睜的看着小丢一臉不知所措的歪了半個身子朝樓下倒去,溫江一瞬間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然而又是一個眨眼之間,等溫江回過神來,就看到原本在已經出去半個身子的小丢整個人完好的站在了二樓大廳裏。
溫江拼命擠出去,沖到小丢身旁,上下左右的檢查了一番,确認他一點事也沒有才心有餘悸地道:“小丢,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小丢眨眨眼:“飛了。”
“啥?”溫江愣了。
“就——”小丢歪了歪腦袋,雙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下:“這樣,一下子,就到這裏了。”
溫江扶額:“所以到底是怎麽個一下子法啦。”
小丢咬着食指,一臉茫然。
溫江揮了揮手,也懶得問了,或許是哪個不知名的古代大俠出手相助的吧,不過剛才真的是好險,要是小丢從這裏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于是溫江只有在心裏默默感激那個無名俠士了。
溫江的回憶到此為止,他又瞧了眼正低頭用腳尖在地上沒有目的左踢一下,右踢一下的小丢,自從那一次之後,他總是莫名覺得身後像是有人跟着一般,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也僅僅只是憑借所謂的第六感突然有了這種念頭而已,卻并沒有發現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然而如今,他卻覺得,自己抓到了一絲痕跡。
小丢從長來縣離開後,總會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忽然悄悄的轉動腦袋,四下張望一番。等溫江看向他的時候,又是一臉懵懂純真的模樣沖自己傻傻笑。
溫江的直覺告訴他,有事要發生了。